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流年醒忆愁》琉璃鸾

9、驽马千里欲遗谁(一） 我一路小跑

　　我一路小跑回到军营，汗水滑落，面色因运动而显得红晕起来，路过大门时，我将一些小礼物分给那几位士兵，却见他们不肯收，猛然想起军中有令不准受外来之物，不觉摇摇头，理解似地无奈的点了点头。但他们几个仍旧是在感谢，我只是示意我不介意后便转身走了。我抬抬头见好像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吧。只是，但愿羡云还没有起来，我如是想着。
　　我踮起脚一步一步，走进去门去，却发现羡云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我，脸上泛起点点微怒，我呆呆的看这个好似陌生的羡云。我们俩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我一咬牙，腼腆的说道：“羡云，我……”她瞪了我一眼，我一见她这样更是把整个头埋下去，听到她厉声说道：“去哪了！”我心头一酸缓缓说道：“小的当初来军营的事，我想林姑娘没听大将军说过吗？”她听我这么称呼她不禁整个人向前倾，闭着眼睛猛吸一口气说道：“略有所耳闻。”我满脸羞红道：“小的，去见心上人了，而今傍晚与姑娘出去时便遇见他了，所以……”她见我如此，心不禁软下来，柔声说道：“难怪你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瑾忆，你何不告诉我呢？”我抬头与她对视，心中暖意升腾起，缓缓说道：“我，怕你怪罪我。”她看着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瑾忆到底还是长大了，去见他了吧。”我望着她，慢慢说出：“没等到。”她叹了一口气，说：“瑾忆，既然错过了就不要再回顾了，人生……”
　　“我知道，人生有许多悲欢离合，我与他的错过或许是上天的惩罚吧。”她见我这样说不禁怜惜起来，将我抱在怀里，扶着我的发丝。
　　“你这丫头，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可心里的却从来都不愿说出来，这叫人拿你怎么办呀！”我依偎在她怀里，只有姐妹的相守，静静的，毫无虚假。
　　天渐亮起来，我睁开眼睛，我正躺在羡云怀里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带来温暖的气息，我抬头看着羡云微闭双眸，浓密的睫羽毫无防备耷在雪白的肌肤上，不由得想起那句昨晚的那句“苏默”，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我不由得冷笑。遂起身，却发现羡云也醒了，朝着我微微一笑，我点了点头示意，便换上男装，洗漱完毕，于是就她出去了。
　　我整个人因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都是昏昏沉沉的，以至于看人也是模糊的，可有那一瞬间的神情恍惚，走在路上却发现前面有几个人走过来，眼前那熟悉的身影，秀颀的身影一闪而过，脑海里浮现苏默曾恶毒对我说过你要是连我的模样忘记了，那也要记住我的身形，免得待到你到时候跟着别人上错了床，认错了人！我听后捶打着他宽厚的胸膛一副小鸟伊人的模样，还装作一脸害羞心里坏笑着说，那如果我真的忘记了呢？他看我故作苦恼的样子，揪着我的脸暧昧地摆摆手做无可奈何状说道，那为夫可就只有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守在卿身边了，到时候你看我看到吐可别怪为夫呀！……
　　“苏默！”我不顾羡云在旁边就冲了过去，抱着那人的身子恸哭，“苏默！忆儿的苏默！”感到那人在推着我，我不顾一切只是越来越紧的拥著他“忆儿不干了，忆儿什么都不要了，忆儿只要苏默，没有苏默的忆儿一无所有！忆儿不会再放开，无论如何……”“尚侍卫！”上面严厉的说着，我只是沉浸在我的世界，“忆儿，不会再放手了，就算死神要带走苏默，也要经过忆儿的同意！”我霸道的喊着，“苏默，答应忆儿！”我撒娇道，上面传来无奈的声音却淡淡如落水无痕，却令我有意只听答道：“好。”我一下子愣住了或许只是试探带着对他身份的怀疑，但如此回答倒叫我不知如何应对了。
　　许是发呆过久，耳边传来狐狸的声音：“堂堂大将军竟是个断袖，唉！”我脸不知如何红了起来，抬头一看，连忙弯下腰说道：“大，大，大将军！”我立马向上看去，是面具男！天哪！
　　一下子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抬头见到四个人站在那里：狐狸、尚渊，洛宇昊，还有那抹紫色，是他!他见我满脸陌生，说道：“我叫墨青鸾。”语气淡雅，声音却似在耳边流长宛转，不过看得出来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只是仍旧是带着面具，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回头看向羡云，绝美的眸子不再透亮却点缀朦胧的氤氲，带着滴滴冷艳与那被背叛的抗拒和浓浓距离感，我猛然一怔，却回头对尚渊说道：“将军，小的刚才的举动实属……”
　　“思春？”死狐狸在一旁说道，我一咬牙，撞墙撞到底似地说道：“嗯！没错，还望大将军不要怪罪！刚才只是将将军当成另一个人了。”我边道歉边问候一遍狐狸他祖宗！却见尚渊一声不吭从我身旁走过去朝羡云走去，心里不由舒了口气，这时墨青鸾走过我身旁，低下头在我耳边喃道：“又见到你了，小美人！”心上的弦不紧绷了起来，这种语气恍惚之间带来一种朦胧之感，却又是十分熟悉。

