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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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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化的阳光斜铺在城郊路上,马蹄踏着一天的最后一抹温暖由远而近。来的是一辆素帐篷车,车前坐着一个发须尽白的老头儿,眼里没有丝毫疲惫。马儿渐渐慢了下来,城门已经隐约可见。“宁儿丫头,马上进城了。”老头儿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少女。少女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眼,回想着刚才的梦。厚厚的雾中传了一阵美妙的琴声,还有箫声。奇怪,这意味着什么啊!从不等她想清楚,一声嘶鸣,马车停在朱红的城门前。城门上正中刻着三个字“长平城”。
萧庄的厅堂里,寂静无声。幽海风坐在椅上,好不悠闲地品茶,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奇怪的气氛。宁儿已经睡意全无,一直盯着君婉看。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面如桃花,目如秋水,唇如含樱,眉如柳叶;莲步微移,衣裙飘飘,纤足欲行,发钗摇摇。这世间怕是再没有比她还标致的人儿了!一时间,宁儿不觉得看痴了。而君婉也在暗暗打量师父带来的这个少女。身材娇小,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样子,但从梳的辫子来看,应该是十五六岁。鹅黄的女子束装,腰间系着一个红色绣囊,上面用金线勾了一只大蝴蝶,栩栩如生。忽然,门外传来木轮转动的声音,“吱吱”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楚 。君婉身子一动,但看了一眼幽海风,终是没动,脸上的担忧却掩饰不住。他根本没有了力气,经不起这番折腾啊!随着声音一声声地变大,宁儿觉得这像是穿越了时空传到耳边,溶进了血液里。终于,木轮停止,一个坐在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出现在眼前。是萧茗寒?那个传奇似的人?那他怎么……?宁儿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瘦得不成样子不能走路连呼吸似乎都成困难的人就是她听说的那个英雄。她看了看幽海风,见他只是放下茶盏,眼睛却没有看来人。白衣公子困难地下了轮椅,直接跪在地上,一点点儿以膝代脚向幽海风靠近。 君婉知道这是萧茗寒在向师父谢罪,因为心疼他的身子,于是也跪下哀求道,“师父,二师哥这七年来并不是不念着您,只因为他身子极为脆弱。求师父……”“师妹!你无须赘言。”没等君婉说完,萧茗寒就斥止了她,随即伏地拜道,“弟子萧茗寒请师父惩戒!”然后,他便因动了气力而咳嗽不止。宁儿看着他一副勉强撑着一口气请罪的行为,算是有点儿明白为什么他会受到江湖传颂了,顿时产生一种敬意,便责备地瞪着幽海风。幽海风似乎就等她这么做,随后开口大笑一顿,猛地顿住,“好徒弟,好徒弟,不愧是我幽海风的弟子!寒儿,君婉,你们起来吧!”君婉有些诧异,但还是扶着萧茗寒站了起来。“为师这回来这儿,是受你娘所托。” 幽海风对萧茗寒说。原来是夫人(萧夫人),君婉和宁儿恍然大悟。萧茗寒没有抬头地应了句,“弟子知道已是油尽灯枯之时,还劳烦师父,弟子不肖。”幽海风虽然想到萧茗寒的信念已耗尽,但还是难免不为他如此淡然地说而生气,“混帐!老子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让你死。别说是快死了,就是死了,老子也能从阎王手里把你抢回来!”萧茗寒不再说话,而是低了头。君婉欣喜地看着师父,心里有了底。她的医术全是幽海风教的,如果他说有救,那就一定有救!幽海风看着这两人的反应,不禁苦笑,倒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他又看了看宁儿,发现小丫头正用一种略带质疑的仰慕眼光看着自己。于是幽海风笑着说,“君婉,我知道你的医术已经不在为师之下,所以今天,我带来一个人,只要你们联手,他的命一定保住,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君婉惊得抬头,难道还有人比师父还厉害?谁?君婉的目光停在宁儿身上,她?宁儿正惊讶于幽海风的话,诧异地发现他似乎是狡猾地笑看着自己,又正好碰上君婉的目光,顿时明白幽海风给她下了多大的一个套儿。幽海风将宁儿拉在面前,对萧茗寒和沈君婉介绍,“这就是为师说的人,谢宁儿。”萧茗寒这时才真正地看清楚少女,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闪烁的光芒几乎要灼痛他,而她腰间的绣囊也格外地让他注意,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宁儿尴尬的看着两人,在幽海风一声意味着威胁的干咳后,终于心虚的笑着,“小女子谢宁儿见过萧庄主和沈总管。”幽海风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对君婉说道,“君婉徒儿,走罢,带我去见小如。让宁儿留在这儿为寒儿诊断诊断。”说完,他看了宁儿一眼,拂袖而去。
厅堂里只剩下宁儿和萧茗寒,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宁儿试探地对萧茗寒说,“你,你身子不好,还是坐下吧!”萧茗寒淡淡地看了宁儿一眼,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桌上,并且将手放在桌上。“你干嘛?”宁儿迷惑地看着萧茗寒。萧茗寒一怔,然后带着歉意地说,“谢姑娘是神医,自然不用号脉。是在下冒昧了。”宁儿根本不懂医术,当然不知道为人诊断要讲究什么,萧茗寒这么一说倒是让她红了脸,只的满口说“哪里”“过奖”。萧茗寒只是微微抿了嘴,他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这个少女的底细,只是不愿拂了师父宽慰他的心所以才不点破。又是一阵沉默,宁儿觉得这样子简直是芒刺在背,很不自在。于是她就随意问了句,“你是怎么当上武林盟主的?”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这个问题,萧茗寒一下被问住,想了一会才回答,“不过是时世所造,借人之力。”“借人之力?那借的是谁的力啊?”宁儿的好奇被钩了起来。“谁的力?”萧茗寒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然后笑了,“自然是那些为了自己或者为了别人的人。”宁儿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再问,因为萧茗寒的那一笑里包含着她看得出的苦涩和她她看不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