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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姑嫂与姐妹 所谓的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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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洗的衣物,必备药品,零食,《双打初级指南》,手机,现金,信用卡,还有充电器和抱枕。龙马,你自己来看看有没有缺少其他东西?”越前菜菜子已经出嫁,越前龙马的旅行箱,越前溪羽不放心交给新来的保姆。
“Yeah!Madamadadana!”越前龙马的注意力,显然在新得的游戏机。
越前溪羽无奈地摇摇头,拉上旅行箱拉链,如果到时候还有缺少的东西,她可以给他再送,或者麻烦雅山留美。
“我喜欢你给我收拾。”越前龙马突然出现在越前溪羽身后,把游戏机塞进装贵重物品的随身背包,别扭地蹲在少女面前,示意少女他背她下楼,“妈咪说,我俩年纪相同,我也得照顾你!”
“嗯,还是龙马最好!”
少女窝在少年颈侧的喃喃自语,把少年哄得心花怒放。
有冰凉的东西贴着脖颈后侧,很像块玉佩,越前龙马猜想或许是那只花孔雀新送的礼物。他俩的出生,恰逢他们的姑姑去世,无良的老头竟然把她弄丢。等到她再回到越前家的时候,已经背负着弗朗西斯的姓氏。
他多么希望,她只是比他早两分钟出生的同胞姐姐。可若是没有斯蒂芬爵爷,他恐怕永远无法知道她的存在。那只花孔雀仗着与公爵夫人相同的姓氏,仗着他们姑姑继子的身份,轻易拐走他的她。
他无法从那只花孔雀手里夺回她,就如幼年时无法从无良的哥哥手里夺回橙子一样,不甘,不愿,“贝贝,要不我去跟部长说,你也去做志愿服务人员,这样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合宿。”好吧!他可以找寻他景仰的部长来做帮手。
“龙马……”少女拉长语调,越前龙马已明白,她没有过多的空闲时间。
明显感觉到少年的不悦,少女像猫一样亲昵地蹭蹭,“最新款游戏机作为关东区大赛冠绝的礼物够不够?不够可以另补。”
合宿的客车停在青学校门口,部分提早达到的队友们,好奇地“欣赏”那幅迥异的画作,少年背着少女慢悠悠地走,然后保姆车用慢过蜗牛的速度跟在他们身后。也许,这就是越前龙马的怪癖。
尽管删减又删减,越前龙马的行李还是要比其他队友多出一倍,越前溪羽特地来送,少年心情特别愉快,队友的那些调侃根本不在意。大石秀一郎热情地接过行李帮忙,手冢国光冷脸看着保姆车司机又拿出个背包交给越前龙马。
“呐,果然是未婚妻比较好!”不二周助哀怨地打断,桃城武与橘杏的亲亲我我依依不舍。果然,被惹毛的桃城武急得跳脚,“我只是没跟小杏订婚而已。”
橘杏拉扯着桃城武的衣袖,没法阻止阳光少年的抓狂后,恼怒而气急地跑离。桃城武转身准备去追,看到手冢国光冷若冰霜的侧脸,急忙停住脚步。拼命伸长脖子想高喊,拐进街角橘杏早已没有人影。
不二周助笑得越发温柔,蹂躏蹂躏不二欲太手感良好的刺猬头,“呐,欲太!人家有未婚妻女朋友等特地来送别,哥哥有你也不错!”某小朋友别扭地侧过头,“谁叫你掐掉我的闹钟,使我错过圣鲁道夫的校车。”
越前溪羽是等到客车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才吩咐司机回锦都玫瑰庭院。瘫在车后座,翻阅着报纸,找寻她想要的新闻。
忍足医药主打药品的相关医疗纠纷,因为赔偿金额不合理,不仅没有完好解决,反而有扩大的趋势。越前溪羽冷笑着将标题从中间撕裂,媒体猜测忍足侑士根本没从迹部景吾那里学到点商业手段,忍足医药的未来前景堪忧。
不知道是谁指示这位作者这样描写。这些医疗纠纷完全是忍足惠里奈在处理,不知道是忍足老头特别宠爱,还是忍足侑士自己放弃。
揪着卡鲁宾头像的绒毛鼻子时,越前溪羽看着对面禁闭的防盗门,嘴角耷拉下来。好久没有见过迹部景吾,不知道他与……与藤原广美是否安好?五十岚织羽跟她提过,藤原广美性格特点完全是迹部夫人的翻版,所以,这是迹部策亲自去求的姻亲。
五十岚织羽恰好在公寓,招呼回家的越前溪羽坐到她身侧,替少女稍稍整理衣服时,将晃荡出T恤外的翡翠竹节趁机藏到里面,“这东西很珍贵,小心不要让人看到。”越前溪羽点点头,趁机抱住五十岚织羽撒娇。
“那天小景吾达到病房的时候,擎叔是否已经离开?”
