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踏天波成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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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波府到真是不难找，这个地方占了汴京西北城一块儿大地方啊。我走了一圈估计了一下，差不多应该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小。府门口挂着鎏金烫字的牌匾——“天波杨府”，这个牌匾应该是宋太宗赵光义御笔提书的，下旨凡经天波府门前通过的满朝官员，文官落轿、武官下马，以示敬仰。当年为了招降杨业，他倒是也真花了大手笔啊，这个大宅子特地为杨业一门而造，赐金钱五百万。可是即使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杨门一人的男将在这宅子里也就享了八年的安定时光，八年之后，这殿堂宏伟，楼台瑰丽的宅子也不过就是个漂亮点儿的停尸之所。
“清风无佞天波滴水楼”，真的能做到无佞，这历朝历代哪个没有许多奸佞之人，何况杨家一门就是因为这奸佞之臣才落得个死伤惨重的下场。“无佞天波”也就是宋太宗安慰自己的噱头吧。
如果我真决定进去的话，日后就要小心行事，绝不能出错，绝不能改动历史。小龙，三狐狸走了，我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我用他们留下的钱买了一个小院子，虽说叫院子，其实就是中间主房，左边厨房，右边茅厕，没办法，我们的钱太少了，即使有这房子还是因为对方看我们几个人孤苦伶仃可怜低价给我们的。不过即使这样子，这几个孩子好歹是有个家了，他们还是兴奋地都睡不着。
房子有了，不再是乞丐了，处处就要花钱了。所以，我只能出来挣钱。
“小姑娘，你进不进来，你是最后一个了，你再不进来我们就关门了啊。”家丁在门口冲我喊。
“来了，马上。”不管了，反正我什么都不会干，当奴婢起码比别的要好点儿。不就是保姆嘛，我可以的。
踏进府门，注定着我慕雪将不再是以前那样，我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不用活的多么灿烂，我只想活下去，带着其他的孩子活下去。
跟着家丁走了好久还没到，比我想的还要大。走过照壁，钟鼓楼，过厅，眼前突然看到一个飞角式建筑掩映在一个院子里，隐隐绰绰的牌匾上有三个字，但都被绿葱葱的树木所遮盖，我看不太清，便走了过去，想多看点儿。
“哟，你干嘛呢？”刚才的仆人回过身儿发现我正在靠近这个院子，慌忙把我拉过来，“姑娘，这不是你家的门院子，哪能瞎走啊，这可是老爷办公的地方，明令禁止闲杂人等不可进入，就连靠过去都不行，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早就死了。这院子里可都是武艺高强的杨家军守卫，你一个外人不得当了奸细抓起来啊。”一边儿拉我走跟上大部队，一边儿数落我。
我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建筑，原来是“天波楼”，果然怪不得……这杨府还真是不能乱闯啊。可是真的好想进去看看，不知道杨家军会是什么样子，他的七个儿子呢？会不会像史书写的那样雄姿英发？
过了七拐八折的回廊之后，我们一众人等来到了后殿，被家丁带着走进了一间小屋子，这里面还有其他大概十个人左右，年龄大小不等，最大的三十多岁，小的才十几岁，跟兔儿差不多。唉……刚这么小就要学会伺候别人，这么比较起来我们家兔儿还是幸福的，我这个姐姐当的还算称职。我正自我陶醉的时候，一个肥肥胖胖的女人走了进来。
看着他庞大的身躯我都替他难过，唉……她做衣裳得浪费多少布料啊。大胸，大肚子，大屁股，简直就是三大嘛。杨家果然能人辈出，这身躯放战场上绝对能压死一两个辽人！
“咳咳，我叫张妈，你们几个都是来我们府里当差的，咱这府里夫人慈祥，老爷慈悲，几个少爷也是懂事有礼。”一听到“少爷”，几个年龄小的女孩儿就脸红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我摇了摇头，唉……人家是少爷，你们从进来的这一刻起就是奴婢，怎么可能……
“不过这天波府的大门没那么好进。”这个叫张妈的女人没任何停顿继续说，“所以，我要考考你们。”
考？！……不……不会吧……
“第一项，绣花。”随着“花”这字落地，我顿时觉得天崩地陷，额……绣花？！这不赖我，换到现代也没几个人会绣花啊。而且我要会绣花我又何必来你天波府工作，还不如直接去绣房呢，又不用卖身，挣得也多。
我们几个坐在一排长椅上，各自用眼前放的针线来绣花，式样任意，其实这要求已经很低了，但对于我来说，式样任意不任意的已经是无所谓了，因为我什么都不会……
我拿起针，拿起布，像我老妈给老爸缝扣子那样，自我感觉良好的缝了起来。就见一张布上扭扭歪歪的缝了一长条针码。
