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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遇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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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丞相尹昌斐站在黄花梨多宝阁前,把玩一个田黄雕山水印章,虽然已年过六十,但军人出身的他身体依然健壮。尹曼樱靠着门,安静的看着父亲的背影。
尹昌斐感觉到背后清冷的视线,回过头,看见独生女儿倚门而站,放下手中印章,说道:“快进来,别站在风口上,小心着凉。”尹曼樱闻言,走了进来,随手拿起尹昌斐放在红木雕花平头大案上的官印,开口:“爹爹,您这丞相之位,做了有十五年了吧?”
尹昌斐一愣,随即点点头:“是啊……十五年了,从你一岁那年……”尹曼樱抬头,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娘也去世了快十五年了呢……”尹昌斐猛地抬头望向尹曼樱,大声喝道:“别说了!”发现尹曼樱的表情变成嘲弄,一时竟无言以对。
尹曼樱放下官印,嫣然一笑,打断了尹昌斐的话:“爹爹何必如此动怒?难道这其中,还有不足为外人道之事么……爹爹,樱儿今日,想出城走走,行么?”尹昌斐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儿,叹了口气,转过身,挥挥手,说:“去吧,去吧,你这孩子,真是……唉……”
坐在台阶下打石子解闷的蜀葵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起身,尹曼樱从她身后走过来,说:“你去吩咐门房备车,跟我去趟北郊。”蜀葵答应着,却没动,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尹曼樱却没注意到,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说:“去把我房里多宝阁左边第三格里放的一本薄竹纸订的本子拿来,再将昨晚我供在窗下的百合花带上。”说完,回头却看到蜀葵并没有动,不禁皱眉:“还不去?”“……小姐,您今天晚上,不去看灯会了?”蜀葵出声询问。
尹曼樱没有答话,眼神飘忽的望向远处,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蜀葵,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蜀葵连忙低下头告罪:“是蜀葵逾越了。我这就去门房吩咐辰信备车。”
见蜀葵快步走远,尹曼樱才转身向自己所住的红雪别院走去。远远的看见园中盛开的红梅如同燃烧的红霞,她的唇边终于露出些微笑意。尹曼樱素爱红色,自己的红雪苑中种了各色花朵,冬有梅,春有桃,夏有月季,秋有菊。一年四季,总有或深或浅的红花绽放。如今正是红梅时节,周遭尚有残雪,印着枝头鲜艳的梅花,分外妖娆。
尹曼樱走到梅树下,随手折下一朵梅花,凑到鼻底嗅了嗅,笑意更深。突然,身后光线一暗,尹曼樱下意识迅速折断手中的花朵,左臂抬高,右手握拳从肋下用力击出,却被人抓住,尹曼樱全身汗毛倒竖,左肘下压,生生挤掉紧握自己右拳的手,右手下压,撩起裙子就是一个飞踢,却再次被格住。
尹曼樱欲再次发难,却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堂堂丞相府千金,居然也学着市井女子摆弄拳脚?”她匆匆收势,终于开始打量眼前人。
墨黑长发束起,青褐色元服的衣袂上用暗金线绣了云纹,一张脸轮廓分明,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瞳孔颜色格外深,鼻梁高挺,薄唇,色浅如樱花,相貌神采飞扬,十分清雅俊秀。但他的眼神带笑,让人觉得其人说不出的玩世不恭。尹曼樱打量着他腰上的描金腰带,左手带的翡翠扳指,心中认定此人为京中官宦子弟。她后退一步,右手起格挡之势,左手背到身后悄然握住身上匕首;却并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瞅着他。
那男子也不出声,眼神上下游移,自己打量着尹曼樱。他突然一笑,说:“我记住你了。”说完转身,一个纵身翻上屋脊,身姿如飞鸟般轻盈,又是几纵,便见不到他元服青褐色的下摆如蝴蝶翻飞。
轻功不错,尹曼樱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