“景吾来过?我没有看到他。”越前溪羽茫然地抬起头,眸底的色彩一点点地沉淀,“我达到侑士的房间到擎叔离开,病房外面的走廊都没出现过人影,也没出现过脚步声。”
“好。”五十岚织羽把越前溪羽凌乱的鬓发全部别到耳后,露出少女轮廓完好的耳朵,那红宝石耳钉熠熠生辉灿烂夺目。少女指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她知道她做成的那笔交易,庆幸五十岚的劣根性,大道寺擎也不知晓。
越前溪羽的脑袋,在五十岚织羽的怀里辗转反侧,把柔顺的直发弄得纠结不堪,“织羽姐,我想抽出时间去看看小悠。”
“我不赞同你去!”五十岚织羽握住越前溪羽相绞的双手,“大道寺老爷子去世前,大道寺组就已经交给大道寺擎全权处理。若非斯蒂芬曾对大道寺擎有恩,他也挺欣赏你的,他不会在老爷子去世后还遵循着那约定。”
MAB的B型袖珍手枪安然地躺在五十岚织羽手掌心,手柄处的钢印已经打磨光滑。大道寺擎拿着这柄手枪要废忍足侑士右手的场景,依旧在越前溪羽的脑海历历在目。最终枪口没有冒烟,也没有见血,越前溪羽却发觉她能清晰地闻到火药和血腥味。
“这是我同意你那笔交易的要求。以爱莲娜弗朗西斯的名义。”
“织羽姐,这东西我先收着。能不能……能不能过几天再随身携带。”五十岚织羽残忍地摇头拒绝,将手枪撞进枪套别在越前溪羽大腿根部,事关少女的生命安全,她不会做任何退让。“从今天开始,你需要每天训练射击。”
“嗯。”少女踌躇着,不甘不愿地应道。
是夜,是摩天大楼楼顶,凛冽的风呼啸在周围,脚底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微小得如蚂蚁,她缓缓地举起手扣动扳机。明明对面的楼顶设着具模型,突然变成忍足侑士,他痛苦地蜷曲着身体,左手压迫着右手臂弯动脉,右手手腕有黝黑的窟窿,她枪口的青烟还没有消散。
猛地从床塌坐起身,房间里点着夜灯,柔和静谧。抬起手背拭去额头的冷汗,她睡着的时候总是做那不切实际的噩梦,睡前握着枪打过几靶,右手的虎口很疼。
掀开空调被披着睡衣跑出卧室,越前溪羽拼命地去敲隔壁五十岚织羽的房门,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力劲,房间内都没有回应。往日客厅厨房厕所等,照顾她可能会起夜,都整夜点亮着。可是,自她开始有射击训练课开始,五十岚织羽就下令撤除。
等到少女蜷缩成团窝在门框时,房间门终于打开,披着睡袍的五十岚织羽将哭累而沉沉睡去的少女抱回房间。斯蒂芬已去世多年,她只能心狠。
镜子里的少女有红肿的金鱼眼,深浓的黑眼圈,满脸疲惫憔悴不堪。越前溪羽弯腰拉开书桌底层抽屉,里面是包装精美玲琅满目的化妆品,许多都还没有拆包装。还真被那只花孔雀说中,她总有一天会不得不依靠这些东西。
桃红色抹胸礼服,碎钻镶边的束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长短不一的荷叶裙摆,白色皮鞋的细带绑到脚踝,长发随意披散着。倒影在新月水晶玻璃门弯月里的少女,用眼影勾出眼尾,挑腮唇色修边。