“这……这是……？”张妈疑惑的看着我。额……我说它是泥鳅好不好……
算了，诚实点吧。“张妈，我不会绣花，所以……。不过我认为，会不会绣花不重要，我觉得如果主子的裤子破了，我给他缝上比在上面绣一朵花要实在的多。”
就听见后面“吃吃”几声低笑。唉……我连瞪她们的勇气都没有。早知道不来这里了，真丢人。
“好的。下一个。”张妈没说任何话，把我的“绣品”放到一边儿，就看下一个了，真是一个镇定的人啊。
“好了，经过第一批的筛选，你们中间只剩下了八个人，这八个人是，“刘馨菊，李芳梅，罗慕雪，……”听到我的名字，我呆呆的愣了一下。我还被选上了？就这个东西……
看着其他人嫉妒愤恨的眼神，我低下头不去理会。反正我没走后门，心里坦荡。
念完了名字，遣散了一批人，剩下我们八个。
“你们八个不是最后留下的，最后只会留下三个人，一会儿去见张管家，他来靠你们第二项。都听明白了吗。”
“是”我们剩下几个人齐齐的行礼答话。
“各位想必已经经过张妈的认可了，那下面该我了。我是这府里的管家，敝姓张。”一个个子矮矮的老头儿，在我们前面唠唠叨叨。想想到了这里，其他人没见多少，管家就见了两个。唉……这职业可真是火啊。不过这个比前边儿那个好多了，一看就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身子里带了点儿正气。这个管家穿着直掇的对襟长衫，袖子大大的，袖口、领口、衫角都镶有黑边。
咦？我奇怪的看着他，他这身儿衣服虽然看上去破旧，但样式绝对不是仆人衣服，也不是平民服饰，这……这，这直掇对襟明显是士大夫的穿着啊。宋代最讲究等级制度，怎么可能轻易让一个管家穿上只有士大夫能穿的衣服，不管这个管家是谁的管家，不管他老爷官儿多大都是不行的。这个……好奇怪啊。
“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其他人都低下头行礼，我慌忙的跟着。糟了，刚才竟瞎想，没听见他让我们干嘛。管他呢，反正他穿了必然有他穿的理由。
“额……您好。”我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边儿一块竞选的姑娘，她十七八上下，鹅蛋脸，两个浅浅的酒窝，一笑起来很温暖。一身儿淡蓝色长裙绣着零星荷花几朵，倒真是配她啊。
她温婉大方的向我点点头，“你好，有事吗？”、
我不由得看呆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哦……那个，刚才张管家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我抱歉的挠了挠头。
“呵呵，他说要考咱们算数。通过这个看看咱们够不够机灵。”
她真是漂亮啊，不是那种妖艳之美，而是淡淡的落落大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奴婢的命，估计应该是哪家的小姐落到这种地步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通过算数来考机灵也真是有他们的。不过还好算数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想想在现代，多少欧美国家在数学竞赛中都输给中国，我是相当自信。
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我的正确率最高，速度最快，然后就顺利通过。连张管家都看愣了，呼……这个终于弥补了我刚才丢人的窘境。
“你真的很厉害。怎么做到的？”
“啊？……”刚才我问话的那个姑娘问我，“我……我也不知道，可能从小就喜欢，然后就……”
“你好，我叫馨菊，我知道你叫慕雪，咱们俩都留下了。希望以后能和你好好相处。”她两手合拢放胸前，微屈膝，低头对我行礼。
我慌慌的学她的样子也照葫芦画瓢，行了一个古代的礼。“我这人笨，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绣的乱七八糟，所以，以后麻烦你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要烦我啊。”
“不会的。”她拉起我的手，我们一起跟着张管家后面走。真好，刚到这里就能交到一个好朋友。
“不过也真是的，那个张妈怎么让我过了啊，我绣的那个是什么玩意儿啊。”我一路疑惑着。
“你虽然绣花很差，不过你说的很对，会缝补衣裳才是最实用的。”她回过身儿，看着我，“刚才那里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妄图攀上高枝儿做凤凰，这是在这种富贵之家最忌讳的了。所以她们……”她顿了顿，握紧我的手，“慕雪，我看你人很单纯。你以后也千万别有这种想法。一日为奴，终身为奴，此生是翻不过身来了。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不要迷了眼，最后丢了自己。”
