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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遇乐(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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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了已见过一面的齐怀竹和齐子轩的娘亲齐苏氏,又一起用了早茶。中午的时候自己象征性的下厨做了盘点心端上桌,赢得满堂彩。公公婆婆并未为难自己,但尹曼樱依然有不舒服的感觉。
“大概是不习惯吧。”尹曼樱摇摇头,自言自语。
御史大夫家的府邸很大,尹曼樱带着陪嫁过来的蜀葵随意走动。花园里有白色茶花在盛开,初春的残雪停留在翠叶之间,反射灿烂的阳光。尹曼樱站在花间,红衣素雪,相映成辉。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摘下一朵白茶花放在面前仔细端详,突然开口唤道:“蜀葵。”蜀葵急忙欺身上前应道:“小姐,我在。”尹曼樱说:“你看这花,是不是很碍眼?”蜀葵一时无语,尹曼樱也不在意,她继续说,“这花那样白,那样纯净,总让人觉得……自己很脏呢。”
“你的想法还真是阴暗啊。”一个男声突兀的响起,尹曼樱猛地转身,看见齐子轩一身灰白大袖蜀锦袍,含笑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尹曼樱用力握拳碾碎了茶花,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蜀葵的愕然。齐子轩一个翻身,再次拦在尹曼樱身前:“你就这样对待你的丈夫?”
尹曼樱依旧不说话,左手一翻,一推,身躯一拧,恰好绕过齐子轩。这一绕,身形巧妙如花间蝴蝶,动作灵敏如山涧灵猴。齐子轩看到她的动作,脸色一变,转身看着远去的尹曼樱,脱口而出:“青城派!”
尹曼樱早已飘远。
她绕回房间,换了水绿窄袖短袄裙,拔下发簪,又拿了杨妃色软兜帽遮了脸,从后门离开了齐府。她来到南街,进入了一家酒肆坐下。如今世道,女子练武并不罕见,小二见到这等单身女子也并不惊讶,只是殷勤上前倒茶问道:“姑娘要吃饭还是住店?”尹曼樱喝口茶水,说:“软胄落青山,月隐溪涧谁家院。”小二一愣,马上跑回掌柜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不多时掌柜就恭敬的来到尹曼樱身边将她请入雅间。
尹曼樱一开门就见到一个男子背对门站在窗边,听到动静,转过身,对尹曼樱微微一笑:“樱儿,好久不见。”
这无疑是个英俊的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量高挑,略瘦,头发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几缕头发随意搭在额前,显出几分潇洒。英挺的剑眉漆黑如墨,一双漂亮的眼睛如同夜空般深邃,挺拔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唇角微微扬起,让人如沐春风。他举手投足间都透出良好的修养,看着尹曼樱的眼神也尽是温柔和宠溺。
尹曼樱关上门,摘下兜帽,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说:“师傅,你果然在。”
男子为尹曼樱拉开椅子,自己也坐下,说:“怎么,不希望见到我么?”尹曼樱坐下,随手拂过鬓角碎发:“怎么会呢。我只是奇怪,为何每次独我能找到您,青城山上很多人都跟我抱怨找不到您呢。”男子笑了一声,喝一口茶,说:“樱儿成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至于别人,大概是运气总是不如樱儿吧。”
尹曼樱低头不语,半晌才说:“您知道了啊。”男子伸手亲昵的摸了摸尹曼樱的头,无视尹曼樱的窘迫,从袖中掏出一只扁簪递给尹曼樱,温声道:“新婚贺礼。”
粉色珊瑚雕成三朵樱花簇在一起,黄玉为蕊,碧玺为叶,花朵旁是天青石珠串成的流苏。尹曼樱握住尚带有男子体温的扁簪,说:“你倒还是这般奢侈,这样精细一只簪,怕是宫中娘娘也没几人有。”
男子依旧是温柔的笑脸,从她手上拿出扁簪给她戴上:“今年不同往常啊,又是生日又是出嫁,当然要送点好东西。”尹曼樱仰起脸看他:“你也不怕青城众人说你假公济私?”男子的笑容一僵,叹口气说:“你呀,总是如此。明知这簪……”“是你自己打的?”尹曼樱抢言,“我就知道。每年都是你自己打的簪,一年比一年贵重。师傅,你也不怕我戴这簪上街被人觊觎?”
男子站起身重回窗边:“如今天下能从你鬓上夺簪之人,怕也没几个吧?”尹曼樱也跟至窗边:“我武功已经进步了这么多么?”男子侧过身子看尹曼樱,打趣道:“倒也不是你的武功,只是你那性子,戴在头上的心爱之物,怕人抢去,定要下毒。”
“师傅!”尹曼樱一跺脚,一副小女儿的娇嗔神情,“哪有这么说自家徒儿的?”
男子笑道:“这明明是夸奖,有和不可?”
“哼,”尹曼樱横了男子一眼,说,“不和你说了。我要回齐府了。”说着已走到门边,准备离开。男子看着窗外,说:“你就没什么要的东西么?”
尹曼樱停下动作,低叹一声,说:“啊……还是被你察觉了。”男子不以为意,说:“这四年,你年年诞辰都要从我这里弄些玩意才甘心,我又怎会不知?”
尹曼樱也不说话,只是靠着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说:“那我要一匹马,脚程快点的。”
男子点点头,说:“好,抽空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