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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总是有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汉,这世上难道非得他一个男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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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夕阳泣血之下,母亲已经泡好了一杯茉莉花茶,这茶另有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叫香魂茶。拉弦的师傅调了调琴音,洁白的,长长的水袖子,一落下地。母亲哀伤的声音,透着一抹苍茫之意,于薄而淡金色的空气中唱道:“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只有在唱戏的时候,母亲全身心得投入,犹如宝石发出闪亮的光泽,整个人都似年轻了十岁,二十岁的模样。我翘起一对白皙的兰花手,接着母亲的戏词道:“踏草怕泥新绣袜,惜花疼煞小金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弦音断,调弦的师傅道:“可惜怀心当年不肯跟你学戏,要不现在肯定能出个小艳浓。”母亲拉过我的手心道:“这孩子打小淘气得跟个男孩子似的,我不愿意她去吃这份苦头,彭师傅你与我都是吃这口饭的,怎么会不明白,这戏哪是学出来的,都是师傅打出来的。”我递过一杯香魂茶汤道:“哎呀呀,母亲大人,饮茶啊!”母亲接过茶碗,一脸嗔笑道:“你这个傻丫头。”我道:“有时候,我情愿一辈子,陪在您的身边,一辈子都做母亲的孩子!”母亲道:“又说傻话了。你总要嫁人的。”我淡淡得道:“已经见过鬼了,难道还不怕黑吗?”默宁道:“总是有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汉,这世上难道非得他一个男人吗?”我道:“他伤得我这样的深,当他开始懂得去保护一个女人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不是我了。”口气似足了粤语篇里的女主角,一面伸手揩去眼角的碎泪道:“我还年轻,我还有时间,不怕遇不到,不肯对我付出真感情的男人。”
我才二十五岁,心态已似个老妪,进得卧室,倒头欲睡。实在是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破洞的牛仔裤与雪白T恤,不曾换下,将扎头发的皮筋一拉,漆黑似黑绸,散落而下。
梦中见到,刚满二十岁的自己,于自家的客厅,遇到铭心刻骨的他,身上穿了母亲的素缎□□色的绸旗袍,新烫了微微卷曲而蓬松的发。“你是阮姨的女儿,怀心?”语气中透着一抹不可思议,神色略带紧张而兴奋道。相识日子渐久,他越发得大胆而不羁道:“怀心。怀心。你的名字,就像是我的心,我把我的一颗心儿,给你借了去,这可怎么办好呢?”他的脸庞,秀气而雅致,白皙得近乎透明。
那一个盛夏,几乎要融进他的怀中,不愿意回到现实中去……
母亲推开房门道:“昨夜可睡得好?”我道:“我昨天做梦了,梦中见到你和傅叔的婚礼,母亲身穿了鲜红色的裙褂,娇艳而动人。”母亲幽幽得叹息道:“差一步,你就要做了宝龄的女儿了,就差了这样一步。”我含笑着握住母亲的手心道:“现在也不迟啊,如果你肯接受傅叔的话。”母亲拍开我的手心道:“傻话。”又道:“你工作上的事情,你傅叔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我奇怪道:“这么快?”母亲道:“其实是你傅叔自己开的公司,他希望你能够过去帮他的忙。”我含笑道:“那我岂不是成了所谓的皇亲国戚吗?”母亲道:“你这个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