柳生比囿士替越前溪羽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有微微的失愣,他从未见过少女正装打扮时还认真化妆,掩去特有的灵性后,活脱脱弗朗西斯别墅里的珍贵摆设,“安娜,我们也刚到,小悠就在里面。”
“安娜!你最爱的椰奶西米露。”大道寺悠穿着身水色长裙斜卧在沙发椅,略略欠身将水晶杯推到越前溪羽面前,嘴角的笑容温婉依旧。
“谢谢小悠。”越前溪羽优雅地端起水晶杯,杯子突然碎裂开,西米露溅满桃红色礼服,浓香的椰奶味在包厢里弥漫。“我在杯子里添加有其他的东西,你这么端起就喝!”大道寺悠轻轻吹散枪口的青烟,海蓝眼眸里的清纯褪去后是狰狞和嗜血。
越前溪羽略略低着头,椰奶的香味有异她早就感觉出,可对面坐着的人是她,“幼年的时候忍受不住疼痛,许多毒品我都服用过。”
“呵呵!”大道寺悠突然冷笑起来,现在的她完全符合大道寺组当家大小姐该有的模样,“安娜,我和你对彼此都太了解!你知道我不会对你真正下手,就如我知道如果我不阻止,这杯有额外添加物的西米露,你绝对会喝得一滴不剩。”
大道寺悠突然站起身,绕过方桌紧挨着越前溪羽落座,丝毫不介意那未干透的椰奶,沾湿她的长裙,“就像你知道我的单纯无知是爷爷和擎叔都不知道的伪装,而我知道你的讨喜人格是比囿士都检查不出的刻意而为。你我都不想传承我们血管里的责任,但又妄想着那份宠爱,所以……”
当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父母,和大道寺姓氏代表的意义,大道寺悠明白:她的命运,从她传承了大道寺的血脉后就已经决定。所以,幼年时第一次见到被斯蒂芬爵爷抱在怀里的安娜斯塔西娅,她就喜欢上了跟她一样悲剧的她。
细长的枪管,顶在越前溪羽额头的发际线,缓缓滑倒太阳穴,停驻,“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安娜你说……”大道寺悠的手重新开始动,枪管离开太阳穴,抵达颈侧动脉,“你告诉过我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我想试试,可好?”
红艳艳的唇瓣呼出的气息,拂动鬓角凌乱的发丝,颈侧动脉的抖动,带着枪管微微震动。被椰奶湿透的礼服紧贴着皮肤,湿漉漉黏糊糊得很难受。越前溪羽的左手食指,依旧套在水晶杯的月牙柄里。
“安娜,我想你是知道的……”大道寺悠咬住越前溪羽带着耳钉的耳坠,用舌尖在红宝石表面流连往返,耳坠有微微的痛感袭击有些麻,越前溪羽知道大道寺悠已经关闭宝石里的通讯装置。她唯一的逃命方式,已被掐灭在摇篮。
“知道我是代你受过,那些伤痛原本是应该由你来承受,还有我的宝宝……爷爷已经去世,他是与我最亲近的人,比比囿士还亲。我计算过受孕的日期,恰好是爷爷的回魂日。以命抵命,他或许是爷爷的转世,安娜你说我该拿你如何?”
大道寺悠抓过越前溪羽的手,慢慢移向她平坦的腹部,水色长裙的褶皱线条,像波光粼粼的水面涟漪。“安娜,我想学擎叔。你知道的,耳濡目染。”大道寺悠突然孩子气地啃咬着越前溪羽粉嫩的椭圆形指甲。
五个指甲都啃咬过后,枪管突然压紧颈侧动脉,越前溪羽岿然不动的坐姿,终于出现破绽。大道寺悠突然笑起来,笑得尖锐高亢,笑得温婉优雅,笑得天真可爱,“安娜,如果侑士和我之间二选一,你的答案?”