虽然那句“一日为奴，终身为奴”这就话刺激到了我，不过看在馨菊也是一心为我好，我回握她，点点头，“你放心，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张管家在前面催促着我们，我们跟了上去。
真的是这样吗？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古代的身份等级相当重要，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我已经把自己置于整个社会最底层了。我从讲究阶级平等的新时代到这里真的能适应吗？而且，馨菊眉间总有一丝忧愁，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当我还在想着呢，就被拉进一间正堂里。对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赶紧让自己不要瞎想，走一步算一步，只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好，
“你叫什么，姓什么，家住哪里，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你会什么。”一个贵妇一边儿饮着茶，一边儿静静地看着我。看她的容貌，大概不到四十岁的样子，面目慈祥和蔼，不过我心里还是提心吊胆的，越是面慈心善的人到最后往往越是伤你伤的最深。而且……她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日后杨门女将的核心人物佘太君啊，不过现在的她还是风华当年，毫无岁月的沧桑，也是美夫人一个。
“我叫罗慕雪，夫人叫我慕雪就好。家父家母都已不在了，我流落到此碰见几个和我身世相同的孩子就几个人住在一起。我们住在汴汴京城外的洛儿庄。我……”我抬起头看着她，她闪过一丝诧异，但又马上变成波澜不惊的微笑了。“我会的不多，但我愿意学。我希望夫人能留下我，因为……我需要钱，我想让孩子们去读书。所以，不管多苦多累，多脏，我都会努力的。”
贵妇赞赏的点点头，放下茶杯，单手示意我起来。
“好孩子，苦了你了。心善是最重要的，你竟然能在自己颠沛流离之时还收留别的孩子，可见你心地善良。来，去跟着张妈，以后你就负责伺候我，当然，例钱我们不会少给你的，你还可以让那几个孩子一起在府里读书，反正先生教一个也是教，教俩也是一样的。”
“真的？”我吃惊的瞪大眼睛，“夫人，您真的同意我的弟弟妹妹们来这儿上学？真的，太感谢您了。慕雪，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我恭恭敬敬的跪下来叩了一个头。
这两天我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要下跪，这就是这样的一个时代，我只能学习习惯，即使我知道未来走向，我也没能力改变。
“大虎，兔儿，猪儿，姐回来了。看我给你们几个带什么好吃的了。”我拎着一包鸡腿儿走进屋里。
“啥好吃的，姐。”呵呵，永远是大虎第一个跑过来。兔儿拉着猪儿的手，慢慢走过来。
“姐我闻出来了，是鸡腿儿吧。”猪儿粉扑扑的脸上充满了兴奋，
我抱起猪儿，掐了掐他的鼻子，“我们家猪儿的鼻子比狗还灵，猜对了！今天奖励你多吃一个！”
“好诶！”猪儿“啵”的亲了我一下。
“几个脏孩子，快去洗手洗完手过来吃。”我对他们说。
兔儿张罗着他们去洗手，这孩子自从小龙和三狐狸走了以后，突然就长大了似的，这些天都是由她管着大虎和猪儿的日常生活，利落能干，也不知道日后谁能娶到这孩子。
“慢点吃，姐买了好多。”我一边儿看着他们吃，一边儿帮他们擦嘴，唉……这时候连兔儿都不管女生形象了，下手抓起来就吃。我摇摇头，好笑的看着他们。
“姐，你也吃。”猪儿把手里的鸡腿儿递给我嘴边儿。猪儿最听我的话，什么都惦记着我。
“姐，你发财了？！”大虎一边儿嚼一边儿嘬着手指问我。
我叹了口气，帮他擦了擦油乎乎的大手，“唉……大虎，你慢点儿吃，别噎着。姐没发财，姐找到工作了。”
“啥工作？”
“在府里当奴婢，你们仨也能读书了，那夫人答应我让你跟府里的其他人一起读书。你们几个好好念。”
“姐，我不想读书……”大虎放下手里的鸡腿儿不高兴的嘟着嘴。
“为什么？！”我很诧异。
“姐，我想学武，我不想读书。我要上阵杀敌，不是每天拿着臭酸书念来念去。”
“大虎啊，你听过一个成语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姐，我听过！”猪儿炫耀的第一个说出来，“是说和一个人一天没见面就好像过了好长时间。”
我摇摇头，“不，是说好久不见的人变化很大。大虎，我给你讲一下这个成语的来源。”
我左手搂着大虎，右手搂着兔儿，猪儿坐在我腿上，又想从前一样，我给他们讲故事，就好像小龙和三狐狸没走一样。
“战国时期，一个勇猛的大将军……”
经过我用故事熏陶，大虎同意读书了。
而我也正式进入了天波府，开始了我的奴婢生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踏天波成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