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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随他去吧!是的,除了任凭男人摆布之外,自己还有别的办法吗?
      仄仄地偎在黄铜的暖炉边看着半掩的窗棂外飘飞的雪花,瑾瑜忍不住的想。
      离那个屈辱深重的日子已经五天了,五天里,因着那个隐秘羞耻的部位尚未复原,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并未再像那天那样的,直接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来。但饶是如此,他也依旧还是可以用千百种花样,折磨的自己死去活来,譬如用手,又或者其他。尤其是自己的那个多出来的器官。
      自己在那个男人的眼中,俨然已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尊严有情感的人,而只是一个会喘气的新奇的玩具,那其中的稀奇古怪,引得男人满心好奇的不断去发掘,去探索,并且还爱不释手,乐此不疲。
      瑾瑜是真的很疑惑,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心,假如有心的话,又怎么会拿这种肮脏下流的事情来取乐,又怎么能,把自己践踏到这种地步?
      从前在家乡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坏人,那些官府所谓的杀人越货奸淫掳掠的江洋大盗,那个时候他也曾天真的以为,那就是自己所能见识的天底下最坏最坏的人了,但没想到今天,自己还能亲身见证,原来这世间,还有比从前看到的坏人更坏的,不但坏,而且,令人恶心,令人作呕。
      真的,当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每一次的触碰他的时候!
      完颜宗敬,你是个恶魔!
      心里还正这样想着,细微的吱呀一声里,瑾瑜身后的门,却是被悄然的推开了,然后一道穿着最下等奴隶的衣衫的灰褐色身影,随即便机敏的闪进了房中。
      还以为是北风穿过枯黄的枝桠所带出来的响声,瑾瑜并没有转身,亦没有动作,依旧还是静静的坐在原处,静静地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瑾瑜!”但旋即,伴随着一道温柔低哑的声音,瑾瑜的整个上半身,亦从后面被人一把搂住,揽进了一个并不宽阔的、却带着熟悉的干草气息的怀抱。
      许是身后的怀抱还保留着门外风雪的温度,蓦然被抱住的时候,瑾瑜低低的压下来的睫毛,猛的便战抖了一下,而一颗原本枯寂的心,也是跟着就突突的跳了起来。
      但还是那样的沉默的倚靠在暖炉之侧,瑾瑜既没有起身,更没有回头。却反而是把头垂的愈加的低了。
      “瑾瑜,你是在怪我吗?”身后的人幽幽的太息一声,而后就着抱住瑾瑜的姿势,将他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孔转到了自己的眼前。
      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位,赫然就是顾少渊,顶着一身飞雪的顾少渊!
      眼角的余光看过去,顾少渊的肩头和头发上都落满了雪花,就连眼睫毛上,也都还带着雪花,只是一进到门里来被这热气一熏,当即的就化了,化成了水,于是洇的那眼睑湿湿的,倒像是哭了一般。身上灰褐色的布衣也是被渗进去的雪水点出了好几个深色的印子,浅浅深深的颜色里,亦说不出的落魄凄凉。
      不久之前的往昔里,眼前的这人分明还是一位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呵!
      心,忍不住的就软了。伸手一把攀住了顾少渊的脖子将上半身贴过去,瑾瑜的眼泪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落得比窗外鹅毛样的雪花,都还要急。
      “少渊…”泪水滚出来的同时,声音亦随之发了出来,语调哀婉凄清,蜿蜒缠绵。那样的毫不掩饰的情感宣泄,只显得那两个字不像是从嘴巴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一个已经在心底默念了千千万万遍的光景。
      眼前这这样一副欲语泪先流的形容,顾少渊也是情难自己的就手抱住了向着自己偎过来的瑾瑜,然后收紧胳膊。
      “瑾瑜,对不起,你晓得我当时并非,并非贪生怕死,倘使我当时…”一面死死的抱紧了怀中的情人,顾少渊一面望着瑾瑜的眼睛急急的解释道,一改往日温文儒雅慢条斯理的做派。
      “少渊你别说了!”但顾少渊的话尚未说完,随即便被瑾瑜带着哽咽的声音给阻断了。而这一句话方落音,便如同受了委屈见到母亲的孩童,又仿若久未归家乍进家门的游子,瑾瑜忍不住的便趴在顾少渊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只是哭亦不敢太大声,要知道院子里的那些女婢,可随时都会出现。
      他知道,那些所谓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大道理,他全都知道,他更清楚地知道,当日的情形,自己已然被抓住了,而顾少渊一旦出头的话,除了白白的送死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也绝对不可能改变任何的事情。既然这样的话,又何必还要做无谓的牺牲呢?能保全下来留待日后的转机不是最好?只是既然知道的话,那笼罩心头的那一股巨大的失落与怨愤,又是从何而来呢?