“小悠,你知道我从来不做选择题,答案很显然。”
越前溪羽的嘴角,勾起睥睨和邪魅。顺势躺在沙发椅,离开大道寺悠威胁她的枪支半臂的距离。水晶杯的残骸,被她当作玩具转着圈把玩。
“安娜,水晶杯的残骸只有一块,而枪膛里的子弹却有五颗。”大道寺悠伸长握着枪的手,枪管离越前溪羽的咽喉,不过半英寸的距离,“我的速度可能不敌爷爷,你的速度也未必快过爵爷。”
“所以,我很好奇当年斯蒂芬哥哥与大道寺爷爷间的枪战,谁胜谁败?孰优孰劣?那时候躲藏在厚重窗帘里偷看的,有你,也有我。”越前溪羽笑得明媚,笑得诡异,笑得与她年纪不相符。
收起所有的表情,枪管重回到太阳穴,大道寺悠扣住越前溪羽把玩着水晶杯残骸的手,身体突然往前倾,亲如姐妹的俩少女鼻尖相抵。
包厢红木门突然被叩响,“小悠,我们还要回神奈川赴擎叔的晚餐邀约,你实在想念安娜可以再约。”是柳生比囿士的声音,守候在门外的他,是根本不知道房间内的剑拔弩张。
“安娜,我喜欢你眼珠里的蓝。”大道寺悠语气欢快地轻啄越前溪羽的眼睑,将沾在嘴唇的眼影擦在枪管,收起手枪后,蓝色的眼眸干净得如万里无云的郎朗晴空。“改日再见,亲爱的安娜!”
婷婷袅袅地起身离开,似乎所有的狠绝冷血诡异凶残,都是虚无。越前溪羽扔掉手里的水晶杯残骸,她与她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后悔么?伸手抚摸着空荡荡的脖颈,因为很难搭配礼服,她没有戴那块玉。
她说,她喜欢她眼珠里的蓝。呵呵,那关于蓝眸的秘密,让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她怎么还会喜欢?
用纸巾擦掉西米,部分椰奶已凝结,结块有些干硬,礼服是完全毁掉。越前溪羽不由得惋惜,这件越前伦子最得意的作品。穿成这般狼狈不堪地离开新月,比刚才被枪管抵着的时候还要让她难以忍受。
大道寺悠果然最了解她,故意用唯一的那颗子弹打碎水晶杯。
来新月替冰帝的那些动物们采办饲料的迹部景吾,喊住失神得走过他身侧的越前溪羽,“贝贝?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他似乎总是见到她的狼狈,绅士地脱掉运动外套,替她遮挡。
“景吾!”熟悉的玫瑰香,越前溪羽不管不顾地扑到迹部景吾的怀里,她终究还是害怕的,水晶杯在她手里炸裂开,那缕青烟被吹散时,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停止跳动。
明知孤身来见大道寺悠危险重重,因为始终无法摆脱幼年的阴影,她摘掉玉佩的同时也摘掉五十岚织羽逼着塞给她的手枪。若非她强迫自己镇定,用脉动带动枪管震动来听枪膛的回音,去分辨枪膛内是否有子弹。她想,她会无法维持她引以为傲的优雅。
迹部景吾与柳生比囿士和大道寺悠也有照面,他们身上也有混合着罂粟的椰奶香和火药味,他能轻易地推测出,包厢内曾经有过的风云突变。
视线欣长的颈项,没有被任何饰物,迹部景吾的神色有些愉悦,轻拍少女的背安慰,“放心,有本大爷!”单手圈住少女的腰,另一只手拎着打包好的纸盒,快步走向停在门口的玛莎拉蒂。
双脚突然离地临空,越前溪羽慌乱地伸出手围住迹部景吾的脖子,像树袋熊般紧紧攀附着,听到迹部景吾压低的嗤笑,张口就咬。
“你不要养了只猫,自己也长了几颗猫牙!”迹部景吾龇牙咧嘴英眉皱得夸张,将越前溪羽与越前龙马如出一辙的得意,藏进暗金色眼眸的深邃。忍足侑士郑重其事的神情,浮现在脑海,“你喜欢忍足?”
越前溪羽疑惑地眨眨眼,“他不会比柳生医生差,我不能让擎叔废掉他的右手。”
原来如此,迹部景吾心情非常佳,“本大爷要回合宿地点,你呢?”点头如鸡啄米,越前溪羽想,她可以去看望越前龙马,还可以翘掉每晚必修的射击训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