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其实我们这样很好 ...

  •   其实我们这样很好
      善心,你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善心,你可觉得自己是寂寞的吗?内心的园地荒凉,丛生野草。你封闭着你自己的一颗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你总是一遍遍得重复着问着自己,指尖淌落下,你的眼泪。你说:“阿爸,摩西在米甸放牧羊群四十年,上帝最后将他召回身边,视他作人子。你将我自你身边驱逐十三年,你一直不愿意我回来。我可有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的对待于我。你一直都是我内心的一本《圣经》,翻开了我的眼泪和欢喜的感情。”你拉着他的手,软声细语得问道:“阿爸,我可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十五岁,十七岁,三十岁,他没有给你想要的答案,一直都没有给你。你又道:“阿爸,可是因为我的脸庞像她,上翘且狭长的丹凤眼,一副妩媚的风情,桃花眸子,泛水,多情而自由,命中注定了不肯安分守己的眼眸,勾魂,也勾的是一颗心儿。”他伸手,狠狠得掌掴你的脸庞,嘴角的鲜血,静静得淌落下来。
      善心,你来,你来,静静把自己的手心,搁置于左边胸膛前,这里有着一个乌黑的血洞,闭合了一个疼痛的伤口和记忆。你对着他道:“阿爸,就因为这样一张脸吗?它像极了那个女人的脸庞,因为她背叛了你,所以你连我也一起,不肯原谅。阿爸,你的慈悲和怜悯,你将它安葬于何处?西雅图?奥斯丁?夏洛特?
      善心你坐在洛杉矶的机场,手里捧着一杯热热的黑咖啡,你点燃起一根烟,一脸寂静的模样,你将手边的烟,搁于唇边,吸了一口ESSE,然后将咖啡搁于一旁。拉起手中的行李,离开候机室,他没有来,你明白的,他没有来,亦不会来。善心,你等的,可是你自己的一颗心吗?“善心,你所有的,仅是一张孩子脸庞,一颗苍老的心。你的脸,明媚而阳光,像个顽童,你的心态,苍老的,已经是个老妪。”他道。漆黑的夜,他的手,搁于你的肩上,粗厚的手掌,散发着淡淡的烟味,你说这是雪茄烟的味道,你说这是阿爸手掌上的味道。善心,你这个没有记性的顽童,你贪求他怀抱的温度,你付出了自己,可是到了最后,他连最后的送别,都不肯给你,只因为他是个有家室的男子。
      善心你说,等一个男人的时间,就像是等一根烟的时间,烟是寂寞之物,男人同样是寂寞的动物。凌晨一点的班机,像是在与情人离别,失魂落魄的,生与死,总是隔了一道暗色的阴影,多是自己的影子。善心,你是你母亲的影子,最后得到的,并非自己真正想要的感情。那个女人的尸体最后葬于何处,你不知道。你问他:“阿爸,妈妈去哪儿了?”他甩开你的手,道:“死了。死了。你阿妈跟野男人跑了,扑街死了。”从前她记得坏女人都是要扑街死的。她离开他,他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善心,你这个小婊子,你就跟你死去的母亲一个模样。”她没有回头,眼泪静静得含在眼眶里,她道:“阿爸,阿妈是婊子,我也是婊子,难道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在恨里过下去吗?”
      感情深入到了骨髓,方衍生出这般浓厚得恨意来。她忍不住,抽出一根ESSE,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身旁是有着金黄色头发,深蓝色眼眸的白人男子,转过脸庞道:“AreyouOK”你只是笑了笑,按熄了手中的烟,向空乘员要了一杯水。善心,你要的是咖啡或茶,或者两样都不要,只要一杯水。你连连的摇头道:“不。我想要一杯热奶。”十二岁,保姆将热好的牛奶搁于你的面前,你饮完,倒头就睡下。夜半十二点,枪声响起,那一枪,险些要了她的性命,你自卧室内惊醒,穿着雪白色睡袍,奔向主卧室,你的母亲倒卧于血泊之中,你尖声叫喊着,哭泣道:“阿爸,不要。阿爸。不要伤害我们。”你奔上去,枪口,抵于胸膛前,他煞红了眼眸,像兽,控制不住的怒意,一声枪响过后,你倒了下去。