      “别哭别哭,瑾瑜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而随着瑾瑜这一哭,心底也不由得跟着钝钝的痛起来,更加的抱紧怀里的人儿的同时,顾少渊的双唇,也是不自觉的贴上了瑾瑜爬满泪痕的脸,开始吮吻起来。
      然则温热的双唇方才挨上瑾瑜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就觉一阵力道袭来,顾少渊却就已经被狠狠的推开了。
      这样突然的一下,顾少渊不由自主的便愣住了。而瑾瑜自己呢,也是直到仰脸对上了顾少渊愕然的、不敢置信的双眼,这才蓦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呆呆的看着自己都还来不及收回的双掌,瑾瑜自己也都惊呆了。
      “他,他,他碰了你,对不对?”回过神来,出柙的猛兽一样的红了眼睛扑过来,顾少渊使劲的一把攫住瑾瑜的双肩,恶狠狠的问道。头脑一时之间被愤怒冲的发昏,一向冷静的顾少渊竟而连话也都说不利索了。
      来之前顾少渊也不非不曾预料到这样的情形,毕竟当日那个金国王爷花了那么大的气力才抓到的瑾瑜,想想也不可能只把他当做一尊菩萨供着。然意识并非现实,想象中的东西更替代不了亲眼所见,真的直到到了这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尤其是还毫无掩饰的面对着自己无情的被瑾瑜推开这个事实面前,顾少渊才发现自己无法面对,更无法接受。
      那是瑾瑜呵,连他自己都不曾动一指头的苏瑾瑜,从十五岁进到书院里遇到他开始就呵护到现在的苏瑾瑜!
      顾少渊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嫉妒的发狂了,恨得发狂了,也后悔的发狂了,早知这样,早知这样…
      “我杀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暴怒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顾少渊一把推开泪流满面的瑾瑜,一下子跳了起来。
      “少渊!”被这样的顾少渊惊得说不出话来,但眼见着顾少渊攥着那个冷光闪闪的东西就要往门口奔过去,瑾瑜连忙的跟着弹起来,而后扑过去,死死一把搂住了顾少渊的腰。
      “少渊你冷静!你冷静冷静!”一边涕泪交流的抱着顾少渊的腰,不肯让他挪动一步,瑾瑜一边战抖着嘴唇,哆哆嗦嗦的劝阻道。
      此时此刻瑾瑜怕了,他真的怕了,既怕顾少渊白白的赶去送死,更怕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怕少渊和自己落到他的手上,不知会是个什么下场!以那个男人的手段和脾气,应该比死还要恐怖吧!
      一想起完颜宗敬的那张脸,瑾瑜不自禁的便生生打了个寒战,然后下意识的,瑾瑜不禁更加用力的抱住顾少渊的腰以拖住他的脚步,不肯让他出去。
      “对,我不出去,我出去也是送死!”而经由瑾瑜这一番拖延,须臾之间顾少渊发昏的头脑亦清醒了过来,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瑾瑜听,方才还愤怒到几近狰狞的人眨眼间便平静了下来。只有脸上因怒气而生出来的红晕,还没有散去。
      猝然转回头来,顾少渊神经质的一手抓住了瑾瑜的手掌一手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急急的塞进瑾瑜的掌心,“瑾瑜你听我说,这是我在马厩里捡到的一根铁钎,已经磨得很快了,我试过的。你就拿着这个乘那个男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杀了,再在他房里放一把火,然后到老地方找我,那个时候王府里肯定会一团乱,然后我们两个就乘乱逃出去,你说好不好?”
      这样高墙深院的一座王府,又有精悍的护卫把手,简直铁桶一样坚牢,是以要想逃出去的话,只能乘着王府大乱的时候,而王府唯一可能出现的大乱,那就是,失去了它的主人。
      顾少渊相信,依靠自己的头脑和高明的乔装改扮的技巧,一旦瑾瑜得手,那自己和他,一定能够逃得出去。应该说到时候逃出去的每一步,他都算好了。
      然听得顾少渊的这一番言论,再看看顾少渊那信心满满的表情,瑾瑜却是不由得便又呆了。杀人,少渊居然要他去杀人,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怕听到的,就是死这回事,更何况还是去杀人?!
      是,他是很恨那个男人,恨到巴不得他去死,但是,但是…
      更何况,虽然对完颜宗敬这个人了解的不深,瑾瑜亦下意识的有所预感,那么可怕而刚强的男人,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就会死去,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最后的归宿绝对不会是床榻,而是疆场,是马革裹尸的杀戮之地!
      可是这些,又如何说给少渊听呢?少渊又何尝知晓?
      一思及这些,于是瑾瑜的面孔上不自知的便流露出踟蹰退缩的表情。
      顾少渊也知自从瑾瑜的双亲无端失踪之后,对死之一字,瑾瑜就分外的敏感,也分外的畏惧,但是今时不同于往日瑾瑜又明不明白,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啊!
      “我知道你在害怕,瑾瑜,可是你想想,想想往后,只要杀了那个男人,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真正无忧无虑的在一起了,我们逃得远远的,逃回南方去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家的吗?还有瑾瑜你想想,只要那个男人还活着,只要我们还留在这里,那你除了能做一个人人唾弃的男宠之外还能…”
      为了劝服瑾瑜,顾少渊的话说的太急太快,简直不假思索,而直到那句伤人的话都溜出了唇齿,顾少渊这才猛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
      倏地收住话头,顾少渊的话戛然而止。
      但根本无从去注意顾少渊最后的那句话到底说了什么,瑾瑜的心单纯的只因为顾少渊的那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就激烈的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在一起了,跟顾少渊重新在一起,这是多么诱人的诺言!尤其是现在这样无助而迷茫的时刻!
      杀掉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我们就能重新在一起了,就哪怕不能重新在一起,就是到时候死在一起,也是好的!不是吗?
      被顾少渊的言语所蛊惑,瑾瑜的思维亦在无声的转动着,虽然缓慢,但却坚定,而想到两人就算生不能在一起死也可以在一起的时候,那一瞬间,似乎自己一味恐惧的死字,似乎也都没有那么可怖了。
      “好!”
      无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那一根已经被体温捂到温热的铁钎,瑾瑜半扬起头来直视着顾少渊饱含期待的双眸,听见自己用着从胸腔发出来的低哑的声音,低低的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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