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染晴黑花番外 解语花的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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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染晴黑花番外】
夜色中，湘江水静静地流淌。
解语花坐上江边的长堤，伸手扯松了衬衫外的领带，像是扯掉了百米外的所有灯火喧嚣，舞台灯、荧光棒、还有台下观众的尖叫声全都褪在身后，还他一个真真正正的解语花。
薄云掩了一轮深黄色的圆月，月光晕开了一片。
他也不顾一侧身便有翻入江水的危险，单手枕在脑后朝天仰躺下去。石堤表面凹凸起伏，吸收了一个白天的阳光，入夜后也仍有余温透过薄薄的衣料印上来。
解语花盍上眼。有些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然后，他做了一个很长很远的梦。
梦里他见到在风中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湖边绿柳成荫，隐约藏起了一座古老的石桥和零星几屋白墙黑瓦。》是二十年前的杭州。
“小花~~原来你在这儿啊！”栗发的孩子高兴地叫着跑向湖边的长椅。
听到熟悉的声音，长椅上的男孩回过头，嘟着嘴道：“不是说别叫小花了么，女孩子的名字。”》“哎？可是我觉得很好听啊。对了对了，我们去吃糖葫芦吧，来的路上看见有卖哎，那边还有杂技表演呢~~”男孩笑得一脸天真，一副期待的表情。
小花听了也有些心动，刚起身又想起了什么：“可是，我还要在这儿等小黑呢，他说要来。”
“唔，那我陪你等吧。”男孩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就这么看着眼前如画的山水消磨时光。
小花的名字里本来并没有“花”字。这个他不怎么喜欢的昵称是寄养在他们家的那个自以为老成的小黑取的。他自己其实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解雨臣，细雨无声润物，为臣。可小黑偏说他长得俊，说听说夸一个人漂亮要用“如花似玉”这个词，所以该叫雨臣小花才对。这就惹解雨臣不高兴了，为了这个，他偷偷在母亲面前说小黑坏话，罚了小黑一顿晚饭。可是罚过之后，“小花”这名儿却在孩子们中间传了开来，虽然“孩子们”一共也就三人，解雨臣、小黑还有此时坐在长椅上陪雨臣等小黑的吴邪。
解家、吴家，在当时的杭城都可谓大户。解家做的事柴米油盐的买卖，吴家则经营着丝绸生意。虽然两家做的都很大，但井水河水两不相犯，一直没有什么冲突，平日里相处的也算融洽，于是各家小孩一有机会便能凑在一起玩耍。
突然，梦境开始变得朦胧不清，珠玉般的湖，湖边的长椅，绿柳长堤都消失不见。场景开始莫名其妙地不断转换。
从蒙上的雾霭里露出一只花灯，隐去后又现出以架呼啦啦转着的风车，还有红色的糖浆、跃出水面的锦鲤......不知从何处传来孩子的嬉笑声，水泼在地上的响声，树枝的折断声......明明灭灭，如一台不断变换背景的歌舞剧，光影摇曳，主角却只是这么几个人。残花般的片段拼凑在一起。有谁在低吟那层层叠叠的往昔。
也曾真的有过这样快乐的童年的。
然后，场景再次变换，定格在一片火光接天。
拉着小黑从吴邪家回来的解雨臣在看清那一团红焰时惊呆了。烈火焚烧着整个院落，在夜色中腾起无数朵鲜红的毒花。屋瓦在火的包围里发出哔啵的的开裂声，百米外又能清楚的听见。
“爸！妈！”几乎带着哭腔，解雨臣挣开小黑的手，冲向那张开了口的地狱。
“小花！”小黑一撇嘴，也追着雨臣跑上去。
可是，冲上去有什么用呢？大火封锁了每个可能的缝隙，人根本没法进去。两个孩子只能呆在待在不被高温波及到的地方，心如刀绞。早晨还在这间院子里捉过鸟，还偷偷地把收藏的玻璃弹珠埋在那株桂树下的，怎么就成了这样呢？曾经给予过他们温暖的家，顷刻间在眼前分崩离析，化为灼热的灰烬。
“爸妈呢？”解雨臣终于反应过来，从地上跳起来，“爸！妈！小姨！......”他朝四周喊着，可是没有一个人出现。
年龄尚小的他此时只是想找一个人告诉他没事了，只是想得到一些安慰而已，倘若他发现，这样的火势居然没有一个人在做哪怕是一点点救火的尝试，便会明白这该有多诡异。
灾难不会只打击人一次。
踏着灰烬的余热，两个孩子摸进了庭院。房屋已经倒塌殆尽，只是凭着院子里的那口石井还能辨出方位。
解雨臣跪坐在曾经的主屋前，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木炭燃烧的焦臭味。泪水从眼中滚落下来，他无暇考虑疼痛，用手去扒废墟上的焦木。
“小花！”小黑看着不忍，叫着把解雨臣拖开。突然，他用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一堆较高的废墟后。
