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绯》墨月莲歌

2、第二章 凯旋侯开了

　　二

　　魔王子很早就醒了，趴在床上摆弄了一阵收音机，然后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女仆上来叫了两遍，他却又蒙头装睡不予理会。咒世主一大早吃过饭就出门了，显然还在生气，家里没人敢管这个小少爷，只得任他去。所幸今天是周末，昨天又出了那样的事，他不嚷着要出门反倒省心。
　　于是魔王子继续裹着被子，听着西洋钟的摆钟声数绵羊，数到一千二百一十三的时候挂钟敲了起来。第九下结束的时候他隐约听见楼下有开门声，然后管家的声音和脚步声渐渐近了，回侯，少爷还没起。
　　凯旋侯开了门进来，魔王子把被子一掀坐起来。我要吃饭。
　　正要关门出去的管家连忙应了声是，退出去了。凯旋侯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魔王子眯眼看着他，昨晚上的药膏全蹭掉了。
　　嗯。凯旋侯含着笑在他床边坐下，小心地用手背触了触已经肿得老高的左脸。温暖的手指在红肿敏感的皮肤上一触即离，魔王子嘶地吸了口凉气。
　　好了，先起床洗脸再上一次药。凯旋侯起身帮他拿来衣服，再不起就直接吃午饭了。
　　魔王子跪在床上直起身子，膝行到他身边，伸手从西装外套和衬衣领口的夹缝里捻出一片绯色的樱花瓣。
　　拂樱斋的樱花开了吗。
　　哦，凯旋侯笑道，山上比较冷，只开了一部分。快点，他俯身把那片樱花瓣拿走装进自己口袋里，催促道，难道要我给你穿衣服吗。
　　他靠过来的时候魔王子闻到了淡淡的樱花香。
　　凯旋侯看到少年的唇微微张了张，好像又要说什么，却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安安静静开始穿衣服。
　　我到楼下等你。凯旋侯笑了笑，转身先下去了。

　　学校那边给你请了假，下周你就在家好好呆着。凯旋侯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拿勺子喝粥的少年，警署那边我也去过了，不过……赤睛他们可能要等两天才能出来。
　　脸上药膏的味道让魔王子没了食欲，他放下勺子，我想去拂樱斋住。
　　凯旋侯愣了一下，拂樱斋比不得这边，你还是在家里比较好。
　　为什么小翠可以去玷芳姬那边住。魔王子看着他，早上我听见父亲说把她送过去，今晚不回来了。
　　凯旋侯又愣了一下，心想这孩子既然大早上就醒了一直到刚才都在干嘛？那也不行，他正色道，小翠是小翠，你是你。而且拂樱斋那边的安全措施没这边好也没太息公的那边好，最近西面和苦境又有战事，难保不会有人混进来。所以你……
　　所以等到父亲管不动句芒红城的时候就可以了。魔王子打断他，我吃饱了。
　　看了看桌上还剩半碗的粥，凯旋侯无奈道，中午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魔王子顿了顿，你做吗？
　　凯旋侯正要说话，管家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侯，您的电话。
　　魔王子看着他去接电话，拿起勺子继续搅弄桌上的粥。他刚想着把这碗东西搅出个花来的时候，凯旋侯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一旁的管家把外套递过来，男人匆匆穿好，看了他一眼。
　　抱歉，我不能留下吃午饭了。排骨我让迦陵买了送过来……
　　不用了。魔王子漫不经心地站起来，中午吃煮青菜好了。他踢踏踢踏地梗着拖鞋上楼去，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过头来对凯旋侯挥了挥手，再见。
　　凯旋侯看着他上了楼，知道他又进入冷漠无聊的厌世状态了。每当这个状态开启，这个少年做什么看什么吃什么都索然无味，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没意义。唯一的好处是在这个状态消失之前他都会保持难得的安静，虽然安静过后可能是更加令人头疼的躁动。但刚才那个电话不容他去想这个少年安静过后会搞什么新花样了，他跟管家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凯旋侯进办公室的时候，咒世主没在，只有太息公和一个正在整理桌子的秘书。不一会儿那个秘书离开了，坐在候客沙发上用小矬子磨指甲的太息公看了看他，哟，侯过来了。
　　王呢？
　　太息公斜睨着他笑了笑，这时候门开了，咒世主走进来，径直示意他坐下。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男人的脸色有些疲惫，昨天上午魔王子带同学到总部声讨贪邪扶木工程的事情还是传出去了。他看了一眼凯旋侯，另外，我已经打电话给警署，赤睛他们暂时不能放。
　　侯，这事得尽快处理，太息公笑道，我听说，已经有人向我部里寄恐吓信了。
　　凯旋侯沉默了一会儿。贪邪扶木是太息公正在负责的一项西部军工工程，如果完成将是对付苦境的利器，并预计将借此入侵苦境获取资源。然而工程预期的美好永远和巨额的预支挂钩，如今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此他们不得不提高了赋税。如今收工在即，终止是不可能了，只能想尽办法完成，才能达到预计的收获。魔王子上的是一所民立中学，同学绝大部分都是平民，也不知怎地就带着他们前来总部闹事。原本他昨天立即就到报社掐断了消息，但今天早上却接到电话，属下回报说在一些小报社里见到了刊登这条消息的初稿。
　　消息封锁地越严密越好，最坏的结果就是惹起民愤。
　　他揉了揉额头。这样，请公告知白尘子去向，他手上有一份资料，有他帮助此事可尽快解决。
　　咒世主皱眉，白尘子不是你手下的人么？
　　回王。凯旋侯只觉得眉心一跳一跳地疼，白尘子两个月前自苦境卧底回来，便转调去公手下做参谋长了。
　　闻言太息公咯咯地笑了起来，侯，这样王会误会是我挖你墙角呢。她看着不动声色的他继续道，现在白尘子应该在参议室。
　　多谢。他起身行了个军礼，王，请容我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