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这是一个 ...
-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张三其实不太记得了。
连被他杀的师父的脸庞,真问起他来他也是没有记忆。
张三一向是个不记太多的人,他觉得在这人生中,可以活的快乐就是一件好事情,记些太多什么都是件麻烦的事情,而且杀了一个人,往往记得都是他死前的表情,这种表情记太多没有用。
张三是个喜欢快乐的人。
所以他不记那些他杀过的人。
而他也在追寻着人生短暂的风花雪月。
而某些风花雪月中的快乐必须建立在金钱上面。
正好,杀手是个优渥又算轻松又不算轻松但是起码作起来还算简单的事情。
张三说实在话,是个懒人。
就因为他懒,就因为他想要快乐且简单的过日子,所以他选择当了一个杀手。
只要杀人,就有钱拿的杀手。
杀人难吗?
其实不难。
杀人麻烦?
其实不会。
对虽懒但是因为有悟性之顾所以武功很好的张三来说,杀人,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武林,只要杀过一次人,那么,下一次在杀另外一个人,其实一点都不是难事。
张三不讨厌杀人。
也不讨厌拿杀人后的钱去寻欢作乐。
张三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下去的。
在杀人了后,提着酒走在小路上,悠悠哉哉的喝着酒哼着歌。
这就是张三简单的快乐,他不是一个有罪恶感的男人,所以他杀人不悔。
他杀人也因此而一向利落。
张三一向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杀人的这件事情,在他的想法中,他就是拿钱办事的人。
所以张三一向不担忧有人将矛头举向了他。
但也是这点,让张三这次出了错误。
让他一向不受威胁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那日他又接到了一份工作。
张三看着那份条子,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这次要杀的是何人,酬金又有多少。
这个江湖上,有着一个属于杀手的集团,叫惊鸿。
惊鸿的统领者是谁没有人知道,但是惊鸿的存在有百来年了。
而在惊鸿手下的杀手一向是自由又保密的,除了惊鸿的联络人可以找到像张三等人的杀手外,江湖中可以知道惊鸿杀手有哪些人的人是少之又少。
张三加入的集团,恰好就是惊鸿。
张三从来不懂为何这江湖上这人世间有这么多人是被人怨恨想要杀的人。
也搞不懂为何惊鸿总是可以接上这么多笔生意。
他当初加入完全是碰巧,碰巧遇到了一个说书的老爷子跟小姑娘,那老爷子看了他,叫着那小姑娘带他到他们的房中,给了张三一笔钱,一封信,跟张三说,他是个适合当杀手的人。
张三是个懒人,他从来都很少去想自己往后是什么。
可他也知道,往后大了要靠自己生活的。
但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只会武功只会喝酒只会寻欢的自己有什么本事可以赚钱。
他不想要当大侠,他也不想要跟着人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的挣个什么天下的名气。
而就是这么恰好的,他遇到了算是惊鸿的连络人的说书的张老头跟他的小孙女张小玉。
天上掉下来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当个杀手不是难事又有钱。
所以张三就这样当上了杀手。
而这次,他接到的任务是杀一个在杭州经商的商人。
看了下条件跟酬金,都很不错,张三决定接下这笔生意。
那是个月夜。
月圆。
月很圆。
月明又圆的。
张三没有什么惯用的武器,他杀人都是随性的一个碎杯子边、一把小刀就可以杀死一个人。
这次也是。
他拿着路边随手买的一把小刀,悠哉的在那月下提着酒,站在路边等着。
据说那商人每隔几晚都会到青楼买醉。
而尤其是月圆的日子固定会去。
就在快到子时的时候,月正圆,高挂天,风正清,人微醉的时候。
他的目标来了──
人正近,脚步颠乱,气息醺醉。
张三的眸子暗了两下,确定了来人的确是那商人。
当他慢慢的晃着脚步走路协歪的靠近时,张三脚步一踩,快狠准的就要伸出那刀!
「张三兄?」没想到先前还在醉的人却发出了如此清明的声音,轻柔的声音像风似的,而在张三吃惊的同时,他一个旋身脚勾起的狠狠踢向了张三。
张三吃了惊,没有想到局面居然会变成这样,伸手一个格挡,他手上提的酒壶被对方登时给踢爆了开来。
一个转身间,那人的手又探了过来,月光下,亮乎乎的一把红袖小刀,边缘发着黑,中间闪着红,吸过了多少人的血的红袖小刀!
「好身手。」那人赞叹的这般说着,一双眼睛亮乎乎地在月光下多么清晰。
张三却没有在说话,他知道他已经被对方伤了。
这是他第一次任务的失败,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是谁要杀我?」沉声问着,张三警戒着,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在对方之上,只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大意,才会导致了现在这局面发生。
「你曾杀过的人的朋友。」那人这样回答,微笑挂在脸上,他白皙的手指摸着自己手上的刀,「张三兄已经被我伤了……我的红袖小刀上头一向是□□的。从张三兄从前的行事作风来看,看来是不懂毒的。小弟知道真要用自己的功夫对付你实在太费力了……」
有毒……张三吃了惊,怪不的那把刀的边缘是发黑的。
猛然的,在胸前那道被划开的伤口中,有股异样的灼热烧了起来。
知道这次若自己不逃命,那必然在也没有往后的人生了。
张三咬了口自己的舌,强逼着自己振奋起精神。
却没想到那个青年,只是淡然的看着自己的小刀一眼,然后又温柔的笑起,「看来毒性是发作了……这毒天下是没有人可以解的,想必张三兄明天早上就会成为这地方的一个无名尸吧……」
张三没有说话,他知道这青年不是骗自己的。
他想要逃开,可是却又确切的知道自己存活的机率太低了。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丧失了生的欲望。
青年看着这样的他,露出了抹邪气的笑容。
「今天是个很美的晚上……」那青年这样说,他收回了刀,两手放在腰背,优雅的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月,师人似的感叹模样,「这样的月夜说实在话我没有杀人的心情呢……」
就像是笃定了张三不会再有任何反抗动作似的,青年完全放松的嘲讽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而也就是这刻!
张三突然动了。
他手中那把轻盈的小刀在月下泛起了一片令人战栗的银白光芒,映着月色。
下秒,那青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的面孔,在月下,整个浸淫在他自己的血泊之中。
「你……不是……」他什么在也说不出口。
破碎的话语就成了他这生最后的遗言。
「这是一个适合杀人的月夜。」张三这样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也是个适合一个人喝酒的好夜……」
张三怀抱着一丝希望的翻弄着那青年的衣服,却发现他身上的确没有带任何有关于药物的东西。看来那毒果真如他说的是没有解药的。
要不一般的武林中人鲜少用毒,但是往往用起通常都会替自己留个后路。
「……可惜……这么美好的夜,都被你破坏了……」硬提起口气,张三强自的将那浑身漫起的毒给用内力压了下去,他提起了脚步,踏着轻功跳上了屋顶。
他不想要死在那里。
他还想要在喝许多的美酒。
张三这样想着,不断的奔着,奔着。
但他的意识却逐渐的模糊远去,违背他自己愿望的。
而在意识终于完全的消失之前,他的眼中,只有天空中那好大,好大,好明亮好圆的月。
还有双眸子,突如其来出现的眸子。
温柔慈悲到了极点,又黑又深的,像是湖深潭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