有人来了。
咔嚓咔嚓，踩着余烬的脚步声。
“烧成这样估计都死光了吧。”是一个略显粗犷的男人的声音。
“呵呵，其实在放火前就已经全部……”说话人故意停下最后几个字，兴许是做了个手势，然后便和第一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小黑咬着唇，左手已经全湿了，冰凉凉的一片。解雨臣死命攥着胸前的衣衫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场景转换。
寂静里的火光不见了，眼前的景象很平静。小小的汽车站里，只有两个孩子瑟缩着窝在角落里，面前站着一个相貌清秀的中年男人。
杭州不能呆了，他们坐长途到了这里，钱已经全部用完，之后要怎么做，他们谁都不知道，毕竟小花才七岁，小黑也只有八岁。只是必须离开，离开那个有着不堪记忆的地方。
男人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解雨臣，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花看这人不像坏人，便壮起胆子回答：“解雨……解语花。”
真名不能用了。
“解语花，好名字，我看你资质不错，愿意跟着我学戏么？”
“.……嗯！”小花犹豫了一下马上点头。现在，只要能生存下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小花，小花。”
梦境渐渐朦胧，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黑眼镜在解语花身边站了很久了，二十年来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位儿时的玩伴，同甘共苦过的小少爷。“小花”这个称呼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生命，改不掉了，反正听者也已习惯。
他看解语花醒来，坐起身，便展开了手臂上挽着的黑色西装披在他身上。
“小心着凉。”
“嗯。”
“该走了。”
“不急，坐会儿。”
黑眼镜没说话，搂过身前的人吻了上去。轻描过熟悉的唇线，探进唇瓣，对方积极的回应着，口腔里溢满了残余口红的微苦。
很温柔的一个吻。
解语花不禁想起几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不，该说是单方面的吧。那天天气很热，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黑眼镜按在墙上，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撬开唇齿，撩动起他最柔软的部分。身子几乎是贴在一起的，皮肤相互摩擦着，细密的汗水融成一层滑腻的润滑剂。几近疯狂的吻里夹杂着几丝痛楚。
一点都不舒服。
只是，很快就结束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黑眼镜背着身子，用难得严肃的语气对他说：“我不允许你放弃。练功很苦，可你不是为你自己活的。想想你的父母，或者……至少也要想想我。”
……
突然，唇上的温度移开了。
“你在开小差。”黑眼镜勾了勾嘴角，一脸玩味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说没有估计他也不会信吧。解语花在心里叹了口气，事情果然从那天起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也不说话，侧身盯着江水，之间轻轻抚过石堤。
这几天似乎多愁善感起来了。
其实黑眼镜平日里也不大能猜透解语花的心思，只是今天晚上，他却清楚地明白他开小差的原因。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他却什么也帮不上。他回头看了眼城市的灯火璀璨，想那些坐在台下的人又怎能明白解语花的过往。
“太晚了，明天还要找起，走吧。”他说。
“好。”这次解语花没有反对，只是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最后又看了一眼江边的景致，像是想烙进脑子里去。
在这里，他曾演过十年的戏，度过了二十个春秋。
而明天，他就要回到那个阔别已久的城市，那个葬着他天真的童年与残忍记忆的地方。只是再也没有一个人叫解雨臣，解雨臣在二十年前就死掉了，活着的只有解语花。
杭州，我回来了。
————番外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染晴黑花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