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几梦）》莫小瑾

5、第五章 第五章：一

　　第五章：

　　一幢古老的建筑物被迷雾重重包围，若隐若现。

　　踏踏踏的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在迷雾中出现的是一个娇小的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黑色的披肩长发天然呈微卷，一身黑衣，红色的眼眸冷漠毫无焦距，脸色冰冷。

　　“你，你是谁？”在这座古老建筑物前有个樱发的小女孩，带着打量的眼神稚拙的童音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少女。

　　看到这个女孩的出现，少女突然露出了与刚才冷漠表情不符的妩媚的笑，右手食指轻轻放在唇边，慢慢启唇：

　　“嘘，小声，我啊……是……”

　　她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屋内突然出现的男子打断了。

　　“快走！孩子！”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看见黑发少女不由露出了惊恐地表情，拉起樱发小女孩往一边跑去。

　　不过——

　　碰——

　　“爸爸——”

　　那个被樱发女孩唤作“爸爸”男子的身体渐渐地倒下，松开了女孩的手，留下一片凄惨的嫣红。

　　樱发女孩蹲在地上不停地换着那个称呼，不过那个人好像毫无反应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再无响声。转头，正对上黑发少女带着笑意的脸，一双红眸尤其刺眼，她的手上握着一把手枪，直直对着自己。

　　黑发少女轻轻地扣动扳机，就在下一秒也许女孩会和她的父亲有一样境地的时候。

　　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樱发女孩的前面。如玫瑰花的破碎，鲜红的花瓣洒满了每个角落，也深深地映入了女孩的眼眸。

　　“妈…妈……”樱发女孩跪倒在地，神色慌张地喃喃自语道。

　　许久，樱发女孩抬头，那双眸子充斥着恐惧和害怕，远望，那个紫色的身影决然离去，渐渐地消失在了浓浓地迷雾中。

　　一片火光倒影着女孩决然无助的眼眸，挥之不去。

　　那火就这样烧着烧着。

　　仿佛要烧尽一切才肯罢休。

　　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亚梦喘着粗气，看了看在篮子里的四颗蛋。应该没有吵醒她们吧？右手有些无力地抵着额头，勉强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真是没用，都多久了，为什么这个噩梦总是如影随形，怎么样也甩不开呢？

　　微微拉开窗边的窗帘，星光璀璨，但却让人有些迷茫。深处，那个双红色的双眸挥之不去。

　　一夜未眠。

　　“早上好！亚梦酱！”小兰第一个打开蛋壳伸了个懒腰向亚梦打招呼。

　　“啊~丝也醒了，咦？亚梦酱今天怎么这么早啊？”醒来后看到亚梦已经起来小丝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亚梦竟然不用人叫就醒了，而且还是周末。”也刚刚醒来的美琪也有点打趣地说道。

　　“恩，你们都醒了啊。”背对着甜心们，看不出亚梦的神情，静静地端坐在坐垫上，嗓音意外地有些沙哑。

　　“亚……亚……”甜心也感受到了亚梦的异常，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堵在嘴里。也许是不太习惯这样的气氛吧。

　　“对了，今天天气那么好，要不要出去啊！”

　　突然那个背对着她们的粉色身影转过神来，微笑着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三只甜心，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刚才的沉寂。

　　“好啊~我们一起去~”

　　“正好我也想去写生，一起去吧~！！”看了一眼窗外，美琪的心情好像不错。

　　“恩，我还想带DIA一起出去呢。”接着连个甜心的话，亚梦看了一眼躺在那边的金黄色的蛋，不禁泛出笑意。

　　“赞成的说~”

　　气氛好像渐渐地恢复了过来。一如往常的轻快活泼，但却不知掺杂了什么在里面，让一切渐渐地有些变质了。

　　今天，阳光并不太刺眼。微风携带着淡淡的花香直扑入鼻观，享受着风轻吻着肌肤的感觉，很是惬意。午后，总是让人有些懒散的感觉。不过，或许不适用在她们身上。

　　“啊啊啊，真是舒服啊！！”小兰双手依旧拿着两个啦啦球，活力十足地在天空中挥了挥。

　　“是啊，偶尔出来真是不错啊！”回应着甜心的话，亚梦的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轻轻的把一撮因风吹乱的头发弄到耳后，略带微笑看着眼前的景色。

　　“亚梦，就我们太无聊啦，为什么不叫唯世君他们来呢？”玩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没意思的小兰飞到亚梦的身边，用略带八卦的口气的口气有些“郑重其事”地问道。

　　“干嘛？我觉得人已经够多了，有什么无聊的？！”听到小兰暧昧的语气，亚梦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声调提高。

　　“无聊嘛！美琪有了灵感画画去了，小丝又失踪了，我不知道干什么啊？！”撅起嘴巴看看了一眼周围，果然除了亚梦外，其他两只竟不知所踪。

　　“真是的，自作主张。”头痛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埋怨自己的甜心怎么这么没有组织性，都不告诉自己就随便地乱跑，还是去找找看吧。

　　“走吧，小兰。”

