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阿岁

2、景 只是，虽然

　　经过两个少年半天的解释，刘梦雅总算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和眼前人的身份。
　　可是，就算明白了，就算明白了，她还是不能接受这就是希腊圣域，而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撒加，一个是艾奥里斯啊！

　　说起圣斗士，那算是她少年时的梦想了吧。那群如火的少年为了大地上的爱和正义，就算燃尽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的执着曾让年少的她留下不少眼泪。她也的确曾向往着自己的生命能够如他们一样轰轰烈烈，自己的信念和梦想也能像他们一样坚韧不屈。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向往的光芒在现实面前一点一点褪去，终究被她遗忘在了脑后。
　　——在现实面前，一切梦想都将变的脆不可触。
　　——她不是星矢，没有百打不死的生命力；
　　——她不是沙加，没有漠视生死名利的旷达；
　　——她不是米罗，没有阳光热情的真诚；
　　——她不是穆，没有温润如玉、聪慧儒雅的人格；
　　她不是女神的圣斗士，没有拯救世界的高尚情操。她只想当个普通人，一生平平淡淡，在现实中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背上点不好的名声也无所谓。
　　而现在，一切，却都化成了泡影。

　　好半天，她从一阵自悲自怜中缓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道：“那教皇大人说，我什么时候能好？”
　　“大概再过半个多月吧。”撒加答，“虽然伤好了，但是多少还是需要调理一阵子，不然以后可能会出大问题。”
　　她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道：“那麻烦你们了。对了，能不能借我一些有关希腊语的书籍？”
　　“那是没问题，不过，你要希腊语的书干什么？”艾奥里斯睁大了眼睛，棕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解。
　　刘梦雅耸耸肩，道：“我以后可是要住在希腊，不懂希腊语，不方便。”她这讲的是实话，虽说现在在圣域里没有语言障碍，她并没有在这里住下去的打算；而且就算她想住，怕是有九成的可能也是不行的，毕竟这里是女神的地盘，而她此时又是来历不明，史昂能救她一命还留她休养调理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等伤好了，离开是肯定的，那是若是语言不通，出去说不定连饭都没得吃——当然，其实她可以去找中国驻希腊大使馆的，但是考虑到六几年中国还在搞□□什么的，所以，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其实你可以留在圣域的。”
　　思考了良久，艾奥里斯一脸认真地对她说了这句话，然后便在和撒加离开了屋子。走时，两人还不忘嘱咐她好生休息，不用担心别的事情。
　　刘梦雅叹了口气，瘫在了石床上——她也想不担心啊，可是，二十五年形成的惯性现实思维，哪是说改就能改的啊！

　　第二天，果真有侍女拿来了一大摞有关希腊语的书籍，刘梦雅翻了翻，难易程度刚好。她原本在大学的时候是过修过一段时间的希腊语的，只不过因为毕业后不常用，就忘记了大半。现在重新温习起来，除了有些吃力外，也并无太大的困难。
　　这样之后的几天，她除了每日休息外，便是狠啃起这几本书，几天下来，希腊语道是也长进了不少，有几次和艾奥里斯撒加见面时，还讲了几句，两人也是一时间惊讶她的希腊语进步之神速，她却只是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句：“我以前学过。”便不再说话。
　　——眼前这俩人可都是精通N国语言的啊……称赞我希腊语学得快，让我情何以堪啊——
　　她在心中暗自纠结。

　　后来有一天，当她正在屋里啃着一本希腊文的戏剧的时候，突然从石门那里传来了一阵咿呀声。她原本以为是撒加或者艾奥里斯，但转念一想，“那两个人每次出现在这里都是大变活人似的瞬移，怎么这次乖乖地走门了？”便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紫发的小小身影在门缝间出现，瘦小的身子和厚重的石门显得很是不协调，刘梦雅放下手中的书，走至石门前，想要帮着他把石门拉开。
　　可是，没想到这石门重的要死，她拉了半天非但没有把门拉开，反而脚下一滑，脑门硬生生地撞到了门上，疼得他大叫一声。
　　“刘姐姐，你没事吧。”
　　紫发的小身影见状，连忙用身体地开门，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她的身边。
　　刘梦雅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紫发的小身影，只见他不过还是四五岁的年纪，一头紫发垂到脚踝，小脸圆乎乎地透着稚气，眉间有两点朱砂。
　　“这大概就是小时候的穆吧。”她迅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以前在动画上看到的穆的样子，然后皱着眉问他：“你怎么认识我的？”
　　穆眨巴眨巴绿色的双眸，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道：“老师讲的啊。”说着，推上石门，端起方才放在地上东西，转向她道：“今天撒加哥哥和艾奥里斯哥哥都有事出去了所以老师交代我来帮忙给刘姐姐送药。”
　　刘梦雅看着眼前小小的穆不费出灰之力地推上她方才使出吃奶得劲儿都没能拉开的门，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果然，圣斗士神马的，不是人啊。”然后便接过穆双手送过的药碗，道了声谢谢，捏了鼻子，把里面的中药一口灌下。
　　——其实她在第一次喝到中药时也曾纳闷过为什么会在希腊这种地方会有中药，不过想到史昂也是来自中国的缘故，也算是在能够理解的范围内吧……
　　“你叫什么名字？”
　　刘梦雅喝完了药，从屋里里找了张椅子给穆坐下，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面前这个小身影的名字都没问——虽然说她知道，可是他不知道她知道啊。于是有些窘迫地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穆端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睁着大眼睛，道：“我叫穆，刘姐姐。”
　　“恩”她点点头，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阵难耐的沉寂过后，她大眼看到窗户里透出大片的阳光，于是就顺嘴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啊。是吧？”
　　这话刚说出来，她自己就觉得无聊了，正想着往下该怎么讲时，却听到穆说：
　　“恩，是的。现在正是雅典的夏天，到处阳光都很明媚，而且，风景也特别美丽。姐姐想出去看看么？”
　　“什么？”刘梦雅一时没缓过神来。
　　“就是去外面看一看。”穆扭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中透出了些许怜悯：“因为刘姐姐好像自从来了圣域之后，就没有到外面去看过。”
　　厄……
　　刘梦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能感觉道眼前年幼的穆毫无杂质的关心，纯洁得好死冬日里的白雪，这份纯洁让她不由得为自己的世故而感到一阵愧疚，只觉得有一阵厌恶感涌上心头，让她霎时无地自容。
　　“姐姐，我们出去看看吧。”
　　穆望向她，仿佛征求着她的意见似地。她心中一时不忍，便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握着穆的小手——细小的手中却已满是厚茧，跟着他走出了屋子——
　　屋外，天宇澄澈，涛声震耳，阳光明媚，仿若人间仙境。

　　很久以后，想起这一天，刘梦琪会想，如果她当初没有和穆走出那个屋子，或许她的心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这么痛。
　　只是，虽然痛彻心扉，她却从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