　　“羡云，你们来一下。”却听尚渊说道，
　　我回过神来，跟在那群人后面，不觉之中卷入了这场战争中，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为什么我现在笑不出来呢。
　　莫名的黑暗袭入胸口，化作斑斑血痕，弥漫开来，璀璨成蝶，在黑夜里绽放唯美的呻吟，蛊惑而又凄凉……
　　我毫无知觉的紧随其后，凉风吹来我才惊讶背后早已因汗水给浸湿了，我低着头无视着周围人的回眸，只是低着头穿梭在茫茫人海，而我与他或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不过我应该早已料到了吧，这个结果。不禁冷笑几声。微微抬头却发现墨青鸾正带着戏谑的眯着眼看着我，那眼神像要把你看穿似地，一如深渊。而我却像受了惊吓一样头低得更低了，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我和他们走进帷幕之中，而左眼却意外的跳个不停，我顶着极度疲惫的身躯随在他们的身后进去，却发现我刚一进去就被一个人拥入怀中，我抬起头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却听到上面的人欣喜若狂的呼喊着：“若雪，若雪！”我被他搂在怀中，他贪婪的禁锢着我，让我无法动弹，我定定的看着他，如石膏般苍白的面庞，棱角分明，英气逼人。我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我猛然用力踩他的脚从他的怀里挣脱，我向羡云躲去，却发现她巧妙的闪去，心里一空，死寂一般的无望猛然迅速蔓延全身，眼看着全身将要栽下去，一双手揽上我的腰身，我全身无力起来，就看到那个男人抱着我即要疯狂的摇着我，“若雪，我对不起，翾再也不放开你了，对不起。”我无声的看着他，憔悴的一笑：“十年朝夕空乘去，宛然雪尽风烟，终散去。”我看着他余光望向尚渊，毫无波澜的却又仿是熟悉随口说出连我自己都惊讶的话：“往事如烟，该忘记的终会被世人遗忘，哪怕曾经的海誓山盟，这位爷，放手吧。”他听我这样说一愣，那似水柔情须臾间转变成一潭死水不带波澜，他放开我的身子，起身走了出去，掀起帘子时回眸对尚渊说道：“望将军说清楚事情原委。”完后便转身走了。我不由得颤了个冷战，却听见尚渊说道：“侍卫尚锦忆，女扮男装混入军营，而今被发现。”我正欲反驳，那尚渊说道：“既然进入军营就是本将军的人了，所以，将功补过，本将军将你派往北国太子府。”我一下子愤然而起：“尚渊！你不要逼人太甚！我苏家上下近百人口，一天之间被你杀的片甲不留。好，我求你留我几个姐姐性命……你要我充，……军，我答应你，可你呢！如今要我到那个偏僻的国度去当个小妾！”我渐渐说到激动之处不禁哽咽起来，我看到尚渊依旧毫无表情，却听他说：“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我看着他捏紧拳头，点了点头。他却淡然似地望着我，他摆了摆手，我就看到墨鸽被押解上来，霎那间，全部的底气那一瞬间全消耗干净了。
　　心如纸灰，步步莲生，步步惊，
　　红尘滚滚终散尽，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我只是看了一眼，闭上眼睛，说了一句：“既然将军都这样大动干戈了，那小女子就答应将军。”我只是低着头，手心里拽着汗渍。
　　“好，你下去准备一下吧。”
　　“是，不过，小的有一个请求。”
　　他看了我一眼，我却看向别处，
　　“我要墨鸽自由。”
　　“小姐！墨鸽要照顾小姐！”墨鸽呼喊，
　　“傻瓜。”我惨笑着看着她。
　　“好。”
　　“谢将军。”
　　终不过，叹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