　　“猫猫SAME~哎呀，该怎么办的说？”一个甜美而熟悉的嗓音带着略微的紧张传入亚梦的耳朵。

　　“丝，是你吗？”听到自己甜心的声音，亚梦也有些紧张地踏着大步子向声源处前进。

　　果然—— 一个绿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不过，视线得向上移。此时的小丝正在一棵树的旁边，有些焦急的喃喃自语，旁边是一只蜷缩着的——小猫。

　　“亚梦酱~你来了啊~那只猫猫下不来的说~丝不知道怎么办？？”小小的脸上带着哭腔，看到自己的主人来了便飞奔而去。

　　“恩，没关系了，兰，形象改造！”做着接下来即将做的动作，过了几秒后，亚梦有些无奈地挂上了黑线。兰呢？怎么不在了？刚才不还是跟在身边的吗？

　　“算了。”看了一样头顶上的那只小猫，亚梦微微蹙眉，还是靠自己吧。

　　月咏几斗有些百般无赖地稳稳的站立在一枝细小的树枝上，后背轻轻倚靠在粗糙的树背上。细碎的阳光通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映射在他微闭着眼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今天的阳光果然让人有些懒散啊。阿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几斗照例有些无聊地打发着这样悠闲的时光。

　　突然间一向平静的脑海内突然闪现了一个有些奇特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是——

　　那是—— 一个粉色的身影。

　　——日奈森亚梦。

　　——Humpty Lock 的持有者吗？

　　紫瞳少年一下子有些诧异，不过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如一颗细小的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淡淡的涟漪，不过涟漪并不是漩涡，于是很快的就平静了下来。

　　睁开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紫瞳少年端详着自己手中的那把Dumpty Key。看似依旧平和毫无表情，但眼瞳深处却有别人无法读懂的疑惑，或者更应该是浓浓的好奇。

　　第二次见到樱发少女的时候，是自己和月亦变身执行任务的时候吧。当时她因为要救目标一命，而不顾暴露就冲了出来。也就是那时自己看清了她的容貌吧。

　　哼，暗暗的冷笑一声，带着微微戏虐的神情。如果她事先知道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去杀那个男子，那么她还有可能冲出来吗？

　　然后，最近在图书馆巧遇过吧。看着她想要发飙却又要硬忍着还蛮好玩的。

　　日奈森亚梦吗……？

　　好像真的蛮有趣的呢……

　　动作有些笨拙的爬上了树。反正没有人在，看不见她现在的这个样子，所以没关系的。这样自我安慰着，亚梦渐渐地接近了那只小猫。

　　轻轻地踩上那根细小的树枝。还好没断，有些庆幸地想到。另一只脚也小心翼翼地踏了出去，一时间的身体不平衡，亚梦一瞬间灵敏地抱住了树干。

　　——还好，还好。

　　喘了口气，亚梦不自觉地往下看，突然间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为什么，这么高啊？！！

　　“亚梦酱~你没事吧~”飞到亚梦身边的小丝看着自己主人有些害怕的样子紧张地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啦。”挥了挥手掩饰自己的紧张，亚梦深吸一口气，又跨出了一大步。

　　落点很准，这次的平衡掌握得很好。松了一口气，慢慢向那只小猫的所在地前进。

　　“喵~喵~”猫猫轻轻的低鸣声传来。

　　“没关系的哦，马上把你带下去。”轻手轻脚地来到小猫的身边，亚梦轻轻地弯下腰，用双手小心地抱起了小猫。

　　被碰触到的小猫一下子警觉了起来，有些害怕地看了亚梦一眼，试图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用尽全力总算抱紧了小猫，而亚梦的身体却变得不平衡，慢慢地倾向了另一侧。

　　——完了，这次肯定要摔下去了！！

　　条件反射地闭起双眼等待着身体的下坠，却发现手上一丝冰冷，接着有股力把自己拉了回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你你你——你不是那个——？！！！！”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着眼前的那个突然出现的紫发少年，他不是，那个，哦，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呦！”略带笑意有些轻佻地开口，富有磁性的嗓音格外的好听。

　　“呦。”一声可爱的带着有些桀骜不羁的声音附和着刚刚的声音。

　　“啊啊——”视线从紫发少年的身上转到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小生物”身上，那个东西是守护甜心吧！！怎么会在这里，是那个紫发男子的吗？

　　因为过分惊讶的原因，亚梦挣脱了那个少年的手，刚刚获得的平衡也再次的失去，如被打破平衡的天平，开始摇摆不定，最后倾向一方，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下坠。

　　“该死！”

　　头顶上好像传来类似这样的声音，但此时的亚梦已经无暇去顾及了。风从两侧袭来，耳膜中充斥的哗哗哗的风声，微微地想睁开双眼，却因为极快的气流而不得不闭上。所以只好闭着双眼等着最后的裁决，不过双手依旧紧紧地抱着那只小猫。

　　突然一丝薄荷的清香悄然闯入鼻腔，好像是很熟悉的味道。突然觉得放心了下来，下坠的身体好像有了依靠，以平稳的速度慢慢下降。耳边的风声渐渐地消失，因为风吹打头发而碰触肌肤的疼痛也在那一刻消失。