      善心,你大个女了,对待感情要认真,不要随心,不要太任性了。但你不懂,你说,我永远希望自己还是阿爸怀中的小囡,阿爸抱着我,阿爸爱着我。你又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不要旁的男子的感情。我要父的慈悲与怜悯。”善心,你不自知,你这一生结了个死结,是恋父结,所以你总要陷入一段又一段的不伦之恋中,身旁的男子,总是要比你大上一、两轮,他们有的都可以做你的父,甚至于是祖父了。可以与之一起,圆舞、低眉、细语,甚至于拥抱和热吻,对于婚姻你是心灰意冷的,甚至于生出一种恐惧之意。善心,你还如此的年轻,拥有着一张娃娃的脸庞,白皙、干净、秀气的,内心却是一场疾病,贫穷,荒凉的。临别的前一刻,你忍不住,还是给他挂去了电话,你问他:“可是爱我的吗?哪怕欺骗也好。”他没有情绪的,支支吾吾道:“姚秘书,对于这个会议,请帮我取消。”善心,你虽有眼,却犹如盲人,简直是瞎了眼,爱上这样一个懦弱无用的男子。
      善心,你要开始明白,你不要伤心,即使伤心也没有用,伤的最后,往往是自己的一颗心,与旁人无关。下雪的北京机场,兄长过来接你,你唤他:佳心,阮家的儿女,名字里个个都带着个心,阮家的人个个都是没有心肝的,他抬头,眼神似乎凝望着个陌生人道:“善心,我带你去住酒店。”你奇怪道:“为什么?是酒店?而不是家呢?”他道:“善心,你可有家吗?父亲枪杀了母亲,那个女人最后没有死,她跟着野男人跑到外面去,最后被人送回来,人被送进了疯人院,老房子被父亲卖给了别人。我的家,不是你的家,我有妻子,有孩子,善心,这个家并不是你的家。”你喃喃自语道:“可你是我哥啊,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啊!”他道:“善心,阿妈怀我之后,隔了一年后,生得你,那一年阿爸恰好不在家,谁知道呢!”语气里透着一抹怀疑之意。
      一切都仿佛如梦初醒,善心,你为何要回来呢?你根本就是个野孩子,是个孽种,是母亲留下的罪证。你活着,难道就是为了,时刻的提醒着他,那个女人的背叛吗?你道:“不。阿爸,你不可以不要我。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他的脸庞在你的记忆中渐渐得模糊,只记得那一把枪,鲜血似花般艳丽,自你的白袍处,淌落下血红色的液体,你仿佛是在梦呓般道:“阿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伤害我呢?”善心,你本就是他的女儿,自他的血肉中剥落而出,现在你又要还他以鲜血和□□,你说这也是感情,你付出了眼泪,付出鲜血,同时得也付出了你自己。
      盛世这般强烈,却容不得一个幼女对于父的渴求。你手持房卡,打开,进得陌生的房间,洁净的床单,上面有着他人的气息,你不介意,又何须介意呢?每个人都是这个世上的旅客,生命的开始,本就是一个死亡的结束。你打开一个罐头,灰的,白的,一堆粉末,你用勺子,一口一口的挖着,吞咽下去。嘴角的笑意,渐浓,你道:“阿爸,我不再害怕了。不再害怕黑暗。死亡,可以让我离得你更近一步。”他死的时候,也不愿意承认她,她不是他的女儿,他不要她,他不认。出殡前,她也不能来送他,她挑了一袭雪白素缎子的旗袍,描了漆黑的眼线,画了艳浓的唇膏,手捧白菊花,站在灵车前,佳心上前道:“善心,你不是阮家的人,难道你忘了吗?阿爸不认你,他到死了,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你始终是姓着阿妈的姓氏,你姓郑,善心。”她道:“阿爸,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好吗?”眼泪,滴滴落下,打在白菊花瓣之上,灵车开走了,她还站在街头,像个亡魂,似一具死尸,一辆货车自她身旁急驶过去,司机的头自车窗钻出道:“妹仔,你扑街啦!”她关上灯,临睡前,自语道:“阿爸,我仍是你的女儿,一直都是的。我叫阮善心,我姓阮。”
      鹅毛大雪的北京机场,兄长不肯来与她送行,一切都已经仁至义尽了。善心,你并非阮家的女儿,何以你要姓着阮家的姓氏。善心,你不过是个卑微幼女,何以世人皆容不得你,你贪求的,只是一段单纯的感情关系,何以世人皆唾弃于你,十条诫命之下,你犯下的又是哪一条?七宗罪之中,你惹的,又是哪一宗罪孽?
