《极品女剩人》李修元

3、（三）晴天霹雳，裤衩两声 清晨，木头

　　清晨，木头抱着万年历坐在床上，彻底颓了。
　　方才接到木头娘的电话，那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昨天你刘婶儿要给你安排相亲，我给推了，你说你都三十一的人了，跟那些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处的？她们就爱瞎起哄，巴不得你屁颠屁颠去见面，然后被人甩了，都等着看笑话呢！”
　　而后又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堆，木头一句也没听清，“三十一”像颗子弹一样将她所有的自尊与幻想爆头了。
　　怎么会呢？感觉昨天才和赵晓云过完二十九岁的生日，俩人喝的东倒西歪哭得一塌糊涂，心里一直很别扭，自己还一事无成呢，转眼就要快三十了——可，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竟然两年过去了？？！！！！原来每天叫嚣着“快三十了，要努力啊！”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就算是故意不看身份证忘掉户口本，也会有人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已经成功迈过三十大关了……
　　木头给自己所有的论坛资料上填的都是29，每天跟人扯皮也是一口一句“姐是快三十的人了”，本以为只要说服自己就能瞒住世界的，没想到竟这么容易的就被戳穿了。她明明蜷缩在床上，却像光着身子被扔在了大街上一样，羞愧、愤怒、惊恐、无所适从……
　　其实木头太小题大做了，首先，完全没人在意她是三十一或者二十九，其次，对木头这种女人来说，根本无所谓三十一或者二十九——虽然没有安慰到，但这是事实。
　　“在吗？昨晚姐跟一号称欧版的型男419了！”尤尤冷不防的来了个信息。
　　木头原本没有心情和她耍嘴皮子的，只简单回了个“哦”，可敲下去回车的那一霎那，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端坐起来，清了清嗓子，特郑重的问尤尤道：“亲爱的，说实话，你多大了啊？”
　　瞬间，整个世界寂静了，本来在兴致勃勃描述床戏的尤尤徒然掉线一般，半响没了反应。
　　木头也没催，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心里却隐隐约约射进了一缕阳光。
　　“干嘛突然发神经问这个啊？姐29了，咋滴？！”片刻后，尤尤回答的一如既往的彪悍，可木头却笑了，她懂，每个陷在这种境遇的女人都懂，她们都会笑嘻嘻的看着这彪悍背后的心虚与恼羞成怒。
　　“我的好姐妹——要是没有你，我可咋活啊？！”木头对着电脑感激涕林。
　　“有病啊？说什么屁话呢？！”尤尤被流离到了阴霾，开始暴走。
　　“没什么没什么，欧版型男还用的惯吗？”木头有聊天的欲望了。
　　“屁啦，也就一均码！”尤尤却明显失了兴趣，头像一暗，隐身走了。
　　木头也没纠缠，尽管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可求生欲驱使的嘛，将心比心，大家应该都能理解。
　　冷静下来想一想，她对自己的幼稚有些不好意思，更重要的是，就算尤尤和自己一样三十++了又怎样，多了一个垫背的不代表不会死！
　　完了，又钻进牛角尖了……
　　看了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帅哥房客就要来了，蓬头垢面的木头努力想着这个生活中偶然的阳光面，以期望给自己些活力。不过，古人说过什么来着？对！祸不单行——
　　木头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赵晓云欢快的声音：“怎么样？姐姐的大礼包还满意吧？！”
　　“什么？”木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天那帅哥啊！”赵晓云一兴奋嗓门就特尖利，“不错吧？我昨儿回去拿眼罩，你还睡得跟死猪样，就没喊你，刚下楼就遇见那帅哥了，嘿——我还想着要不要搭个讪呢，他居然直愣愣跑来找我问路了，说是要租房子的，姐们儿想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给指咱们家去了！”
　　这下木头彻底晕菜了：“什么？！你不认识他！！！我还以为是你找的房客呢，敢情是摸错门的？”
　　“切~镇定点！要不是我灵机一动，你整天在屋里坐着发霉，哪有机会见到那种尤物啊？”赵晓云倒是理直气壮。
　　“你这也太……太……”短短时间遭遇俩打击，木头体力消耗严重，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不对啊——那他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废话，装也要装的像点啊，我这是一不做二不休！怎么样？够仗义吧！”