　　“呐。”

　　好像还是头顶上的那个声音，怎么了啊？现在要干嘛？哦对了，先把眼睛睁开吧。思维好像一下子短路了，有些生硬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呐，有蛋的气味诶。”

　　一时间的错愕，亚梦随着眼睛的慢慢睁开看到的是那双深不可测的紫瞳和略带玩世不恭的笑。

　　“…………”语塞。

　　什么蛋的气味啊？他在说些什么啊？蛋，难道是…………

　　“哦，是方块的蛋啊……不知道是不是坯胎……”打量着手中金黄有着方块图案的蛋，几斗嘴角带着一丝笑如有所思地说道。

　　“啊！！DIA！！”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紫发少年手中的DIA有些惊慌地说道，“你是谁！！还给我，DIA怎么可能是坯胎呢？！”

　　伸手想去拿DIA，意外地发现现在的这个姿势有些怪异。被人横抱在怀中，薄荷的清香围绕在四周，冰冷的感觉透过衣裳传来。但是冰冷似乎没有起到镇静的作用，心还是怦怦地挑个不停，脸微微泛起淡淡的潮红。于是伸向DIA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空中慢慢地发酵，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许久之后，就当两个人有些发呆不知所措的时候……

　　“呐，下去。你很重。”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略微带了点戏虐的成分在里面。

　　“啊！！！我……”我哪有啊，这句话刚刚想说出口，就被眼前的人放下。一如第一次在图书馆见面的场景，没有过多的言语，少年就这么的离开了。

　　“MO~对了，DIA呢？”有些惊慌地看了远去的黑色身影，却突然发现DIA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口袋中。

　　“喂，你什么意思啊！！！”不解地看了看已经远去的黑色身影，亚梦皱着眉大声地叫喊道。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伸出背对着她轻轻的挥了挥。

　　“真是差劲！”有些生气地吐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几斗喵，不要吗？有可能是坯胎诶喵~”刚刚回来的阿夜看着自己的主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关系。如果是坯胎的话，反正一定可以再见面的吧。”紫色的双瞳不知透露着什么情愫，笑意更深。

　　临近黄昏。亚梦一行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气氛略微有些沉默。

　　“亚梦，今天你碰到的那个人想抢DIA吧，还说DIA是坯胎什么。他是谁？后来怎么又把DIA还了回来？”事发时在某处寻找灵感源泉的美琪现在正右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我不知道，反正是个很奇怪的人。”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亚梦不由结巴了起来。

　　“咦，亚梦酱怎么脸红了？”事发时也不见人影的小兰靠近亚梦鼓起腮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我，我，哪有啊？！”拼命掩饰自己的情绪，脸却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真是的，还不是因为你当时不在场嘛。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嘛。看着小丝亚梦有些埋怨地想。

　　“哎呀，亚梦酱是因为……”一旁地小丝有些惊异地看着大家奇怪的举动，于是便天真无邪地准备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

　　“丝——！！！！”

　　一瞬间小丝突然感觉脑后有股怨念袭来，于是满脸黑线地乖乖地闭上了嘴。

　　“恩，”于是谈论再度回到正题，“先不管这些了。亚梦，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告诉理事长其实你已经暴露的事情吧。”

　　美琪幽幽地看了一眼亚梦，神情有些严肃。

　　“恩……”神色突然间黯淡了下来，头有些无力地垂下，眼神注视着右手大拇指有些无聊地反复摩擦着左手大拇指的指腹，继而开口，“我怕他担心吧，如果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不会让我去执行任务的……再说那个银发少年也不一定会知道出现在他面前就是我吧……”

　　“恩，随便你吧……不过那个银发少年可不能小觑啊……！不要怀侥幸心理比较好。”看着亚梦，美琪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主人太为别人着想了吧，不过那也……没办法啊！

　　“谢谢……”低声说道，对自己甜心的理解有些欣慰。

　　“不过………………”美琪脸上露出意味深长有些严肃的表情。

　　“什什……什么……”看着美琪的表情，亚梦的内心突然有一丝小小的惶恐。

　　答应是是答应美琪了，不过呢，你件事真的不容易解决啊！

　　要她抓住那个银发少年回去复命，这个啊……他好像很厉害吧。和他交手两次，不仅被牵制，更可恶的是最后甚至暴露了！真不知道那人知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呢？

　　如果不告诉复活社的话也许是查不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吧……不过，他可是复活社的“杀手”呃，怎么可能不告诉复活社呢？不过他没杀过人吧，那个人不是没死……不过，上次的那具尸体呢……？而且，那个想抓DIA的紫瞳少年呢？他难道也是复活社的，真是很恶劣的一个人啊……

　　“哎呀……”从没感觉自己的思绪如此乱过，千丝万缕缠绕在里面，无法探寻其根源所在。不过现在她面临的就是悬崖峭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拼了！抓住他不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多管了，管他那复活社知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反正那个人她是一定得抓住的！至于紫瞳少年就再说吧，当前的任务是那个人吧！

　　原本有些杂乱的双眼一瞬间恢复了原有的神色，在夜色中有些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