      他在你生命中留下痕迹,第一个是你的生父,阮宗耀,一把枪,留下了胸口上,一个乌黑的血洞,第二个是他,面目已经模糊,漆黑夜色之下,他的手搭上你的肩膀,你的身体僵硬,他道:“善心,我的孩子,让我抱抱你。”下腹是腥的,浓的,液体,静静得滑过你的□□,在你的腹中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你躺在幽暗的手术台子上,打胎的妇人表情淡漠,一双手套上沾染了鲜血,她道:“你不要动,戳破了子宫,你随时都可能没命的。”你痛苦的脸庞,犹似婴孩般洁净,你嚷道:“我不要。我不要。我好疼。我疼痛的难受。”第三个是他,季宗阳,一个在年纪上足以做你父亲的男子,而这一年你才二十五岁,坐在回香港的班机上,他递予你一杯水道:“姑娘仔,你还好吗?”你别过脸庞,喃喃自言道:“我已经不是姑娘仔了。”他笑笑道:“是,你大个女了。”他的脸庞,竟然与记忆中阿爸的脸庞重叠在一起。“善心,善心,你大个女了,你的脸越来越像她了。”他道。十二岁,管家握着你的手离开阮家大宅,阿爸坐在书房的窗前,看着你瘦小的身影,坐上黑色的汽车。你道:“福伯,我们要去哪儿?”管家不答话,转过脸庞,神色忧虑道:“小姐,老爷让我送你回去。送回你外婆家去。小姐,你要记得啊,从今以后,你不再姓阮,你要姓郑。你是郑家小姐的女儿,不是先生的闺女。”你道:“我不要,我不要。”推开车门,跑下来。你淌泪的脸庞,是这样的苍白,你在管家的怀中挣扎道:“阿爸,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啊!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阿爸。”
      善心,你难道忘了吗?诫命是灯,律法则是光。他是黑暗,使得你跌落进另一个深渊,万劫不复,逃脱不得。他的书房内,你抬头,望向窗外,这一抹沁凉的月色,可是煞凉,凉到心头上,似指尖泪滴,淌过心脏。他的手搭于你的肩上,他的手搁于你的腰上,纤细的腰,一握只怕要断了,你怜悯似个童女,你纯善如鹿的眸子,你内心的渴望,自眉梢眼角透露而出,有许多次,许多次,自梦中你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庞,埋于父的宽厚掌心中,好好的,痛痛快快的,大哭上一场道:“阿爸,你为什么不要我呢?阿爸,我是你的女儿。我是善心。阿爸、阿爸、阿爸……”嗓音尖锐似利刃,割疼了你的心,割伤的是他的心,他是父,始终是你的生父,再怎么狠心,也不能伤你至此。
      他伸手解开你衣襟上的第一颗扣子,他道:“善心,可以吗?”你黯然的脸庞,似枯败的玉兰花,虽是洁净,却已黯然了旧日颜色,他伸手解开你衣襟上的第二颗扣子,他道:“善心,你就像是我的孩子,可我却是这样的对待于你。”你的眼泪,静静得淌落而下,胸口泛起一阵阵的隐痛。他伸手解开你衣襟上的第三颗扣子,唇落于你的额头上,他道:“善心,你怎么哭了?”他的唇,落于你的眼眸上,漆黑的眼眸,不肯沾染上尘埃。“善心,善心,你这个绝色出尘的孩子。”他道。他的手,顺势落于她胸前,心口的大洞,似有鸟儿飞扑而出,是一只血鸟,还没有开始展翅,就此折翼。他狠狠的吃了一惊道:“这是什么?这是枪伤吗?”她道:“这是我阿爸留给我的想念。”善心,你动手解开自己旗袍上的衣襟,他解的这般困难,生涩,你一解,就解开了,旗袍是素白的缎子,上面染开了艳似泣血的玫瑰,许是紫藤,许是郁金香,艳得入了姿态,浓艳的深紫色,乌黑里透着一抹鲜红,暗哑的玫瑰红色。他顺势捉着你的脚,脚心这般冷,像尸体,他拉着你的手,反手扣住,一张紫铜的大床上,你在他怀中像受了惊的小鸟,善心,此刻你明明已不再是处子,但神情略显生涩,紧张得四肢僵硬,他将你的双腿举起来,足心指着天,又迫你做兽,四肢及地。繁华盛世之下,男与女,一旦换下了衣裳,泣血夕阳之下,白色玉兰花,开得这般芳菲娇艳,你与他,坦然相待,与兽何曾有过两般两样了?
      “善心,善心,你在害羞什么?你大个女了,你不要害怕,不可以这样的局促而紧张。”他的喘息浓重,热气于耳边不散,你忍受不住强压于身上的疼痛,于他身上留下一排细密密的齿痕。事后,他对着她道:“善心,我不可以有娶你,你明白的,我是个有身份的人,我有妻子,有孩子,我的儿子都要比你大上五岁,他已经三十岁,他也娶妻,生子。”她的手,这般冷,像尸,抚摸上他的脸庞道:“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做太太与做姨奶奶有何差别,都是一样的,一样要做房间服务。”她的话很轻,很柔软,却像是在他的脸庞上,重重得掌掴了一记,留下五指鲜明的痕迹。男人娶女人为的是什么,结婚,生子,帮助他的事业,太太不用做家务,太太只要做室内运动,姨太太同样的,不用做家事,姨太太的家务,就是房间服务,男人自己下作,连带着将女人一起看轻了三分骨头。他起身穿衣,打开房门,离开之前,转过脸庞道:“这所公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她明白的点头,她道:“我明白,我都明白的,没有事情,我不会找你的。”她拿起他抽过的半支烟,狠狠的,深吸了一口,过肺,吐出一团烟雾。
      善心,善心,你步了你母亲的后尘,你母亲嫁给你阿爸,还是个正头妻子,三媒六证,她缺了哪一样,你无名无份跟了个男人,与人做了个外室,你下作啊你!你丢尽了你父母的脸面,你败坏了自家的门风,你跟你母亲一样,都是贱到骨子里的坏女人,坏女人都是要扑街死的。他偶尔来,他偶尔不来,善心你都无所谓,你的心底,牵肠挂肚的,不是他的一颗心,你心心念念着的,竟是另外一个男子,你是自他骨肉鲜血中剥落而出的胎物,你是他生命的延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