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迹》昕依

22、真心

　　第二十二章真心
　　已经入夜，胤禟依旧跪在乾清宫门口不肯离去。禟悠匆匆赶到，看到胤禟冷的瑟瑟发抖的背影，顿时心疼起来。禟悠快步跑到胤禟身边，也跪了下来。
　　“悠儿，你……”胤禟看到禟悠这般举动很是错愕。“这地上凉，你快起来。”胤禟企图把禟悠拽起来。
　　“那你就不觉得凉吗？”禟悠顽固的挣脱了胤禟，不顾胤禟的劝说，依然跪在冰冷的地上。“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禟悠握着胤禟的手，哈着气。
　　“嗯。”胤禟转而把禟悠的手攥在自己手里。
　　“胤禟，你的脸……”禟悠这才注意到胤禟红肿为消的脸颊。“皇上打你了？疼吗？”禟悠心疼的看着胤禟，轻抚着他的脸颊。
　　“如果皇阿玛这样做就能收回成命，多让他打几下又何妨。”胤禟温柔而宠溺的望着禟悠。
　　“胤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禟悠想着胤禟为了自己而忤逆康熙，造成了他们父子之间的误会，顿时自责不已。
　　“悠儿，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胤禟的心里更为自责。
　　“不愧是睿智的九爷，这么快就顿悟了。”禟悠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这次你是没有好好保护我，居然让别人抢了先。”禟悠抱怨道。
　　“那我用以后的生命来保护你，你意下如何？”胤禟一把抱住了禟悠。
　　“你确定？你可没有反悔的机会。”禟悠虽然开着玩笑，却把胤禟抱的更紧了。
　　“悠儿，你看，今日是满月，正是象征着团圆。我爱新觉罗.胤禟对月发誓，一生只爱董鄂.禟悠一人，一辈子宠爱她、保护她。”胤禟坚定的说着。
　　“胤禟，以后我们都一起看满月好吗？只有你跟我。”
　　“嗯。”
　　二人一起看着夜空中圆圆的月亮闪烁着光芒，禟悠居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破坏了浪漫的氛围，也把胤禟搞的一头雾水。
　　“怎么，跟爷一起欣赏满月就让你笑成这样，以后嫁给了爷，莫不是要变得疯癫了，爷可无福消受。”胤禟倒是没放过这个调戏禟悠的机会。
　　“你少自恋了。”禟悠说着，总不能告诉胤禟自己想到了吸血鬼日记，满月会有狼人出没吧。“胤禟，你知道我的座右铭是什么吗？”禟悠恢复了正常。
　　“是什么？”
　　“Always keep the faith.”
　　“Always keep the faith.”胤禟重复着。
　　“你会说英语？”禟悠很惊奇。
　　“那当然，倒是你怎么也会？”胤禟反而更为好奇。
　　“我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会英语有什么新鲜。”禟悠总不能说自己学了15年英语，考过CET6和BEC吧。
　　“始终保持信念。”胤禟幽幽的说，“那你的信念是什么？”
　　“关于信念，不同的事会有不同的解释。”禟悠解释着，“不过，我的原则是，对于我做的每个决定，我都绝不后悔。对于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善始善终。”禟悠看着胤禟的眼睛，清楚的说着每个字。
　　“悠儿，我将用以后的人生向你证明，你今日做出的是最正确的决定。我也会和你一样，Always keep the faith.携子之手，与子携老。相信我好吗？”胤禟牵起禟悠的手。
　　“胤禟，我相信你。”禟悠亦是紧紧的握住了胤禟的手。
　　“悠儿，你总是出其不意的给我惊喜。你会给我讲我从未听过的营销理论，还会跳我从未看过的舞蹈，还会说英语。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来日方长，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禟悠淡淡的笑着。

　　乾清宫内殿
　　康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顺治帝，当年顺治皇帝专宠董鄂妃，以致董鄂妃病故后，顺治帝也抑郁而终，当时年仅八岁的自己才不得不坐上了沉重的宝座。他也想起了最敬爱的皇祖母孝庄太后的嘱托，大清决不能出现第二个董鄂妃，爱新觉罗家的男子也决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兄弟相残。康熙回忆着昨晚的一切，自己的两个儿子因为一个女子而忤逆自己，而这个女子恰巧也姓董鄂。康熙不由得苦笑，姓董鄂的女子像注定一般，是爱新觉罗家的男子无法逃离的劫。再想想自己的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他也不想伤害。胤禟，小的时候仗着自己的额娘宜妃身份高贵敢跟太子叫板，长大以后，他竟然选择了士农工商中最不受重视的商，自己做起了生意。康熙知道，胤禟想要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位，桀骜不驯的他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所以也就对他放任自流了。只是康熙万万没想到，这个随性的儿子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忤逆自己。而正因为这，他第一次动手打了这个从来没有求过自己的儿子。还有胤祥，这个已经失去母亲的可怜的孩子。自己答应胤祥的额娘敏妃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好好照顾他，让他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只是康熙没想到，这个一贯低调的儿子竟也在众人面前下跪为了一个女子求情。而对于禟悠，这个第一次面对自己就敢高歌一曲替惠妃鸣不平的女孩，她的胆量和智慧吸引了康熙的注意。而后，在康熙睹物怀念敏妃之时，禟悠用简单而真诚的言语宽解了他，又让他看到了禟悠善解人意的一面。禟悠还是朝廷重臣纳兰.明珠的外孙女，她的父亲七十又是全国首富，从身份上是可以与自己的皇子相配的。但是，康熙却决不能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因为一个女子而反目。正好蒙古世子给了自己一个解决难题的机会，自己便当机立断的答应了这门亲事。而正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才使得自己的两个儿子当众忤逆了自己。此时康熙犹豫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他不想伤害两个儿子，也不想伤害禟悠这个无辜的女孩。可到头来，是不是三个孩子都被伤害了？
　　李德全看见康熙一筹莫展的样子，端了杯茶给他。
　　“九阿哥还在外面吗？”
　　“回万岁爷，九阿哥整夜都跪在外面，老奴怎么也劝不动。后来董鄂格格也来了，两位就一起跪着。”李德全心有不忍，焦急的汇报着。
　　听到禟悠也在殿外，康熙略显吃惊。
　　“宣董鄂进来。”康熙发话。
　　“嗻。”

