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三章（3）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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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小妖目光呆滞的看着几乎翻天覆地的雪川，僵硬的问出一句话。
“雪川的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仍旧是那个回响在雪川的声音。
“雪川的主人？”泪已风干，小妖心中亮起了更多的问号。
“主人，你竟不记得了么？璧色笼玉川，雪川非雪川。”
“璧色笼玉川，雪川非雪川。”小妖重复着这句话，那些排山倒海而来的画面愈来愈清晰，终于在他的脑中串起成一段段记忆。
……
清澈见底的湖面绽放着无数荷花，碧色荷叶映着炎炎夏日漾过一丝又一丝波纹。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轻手轻脚走到湖边浅水的位置，猛地扑到一边，一条金色鲤鱼便在男孩的小手中焦急的跳动，阳光映在金鲤的鳞片上，折射出让人炫目的光芒。
“雪川！”一声轻柔的呼唤让小男孩停止捉弄手中的鲤鱼，朝声音飘来的方向望去。
“雪川！快别捉弄这鲤鱼了，他是银襄爷爷。”一袭雪白长裙温柔如水的女子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示意他赶紧放开手中的鲤鱼。
“咳咳，你这小顽皮，都捉弄到我头上来了，要不是你母亲来得及时，你是不是该把我炖着吃了。”鲤鱼一脱离男孩的手便幻成一个白胡子老头，白色的眉毛皱成一团让人发笑，一身银衣及地。
“谁让你要变成鲤鱼嘛，明明是银色的衣裳，还非要变成金色的鲤鱼。”小男孩一脸不满的看着白胡子老头，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啦，饭好了。快来吃饭吧，雪川啊，再怎么样也不可以对老人不尊重啊！知道么？银襄爷爷也一块来吃吧！”女子牵起小男孩的手，温婉的朝白胡子老头点头，白胡子老头恭敬的回礼，跟随在女子身后走向不远处的屋子。
时光流水飞逝，十岁的小男孩已长成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年轻温婉的母亲鬓角也挂上一丝白发，身披银灰战甲的中年男人站在玉色云光之上看着目送他远去的妻儿，嘴角挂上一丝微笑，他心里默念一定等他大胜归来，给他们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不多日，噩耗传来，中年男人战死。魔族作乱，战火四起。神界亦无法再抵抗魔族侵略。
“父亲他真的回不来了么？”少年神情焦急的看着日渐苍老的母亲。
“你可知这次出现的是神界都无法抵抗的魔君，你父亲他的生辰草已经枯萎了。”女子无奈的摇头，她知自己要坚强才能扛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我不明白，你从未跟我说起过你和父亲的身份，为什么我们会住在这里？为什么他的生辰草枯萎了他就回不来了？生辰草又是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十几年才从十岁长成十四岁你却老得如此快？母亲，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与父亲本是异族对不对？”少年一口气说出压抑在他心中多年的疑问，虽然外表看来不过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没想到雪川已经长大了，看来不需要我有太多顾虑了。生辰草枯萎，你父亲也就消失了。我和你父亲确是异族，你身上同时流着神族和人族的血。”女子轻咳了一声，似乎瞬间又老了很多。
“人族？”少年不解的看着母亲，目光中有些许惊讶，一直以来他不过猜测母亲是个未能修得正果的妖，却不想是人。
“是啊，在我十六岁那年的夏天遇上了你的父亲，只一刻，我们便相爱了。虽然他从此下了神界，而我亦被家人赶出家门，从此就住在了这个青山绿水的地方。孩子你可知这个地方叫玉川？”
“玉川？”
“不错，当初我们寻到这里时，真是爱极了这里。取名玉川，你父亲更是改名为玉川，你要记住一句话。璧色笼玉川，雪川非雪川。”女子眼神坚定的看着少年，似要将他看到自己心里。
“雪川不是我的名字么？母亲，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少年焦急的看着女子。
“到时你便知道了。咳咳，你父亲走了，我也该离去了。”女子欣慰的看向天边，又摸了摸少年的头，宠溺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该离去了？你的生辰草呢？我去给它浇水！”少年拉住女子的手，眼泪似要夺眶而出。
“傻孩子，人怎么会有生辰草呢？人毕竟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该离开了。”女子笑着看少年，毕竟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模样啊，还是那么傻乎乎的。
“那父亲不是神么？他没有延长你的寿命么？”少年已哭得稀里哗啦，泪水打湿了身上的衣衫。
“神也不能乱改人的命格，我能保持现在的容颜已是不易，你可知我已年近六十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并不完全属于神，所以你也没有生辰草。不过你的寿命不会比神短，只是因为流着人族血液的缘故，这几年你长得特别快，现在应当可以停止生长了。”女子的身体似是愈来愈虚弱，好像说完这几句话，生气便会从她身体里流逝干净。
“母亲！你不可以离开！”少年固执的抱住了女子，好像这样那丝生气便会流失的慢一些。
“还是没长大啊，你一定记住！璧色笼玉川，雪川非雪川。”说完这句话，女子的眼神里顿时失了焦点，却仍是挂着笑容定定看着少年，手也缓缓从少年的衣裳上滑下。
“母亲，我记不住的，记不住的，你回来…再说给我听…回来啊…”少年抱着女子不停念着，好像这样，女子便能回来了。
……
“我就是他么？”猪头小妖窥见一切之后，面色茫然的看着整个雪川，寻找着什么。
“小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一身银衣的白胡子老头忽然从虚空中走来，仍是记忆里那个让人发笑的银襄爷爷，只是这次却无论如何是笑不起来了。
“璧色笼玉川，雪川非雪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见那奇景你还不明白么？小主人。”白胡子老头笑了，还是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那么固执。
小妖茫然摇摇头，他不明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明白。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留下一句话，这么多年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来，若不是主人带他来这里。怕是他死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叫雪川，会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爱吃人肉的小妖怪而已。
“玉川已不是玉川，雪川亦不是雪川。小主人你走的那一刻，璧色笼玉川，而你回来了，雪川也就非雪川了。这样说，你可明白了？”老头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子笑眯眯的看着面前挺着个大肚腩的小主人。
“呵呵，是么。你们一早就知道一切，却给我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若不是主人带我回来，我怕是这世也不知道我是谁了。”小妖自嘲的笑了两声。
“这是宿命。老夫既完成了该完成的，接下来的路，小主人你就该自己走了。”白胡子老头的身影逐渐变淡，直至不见。
“银襄爷爷！”小妖急着喊道，他不明白，怎么他们都一个个消失了。
“他已是鬼魂，留在此地几万年不过是为了给你说这番话罢了。”顾七谦仍是没有情绪的说着话，拦腰抱上弥音欲离开。
“主人！你去哪里？”小妖脱口而出，这仍旧是他跟了多年的主人，是他生命一部分的寄托。
“你不必再叫我主人，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为什么？”小妖急切问道，难道这唯一的主人也要抛弃他？
“你不清楚毁你玉川的是谁么？”
“是魔啊，那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是魔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三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