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亲爱的陌生人！》晨兮

10、插曲（下） 要

　　要是刚刚没有自己，想到可能躺在医院里的人，一阵怒火充斥在胸口，虽然是群小鬼，但是也该好好教训下了。

　　纤若看着道南没有去追那个逃跑的少年，反而一脸阴沉的向反方向走去，在一阵鸡飞狗跳的响动后，道南又提着人回来了，这次是两个。

　　“你这个叛徒，你不讲义气！！”穿着一条男式背带裤的小女孩，小小声的戳骂着另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我们不可以带他们去找裘伊，要是被那个老妖婆发现了裘伊就死定了。我们带他们乱晃，我就不信他们有那么多时间……”

　　“还有多久才到，找不到路吗，要我帮帮忙吗？”轻轻的旋转下脚筋，那噼噼啪啪的响声让两个小身板立马僵硬了。

　　“就在……就在前面左转就是了。”吞吞唾沫，想到刚刚那被一脚破了个洞的墙，那一脚要招呼在人身上……现在心里好像还在呼呼的漏着风，

　　“你……”刚刚想发飙的女孩，看到道南看向她的眼神也只好禁声了。恨恨的瞪了瘦弱男孩一眼，她也怕那个高大男人，所以只能朝同伴施压了。

　　“砰……”锅子掉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音，原来眨眼已经找到人了。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少年有一瞬间的呆愣，没想到他们两个那么滑溜竟然还是被逮到了，看来惹到不好惹的人物了。

　　“裘伊，对不起。”

　　把锅拾起来放到门边，少年认命的走向道南。“放了他们，东西是我偷的。”

　　“东西呢。”

　　“掉了……”

　　“……”

　　看着那个急红了眼眶的女孩和一脸倔强的少年，纤若心里也有些泛酸，破败杂乱的建筑，狭窄崎岖的街道，这是个贫民区，来这个城市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世界上这种地方从来都不可能消失的，自己从地狱来到了这个天堂，但这个天堂里依然是有的人地狱，改变的从来都不是地方。

　　望着前方男人的背影，应该回去了，只是一条项链而已，现在自己拥有的东西远远超过了那些，希望有一天他们也会离开这里。

　　伸手握紧道南的手，纤若得眼有些涩，自己似乎幸福的太奢侈了，幸福的让她觉得隐隐的不安。“只要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重要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许久，久到纤若以为他没有听到她的话，但缓缓的他挣开她的手……

　　然后十指交握，转身，身上冷厉的气息已经散尽。

　　“那走吧。”

　　转头看了一眼还呆站在门口的少年，那紧绷的脸上似乎闪现过一抹愧疚，但依然没有出声。

　　“裘伊！！”

　　一阵竹棍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在身后响起，一个老妇在用笤帚狠狠的抽打着少年的背部。

　　紧紧的咬住牙关，就算已经疼的青筋直冒了也一声没吭，倔强的眼直视前方，少年挺直的身躯在破败的建筑中显得无比挺拔。其他两个小孩也吓呆了，那本就固执阴沉脸现在看起来更加的狰狞，谁也不敢接近盛怒中的老妇人。

　　“不许打他！！”一个穿着花哨古怪，头发蓬乱的女孩，嘤嘤哭泣着从墙角慢慢走过来，看到被打的少年，突然尖叫着冲过去，那瘦小的身板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夺下笤帚，还狠狠的推了老妇一把，虽然那老妇年纪大了，但是那身材可是相当壮硕。

　　“不痛不痛哦……好痛好痛哦……”说着说着自己倒又哭起来。

　　那少年看到抱着自己哭泣的人，眼里慢慢的也浮上一层水光，伸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头发，看到她额角的伤时眼神冷了几分。

　　“莱恩，娃娃！”拉扯着少年的衣角，闪闪亮的眼让人不敢直视。

　　“对不起……”

　　“娃娃！我要娃娃！！”猛然推开少年，眼神猛然一变，如毒蛇般恶毒的瞪着他，仿佛他刚刚杀死了她至爱的人。

　　“我给你做蛋糕好吗？？”无视那伤人的眼神，少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不要，不要！！我要漂亮房子里的娃娃！！你偷走我娃娃！！”说着便扑向少年使劲的捶打着他，老妇人连忙跑过去拦住她，可一时间竟然制不住她，眨眼少年的半边脸肿了起来。

