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年的爱情》半屏人

4、第 4 章

　　杀手咔嚓拨了一下保险栓，如果碧秋继续发出的这种可怕的笛声，他就真的疯了，在发疯和干掉碧秋之间，他很乐意选择后者。他拿枪指着碧秋的头，又拍拍碧秋的肩膀。
　　笛声杂乱无章，最重要的是非常撕心裂肺，富含多种波长，不是一般等闲能消受得起的。
　　碧秋转过身，立刻摆出惊恐的标准姿势——张嘴、双目圆睁、还有浑身颤抖。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没想到还是怕成这样，杀手想说，但他忽然感觉到碧秋的恐惧越过他的枪口直直射向他的身后。
　　绿化做的不好就很容易沙尘暴，尤其是当有大批量蹦跳动作出现的时候，透过一片尘土望去，一群蹦蹦哒哒的尸体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
　　杀手不小心把笛子掉在地上，而且忘了捡起来。
　　尸体们停止了跳跃运动，直直的——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站着。
　　“他们是在商量怎么捉住咱俩吗？”碧秋低声问道。
　　“他们根本不用商量。”杀手说。
　　僵尸是一种奇怪的、僵硬的存在，根据最新的学术报告研究结果，它们、他们或者她们，其实是一种生物。只不过这种生物只有在灵魂离开以后算得上降生。一个僵尸生物论的激进学者表示僵尸是一种最纯洁物种。
　　此时的杀手和碧秋当然不会知道，毕竟以上论调10年后才出现，15年后才被民众认同。
　　“你的笛子。”杀手说。
　　“什么？”
　　“你的笛子引来了这些僵尸。”
　　“哦。”碧秋把笛子捡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
　　杀手在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是先崩了碧秋然后再扔给僵尸群还是先把碧秋扔给僵尸群然后再崩了他，两个计划听起来都不错。于是他摸出是十几颗粗壮的子弹，一颗一颗塞进枪里。
　　碧秋做了一个飞翔的动作。
　　“你干什么。”
　　“我看看它们会不会被激怒。”
　　万幸，僵尸们对飞翔动作无动于衷，它们表情空洞，直视那两个活人。
　　三个小时过去了。
　　“我想坐下来歇会儿。”碧秋说。
　　五个小时过去了。
　　“咱们今晚只能在野外露营了。”碧秋说。
　　第二天。
　　“你一夜没睡。”碧秋说。
　　“我不相信，”杀手咬牙切齿的说，“它们只是想过来看看咱俩。”
　　不包括夜里僵尸们自然而然的载歌载舞，如果不是真切看到的，谁也不会相信夜里的那一幕。
　　“它们昨晚很吵，搞的我也没睡好。”碧秋同情的说。
　　“闭嘴，”杀手压低声音，“趁它们还没醒，赶快跑。”
　　“不用跟它们道别么？”
　　“我可以把你轰成一个死尸，这样你就不用跟它们道别了。”
　　僵尸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虽然他们很硬，但还是能看出来他们摆的应该是睡姿。
　　忽然晴天一声霹雳，空气变的粘稠不堪，杀手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空间被划开了一个圆，从另一头探出一个头。
　　“随——意——破——坏——空——间——”碧秋的话也跟着粘稠了起来。
　　然后那人很缓慢的跳了下来，然后又跳下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一连跳下来二十个人。
　　“是犯法的，呃，恢复了。”碧秋说，“hi，你们好。”
　　除去穿越空间的不适感，这群不速之客很快乐，每个人都戴着一顶可笑的帽子，除了一个穿高领黑斗篷、牙齿很尖的家伙——只听他尖叫一声，随即做了一个遮掩的姿势，就化为一地灰尘。
　　“hi，地狱的朋友们，欢迎来到颠覆大陆！”为首的人举着小旗，还不停的挥舞。
　　众人鼓掌，然后停下看向杀手和碧秋。
　　还有眼前一片尸体，本世纪最大的停尸场。
　　“我们也是来旅游的。”碧秋特意重读了‘也’字。
　　还是一片死寂。
　　“我们不知道这些尸体是哪来的。”碧秋耸耸肩。
　　一个长了三个头的恶魔怒吼了一句什么，随后其他魔鬼也哼哼哈哈的点头表示同意。
　　“他说颠覆大陆真是个疯狂的地方，”导游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连环凶杀现场。”
　　“你能不能告诉他们，”碧秋民族自豪感受到了伤害，“其实这里是法定天葬场地？”
　　三头恶魔又怒吼了一句。
　　“这和广告上说的不符。”导游继续翻译道，“他要求退款。”
　　颠覆大陆，和平而美好。这就是广告语。
　　“胡扯。”杀手简单的说。
　　“这没什么，”导游从包里拿出一支法杖，念了一句拗口的咒语。一条火龙忽然从魔法烟雾中咆哮而出，一口就吞了三头恶魔。
　　众魔鬼静默了一下，随后又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你干掉了他。”杀手说。
　　“当然，因为不能退款，所以只好干掉他。”
　　“你的逻辑很好。”杀手说。
　　“别太担心我，”导游笑道。
　　“当然。你做了比好买卖。”
　　“我还没说完，”导游愉快的晃了晃法杖，“你们俩还有这些尸体，也要消失。”
　　一切都为了广告词的真实性。
　　火龙打了个饱嗝，震飞几具尸体。
　　倒是个直率的人。杀手心想，人已经被震出5米之外。
　　碧秋躺在地上一言不发，杀手以为他被震晕了，挥手给了他几个耳光。
　　“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太害怕了，”碧秋解释道，“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重新长一个P眼出来。”
　　碧秋艰难的翻了个身，忽然哇的吐了一地，杀手几乎以为他刚刚把昨晚喝下的番茄汁吐了出来，随后发现他的肚子上多了一个洞，
　　“哦不。”杀手哀叹道。
　　他利落的把碧秋扛起来，重新开始狂奔起来，在最短时间内与火龙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并且继续保持下去。
　　“他是召唤法师——跟地狱有契约——”碧秋声嘶力竭，“如果他愿意，他能再叫几个东西上来干掉咱们！！！！”
　　“好好好好我知道，你不要说话！”杀手吼道。
　　只要召唤法师出现的地方，都是聚众斗殴的最佳现场。通常你会看到五六只奇怪的生物围住一个剑客、刀客、魔法师狂揍一顿。召唤师签订异空间友好互助协议，释放魔法量很少，所以石化速度也很慢，即便如此召唤师依然屈指可数，原因很简单，异空间生物有限，而且谁也不愿意喝茶的时候被强制拽到颠覆大陆来打打杀杀，光是拖拽产生的热量就能烧掉全身的汗毛。
　　杀手只觉身后一凉，他知道身后多了几个赛跑选手，他忽然痛恨自己怎么没把便携型粒子炮带着，枪里的子弹已寥寥无几，不过子弹几乎没有什么用处，那玩意对怪物来说就像巧克力糖豆。
　　转眼间，他们钻进一片巨大的岩石群，岩石风化的厉害。
　　杀手感到机会来了。
　　计划一：扔下碧秋加速逃跑。
　　计划二：加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