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蓦然时》未及思量

2、第 2 章

　　（二）

　　确实，就如我经常习惯的大题小做的话一样：我猜对了过程，可是结局还是让我跌破眼镜，虽然我几乎不戴眼镜。

　　阮殷兰小产了。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她哥亦是不敢想到的，她的父母也绝对是不可能想到的。

　　我想我当时没有戴眼镜，所以没有跌破镜片的遗憾，我居然丝毫没有惊讶，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后反而吓了一跳，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她呢？至少在一个星期前，我和她的关系是不可能让我们将对方想成如此不堪的，不过可能是我一厢情愿了，她，阮殷兰，或许很早很早，早到我还没有搞清楚她和阮凌玉是什么关系前就已经习惯将我这么想了。意识到这点，居然有点可笑。

　　其实也是在一个星期前发现这些的，关于阮殷兰那些不堪的内幕，那些所谓的名媛贵妇的混乱的私生活。所以我一点都没有惊讶，甚至于，在阮家双亲在我面前凌厉指责之时，居然忘了危险，忘了要用全身锋利的刺去保卫自身的安全，以至于那些掺了鹤顶红的人世间最恶毒的言语居然让我连续做了五年的噩梦。现在想想就是悔恨交加了，平日里的智慧敏感都跑到哪里去了，居然在我豪迈干脆的人生里留下这么一个挠人痒痒的漏洞，不爽，太不爽。

　　那时候，所有可以称作自尊的东西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也没有另外多的想法了，更几乎忘了世上还有一种事物，他的名字叫阮凌玉，那个居然敢和一个风靡一代的女明星分享同个名字的男人，虽然是同音不同字，但是，我就是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所有品性脾气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勇敢，一样让人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除去后来短暂真正动过的心，我对他还是有真正的崇敬的。我没有想过，他，那么一个爱妹护妹到了极致的男子居然还是会来见我一面，即使应该是最后一面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是如此勇敢，居然还跑来和我说话，即使……

　　“陆微澜，我恨你一辈子。”

　　“恩，知道了。”

　　“你——”

　　“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哈。”

　　“陆微澜！你——”

　　“阮小，哦，阮先生，还有什么事吗，你看，我挺赶的。司机，哦，不，是杜同学还等着我呢？”

　　阮凌玉的眼神越来越冷，或许是我的错觉，居然看到了类似绝望的东西在里面参合着。

　　“微儿~~~。”为什么会有些颤音在里面呢，后来我想想，我居然忘了惊艳一下，这把好嗓子终于成功地表演了一遍颤音。

　　“再见撒，哦，不对，是再也不见撒。”

　　然后，转身离开。
　　我总是会自恋地陶醉在自己那些干净利落，不抖落一粒灰尘的表现上，就像遇到时，勇敢地对视，动心时，勇敢地表白，喜欢时，勇敢地保护，离开时，勇敢地转身，断情时，勇敢地永别。

　　我觉得我前面的描述好像出了纰漏了，那个叫阮凌玉的人似乎在那件事后还是有见过一面的，只是我觉得自己我脸皮薄，那么丢脸的事情不好那么直爽地就交代了，而且，那次见面实在是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东西，短暂而毫无意义。

　　因为我记得他当时就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字，是一声类似“啪”的发音，然后，雨水急急忙忙地冲下来，十分偏袒我似的遮去我面颊上刺眼的红色。接下来是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为什么，他有些失去平衡的摸样，我甚至怀疑是他刚刚在雨中赶过来的时候很蠢地摔了一跤，不然，一个平日里这么有平衡感，做什么事都显现稳重的人怎么留下那么一个慌乱的背影。我一直不解，直到现在，仍然未知。

　　即使，那时候我似乎真的有内伤，伤口不止来自那点还不是很确定的所谓爱情，更是那种似乎有时候已经丰满了的友情。我不能理解，明明已经如此亲密，如此无话不谈了，如此几乎算得上闺蜜的东西，只是转眼间，只是一个异性的吸引和搅和就全盘失去意义，全盘化为须有，全盘变得“扯淡”。或许，阮凌玉的身影早已经不在我脑海里翻腾了，而是那张充满怨恨的小脸袋，那张靓丽青春张扬充满朝气的娇俏面孔，让我每每想起，哀叹不已，难解啊难解，或许是无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