　　“娃娃，娃娃在这里，你看。”造型精致可爱的娃娃果然一下就吸引住了那充斥愤怒的眼球，那一下子欢天喜地的抱着娃娃消失在门后的人，纤若松了口气，还好刚刚买下了这个漂亮的娃娃，本来是准备送给梅琳阿姨的孙女玩的，还好现在派上了用场。

　　“你们进来！！”一直没出过声的老妇忽然出声了，沙哑的嗓音印证着它的主人所经历过的沧桑。

　　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犹豫了下，纤若还是拉着道南进入了屋内。门内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始终离着老妇人不远的距离，怕一不小心跟丢了。

　　房间很暗，除了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线外，其他都笼罩在暗影中，打开了灯，昏黄的光线在白日里显得苍白，先前的女孩坐在地上，静静的抱着娃娃没出声，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妈，地上潮，你快起来！！”

　　妈妈！！惊讶的看着少年和少女，怎么可能！！

　　注视到纤若好奇的目光，感觉的到她没有恶意，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今年才八岁。”

　　八岁，纤若又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那十一二岁的身形有些接受不了，再看看道南，似乎又没什么惊奇的了。难道外国人都那么肯长个！

　　不过纤若这才发现，少年，不，男孩有一头火红的头发，而少女和老妇则是纯种的东方人，难怪那女孩看起来年纪那么小。

　　“我帮你们算一卦，算是还你们人一个人情。”从内室出来的老妇拿出一个龟壳，纤若恍然，这种精通奇门遁甲的人一向存在于传说中，难的自己竟然遇到了。

　　“你要帮我们算命吗？谢谢！”知道固执的人不会轻易接受拒绝，纤若从善如流的道谢。

　　呈长繁杂的仪式，老妇虔诚的表情让纤若也渐渐感到一种庄重，望着老妇盯着那铜币古怪复杂的神色，纤若的心被提高到了最高点。

　　果然，“你们的未来笼罩在一片红雾之中。”

　　“啊？”

　　“血的预兆，危机不远了，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的，抓紧能在一起的时间吧。”

　　“……”这份幸福果然是奢侈吗……

　　“不过总归有血气弥散的时候的，耐心等待吧，经历过痛苦才能迎来更多的幸福，命运是注定的。”

　　“……”

　　“这个给你吧！这是经过众人祈福的吉祥物，希望能在混沌中让你找到出路。”老妇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两个古朴的戒指递给纤若，戒指很普通，没有多余的装饰物，不过上面古朴的花纹相当特别，在那些鼓舞收藏人的眼中这戒指一定不一般。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拿着吧，就当是当在你这里的，等这小子来还他欠的债的时候再还给他就是了。”缓和了口气，老妇人的望着戒指眼角有些湿润。

　　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老妇人闭目养神，一副不再搭理他们的样子，纤若只好收下戒指。“谢谢，那我们走了，打扰了。”

　　“等等！！”刚刚走出门，男孩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

　　手里拽着断成两截的链子，低着头，递到纤若面前。“对不起，逃跑的时候，链坠飞出去了。”虽然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却是真的。这是他第一次偷东西，很紧张，连最值钱的链坠什么时候掉了也不知道。

　　“没关系，这个才是最宝贵的。”

　　“钱我会还你的！”虽然知道那个精致的娃娃不便宜，但是少年还是倔强的抬起头直视着纤若的眼睛，向她保证。

　　“不用……不用了……”

　　“我会还的！！”

　　“好吧，那先算我借你的，等你能挣钱了再还我就好了。”看着那认真的眼，纤若知道他会做到的。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伴随着空气隐隐中传来他的道歉声和道谢声，男孩的身影已隐没在黑暗中。

　　“走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

　　“以后可以偶尔来看看，偶尔。”

　　“谢谢南哥。”

　　“婆婆，为什么要把那对戒指给她们，那不是传家宝么。”

　　“……”

　　“对不起……”

　　“没关系的，会回来的，你会把它们带回来的不是吗。”

　　抚摸着男孩的头顶，第一次发现他已经那么大了，仿佛昨天他还是小婴儿，自己对他似乎太苛刻了，他不像他的父亲，他的人生也不同，命运天定，违天改命，最终依然回归原位，看了一眼痴傻的女儿，她老了，是该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