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抹绛色》昭姁姁

1、幼时

　　我叫姽婳，据说这是我娘临死前为我取的名字，我后来在跟先生学习时才知道，姽婳是女子娴静美好的意思。我想，这是娘亲对我的希望，很简单但是很美丽的希望。
　　我今年十岁，我出生在绛妍楼，从那时起直到现在我一直生活在这。虽然这儿是青楼，但我却以为这儿很好。陶妈妈待我很好，待我如亲生女儿，只是不允许我经常上街去玩，我只有逢年过节才得许儿上街遛逛。陶妈妈三十岁都不到，生得很美，我常想她生的这么好，气质雍容，一看就知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女子。给大户人家做妾也比做老鸨好，她为什么情愿过这种迎来送往的日子。
　　我在楼里没什么好玩的，只能去找楼里的姑娘们玩来打发时间，楼里的姑娘每次看见我都说我这么小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长大了一定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就是别像我娘一样红颜薄命。
　　我7岁那年，给我请来的先生，先生而立之年，白衣飘飘，仙风道骨。先生说，他叫闵班易。闵先生告诉我了好多事情，当今天下三分，分娄、康、魏三国，三国国力不相上下，呈三足鼎立之势已历百年。康国就是我所在的国家，国都是瑞京，绛妍楼是现在瑞京的第一大青楼。
　　先生平时在后院教我琴棋书画，我知道绛妍楼有专门教姑娘们的先生，可是陶妈妈却专门给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请了闵先生这么好的老师。我曾问过她，她却说我还小，待我再大些自会一一告知我。
　　我心以为，她是要让我做花魁，所以重点培养我，我并不觉得为娼做妓有什么可耻的，我一介孤女，生于娼门，能平安长大就是一件幸事了，纵使有几分姿色，身份却是连做婢妾都不够格，做婢妾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身家清白的女子，很明显，我不够格。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只求平平安安走过这一世。虽然我很卑贱，可是我有在这个世上很多人穷极一世所无法拥有的东西--自由。对我来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课余就和先生坐在院子里聊天，先生总是说我小小年纪就将红尘看得如此透，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每次都是但笑不语，先生却看着我若有所思。陶妈妈和闵先生经常到我房间里来商议事情，他们说话声音很轻，我听他们谈话中最多的就是一个魏字。关于魏国的事情，我到楼里的姑娘们房里玩时到听说过。话说这魏国的国君秦晟才二十多岁却重病缠身，膝下只得一个儿子，那个皇子秦熙的母妃是周贵妃，周贵妃的爹是权倾朝野的左相周芃彰，魏帝缠绵病榻已久，已不可能再有子嗣了，皇位注定是传给秦熙的了。传闻周贵妃心狠手辣，魏帝子嗣单薄就是因为她的善妒，魏帝嫔妃不多，本有一个皇后，可是因为难产死掉了，自此后位悬虚，魏帝也无心再立后。只是专宠一个李美人，可叹这李美人命薄，怀了魏帝的孩子，快生了却不明不白的死掉了，一尸两命。魏帝伤心欲绝，一病不起，大权旁落。姑娘们谈得最多的却是这魏帝虽然懦弱无能，却生的风姿绝代，连一些女子都不及。姑娘们都想一睹魏帝的绝代风姿，嫣红对我说：“不知那秦晟有没有我们的小姽婳美，姽婳可真是绝色倾城呐，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要拜倒在小姽婳的石榴裙下呢！”我不以为诩，那些风流公子不过是把烟花女子当作手中玩物罢了，谁会当真，当真，就失去自我了。
　　一眨眼，一年又要过去了，迎来了又一个春节，我又长了一岁了，我十一岁了。今年是康庄十三年，康帝治国有方，康国人民安泰，国力蒸蒸日上。康帝年轻有为，今年三十又五，正当壮年，康帝得了八个儿子，四个女儿，皇室人丁兴旺，可是未必是好事，据说儿子们为争太子之位斗得不亦乐乎，百姓们最是看好那五皇子，五皇子年轻持重，爱民如子，为国计民生不辞劳苦，是康帝最得力的皇子。我想，这样的皇子，他日若荣登大宝，必是治世明君，会是百姓之福。不过，皇家的事，又岂是我一个小女子想得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