　　殿外
　　“董鄂格格，皇上请您进去说话。”李德全前来通报。
　　“皇阿玛只宣了董鄂格格？”胤禟问李德全。
　　“回九阿哥，皇上是这样吩咐的。”
　　“放心吧，我去了。”禟悠示意胤禟让他放心。

　　康熙终于了解了禟悠的心意，虽是胤禟是禟悠的救命恩人，可是在康熙的印象里，这两个孩子似乎不怎么对盘。初见的那次家宴，两人也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态势。可后来，自己却经常在宜妃的翊坤宫看到禟悠，原本以为是因为她的金兰姐妹八福晋唯珠的关系，现在想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到胤禟和禟悠，康熙的思绪回到了初见自己的最爱赫舍里皇后的情景。胤禟的这般倔强和桀骜不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而集睿智与细腻于一身的禟悠则神似当年的赫舍里皇后。
　　康熙正若有所思，禟悠走了进来。
　　“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吧。”
　　“回皇上，今日的一切皆因禟悠而起，禟悠不敢起来。”
　　“悠丫头，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奴婢不敢。”
　　“用歌曲提点朕的，你是第一个。因为敏妃的事宽慰朕的，你也是第一个。你更是第一个能够让朕的两个儿子当众忤逆朕的丫头，你还有何不敢。”
　　“皇上，一切都是禟悠的错，与两位阿哥无关。”
　　“你是想带着你所谓的错误到蒙古去，再让朕的儿子们埋怨朕一辈子，你这丫头倒撇的干净。”
　　“奴婢惶恐。奴婢从未想过因为奴婢而让皇上和两位阿哥产生误会，今日之事的确超过了奴婢的承受范围。”
　　“今日之事是朕考虑不周，丫头放心，老九和老十三都是朕的儿子，朕不会因为此事降罪于他们。丫头，起来吧。”
　　“谢皇上恩典。”
　　“丫头，朕得知你到殿外陪着老九跪着，就明白你的心意了。只是，朕不明白，老十三为何为你求情？”
　　“回皇上，敏妃娘娘忌日当天，奴婢劝解了十三阿哥……”禟悠一五一十的把她和胤祥的结交过程告诉了康熙。
　　“朕本以为老十三钟情于你，而朕又欠他颇多，若他来求朕，朕定会满足他的意愿。可朕又知道老九对你的心意，两个都是朕的儿子，朕真是左右为难。现在看来是朕多虑了。悠丫头这般冰雪聪明，朕也舍不得让你去蒙古。”康熙豁然开朗。
　　“皇上您也是爱子心切，是禟悠让皇上误会了。皇上，蒙古之事您该如何应对？”
　　“怎么，丫头还想去蒙古，你是想让朕的老九白白的挨了朕的一巴掌？”
　　“奴婢惶恐。”
　　“李德全，宣九阿哥进来。”康熙示意李德全。
　　“嗻。”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禟恭敬的给康熙行了个大礼。
　　“起吧。”
　　“谢皇阿玛。”
　　“老九，脸上的伤无碍了吧。”康熙这是第一次打胤禟，其实还是很心疼的。
　　“回皇阿玛，儿臣没事。今日之事都是儿臣的错，儿臣理应接受皇阿玛的责罚。”
　　“老九的府邸筹备的如何？”
　　“回皇阿玛，正在赶工当中，下个月便可入住。”
　　“分了府，就该娶嫡福晋了。性子也该收敛些，莫再发生让悠丫头陪着你在冰冷的地上跪一夜之事了。”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皇阿玛的意思是……”胤禟恍然大悟。
　　“你们二人今日在朕的乾清宫门外跪上一夜，明日不但是这后宫之中，满朝文武甚至街头巷尾都会人尽皆知，你们让朕情何以堪？”
　　“儿臣知罪。”
　　“奴婢知罪。”
　　“既已知罪，以后就好生过日子，莫让朕后悔今日的决定。”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胤禟连忙谢恩，禟悠却愣在那，她只是觉得今日的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有点应接不暇。尤其是当她听到康熙的话，自己就这么嫁出去了吗？这分明是闪婚啊，虽然早就知道历史会沿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可真到了自己身上，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奴婢谢皇上恩典。”禟悠也赶紧谢恩。
　　胤禟和禟悠相视一笑，康熙亦是满脸慈爱的看着二人。外面的天也逐渐亮了，相信新的一天又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