　　“完蛋了完蛋了——我跟人把合同都签了，要是他发现了怎么办？！你这是诈欺啊，臭女人！！！”木头终于咆哮起来了。
　　“啥？签合同了？！我就是指着给你开开眼界，你瞎签什么合同啊？白痴！”这下，赵晓云也傻眼了。
　　“我都还没睡醒呢，哪知道你整了这么一出破事儿啊？”一想到等会儿帅哥来了无法交代，木头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赶紧卷包袱潜逃算了。
　　“冷静冷静冷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先联系他一下，解释解释，实在不行咱们就将错就错，租给他呗！”赵晓云变着法子推脱了。
　　“呸！解释个屁啊，他万一要是个杀人犯呢？我就伸着脖子等着跟他住一起？！”木头此时完全是暴走状态，“还有，人家要是知道是你撒谎骗来的，拿着合同找我要违约金怎么办？”
　　“嗯……你也别想太多，走一步是一步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常言说的好……”赵晓云一拉出这副唱戏的腔调，木头就知道她是彻底没辙了。
　　“滚蛋吧！”她声嘶力竭的吼了句然后挂了电话。
　　已经快十点了，木头肚子里空空的，连口水没来及喝，“就这么死了算了吧……”她自暴自弃的又缩回了被窝里。不行，好歹也活了一大把年纪，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可也听说了不少，反正睁眼闭眼都是死，还是有尊严点吧！她捧起手机，哆哆嗦嗦的翻出帅哥的号码，一咬牙按了通话键。
　　咦，没有彩铃，木头莫名其妙的心跳慢了一拍。
　　“滴”第一声的时候，她开始想象得知真相后帅哥会是个什么表情，生气吗？无聊的陌生女人没事找事的打扰了自己的生活。鄙视吗？又老又宅的丑女人不要脸的想贴上自己。应该都有吧——这种时候，多恶劣的揣测都不消极。
　　“滴”第四声的时候，她开始考虑第一句话时要怎么开口，“您好！”不行，太制式化，又不是接线小姐！“你好啊！”不行，太装熟，又不是酒店小姐！“嗨！”更不行，扮什么洋派啊，真轻浮！！！
　　“滴”第六声的时候，她开始放松了，看来是没人接啊，总算是暂时逃过一劫了。
　　“喂——”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木头吓得一激灵，憋了一上午的尿差点全喷出来。
　　“喂……嗯，我——嗯——”关键时刻如果不结巴那绝对不是木头的风格，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你好，房东大姐吧？我是肖晓，有事吗？”那边的语调内敛而又客气，木头却只想着咬舌自尽——房东大姐？？？！！！她又要哭了，原来帅哥心中自己就是穿着睡衣溜大街、边走路边扣鼻屎的三八妇女！
　　“有事儿吗？我正在上班，不重要的话可以等见面再说吗？”帅哥丝毫没有意识到电话那边的女人已然陷入了怎样的悲伤情绪。
　　“嗯——是这样的，我这房子急着出租，所以昨天没和你细谈，今天看了合同才发现，原来搞错了，”擦干了眼泪的木头忽然发现，如果自己铁了心撒谎的话，也可以说的很溜，“你不是我约好了来看房子的人，你要找的是9栋，我这边是7栋！刚才和我约好的人又打电话来了，所以我才忽然发现竟然一不小心搞错了，你看——”一股脑的说完，她特意拖了个长音等待对方反应。
　　打死她也不会说出真相的，宁愿被看成老年痴呆的诈欺犯，也不要被当成饥渴难耐的大龄剩女！
　　“是吗？”帅哥显得没有防备。
　　“嗯……”木头努力往自己的声音里添加无可奈何的情绪。
　　“刚开始是我同事帮我联系的房子，我也没打听清楚，不好意思出了这种差错！”帅哥竟然道歉了，木头一时没了应对，正想顺坡下驴呢，他又说道：“但是定金你已经收了，我确实是急等着找个住处，要不你就把联系好的那位推了，如果要加租金的话，咱们再商量，行吗？”
　　靠！帅哥你是门萨控呐？脑子怎么转这么快？！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木头心中百转千回，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像样的对策了……
　　“那行，谢谢你了，下午见面再谈，再见！”
　　那边竟然没有等她回答，自说自话的挂了电话，木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下玩大发了，该怎么收场啊？！她很想要装出无奈、绝望甚至厌恶的表情，可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一直上扬，没出息啊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