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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错误的表白 他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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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五十岚织羽慌乱地推开越前溪羽的书房门,“贝贝,小悠遭到袭击受重伤,生命被抢救回,可惜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据说出事时她和忍足家的侑士在一起。”
来不及换衣服,匆忙离开公寓。
可是锦都玫瑰庭院到东京综合医院的路,要穿过闹市区,恰逢高峰期路很堵。坐立不安的越前溪羽,不停地挪动着身体,她答应柳生比吕士帮忙劝阻还过去多少天,这么快就出现事情,难道……
“织羽姐可知具体情况?”越前溪羽握紧成拳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擎叔的贴身保镖说,是帮派火拼,殃及池鱼。”五十岚织羽正在往枪支里装弹药,越前溪羽打过寒噤急忙侧过身。
车刚停稳,越前溪羽就立马推开车门,慌乱地跑进医院,却在离大道寺悠病房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这样的情况她遇见过几回,斯蒂芬,大道寺老爷子,她就是这么焦虑地赶来,待她赶到病房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却应有的温度,僵硬的躺在那。
颤抖着掀开覆盖着的白布,是青白色的脸,和永远闭合的眼睛。
……阴阳相隔。不,小悠还活着!
撞开病房门,大道寺悠惨白着脸躺在惨白的床铺中间,呼吸极为微弱还在昏迷中。充斥满病房的消毒水味里,混杂着血腥味,显然刚离开手术台。
柳生比囿士握着大道寺悠的手,跪在病床边低声啜泣。越前溪羽记得她初识柳生比囿士,正是后者最落魄时,却犹有那晶亮的眼眸和飞扬的神采,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是未到伤心处,“柳生医生,小悠她……”
“贝贝?你说我没有顾自忙自己的事,始终陪伴着她多好!我们也不会失去我们的宝贝!我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该如何跟她解释?那我们期盼多日的宝贝已经……”柳生比囿士空洞的眼睛满是血丝,颤抖的手握着越前溪羽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边安慰柳生比囿士,越前溪羽边打量着病房,大道寺擎没在房间内,那么……越前溪羽耗费很大的力道,才挣脱开失控的柳生比囿士,慌忙跑到隔壁的病房,果然如她所想。
“她肚子里的那团肉姓大道寺,大道寺组素来信奉以命抵命。看在你奋不顾身护卫她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只废你一只手。你出自医药世家,将来必然要行医,我就……就废掉你将来要拿手术刀的……”
大道寺擎缓缓举起握着枪支的手,指着半躺在病床打着点滴的忍足侑士。
“不要,擎叔!”越前溪羽挺身挡在忍足侑士面前。大道寺擎枪法奇准,他说废掉,就绝对能废掉忍足侑士的右手。即使这里是医院,有医生当场救治,也无法挽回原先的灵活。其实对钟爱医术的忍足侑士来讲,右手对等他的生命。
“安娜,让开!不要以为我不敢让子弹穿透你的身体!”
大道寺擎的脸色恐怖到极点,刀削的脸面覆盖着寒霜,嘴唇粘着些血。半截雪茄夹在右手手指间,烟头忽明忽暗,套着黑手套的左手握着他原本准备送给她的那把手枪。越前溪羽知道,大道寺擎左手比右手枪法准,他已经动真格。
如果雪茄的火熄灭前,她还挡在忍足侑士面前。他绝对会让子弹穿过她的身体,再废掉忍足侑士的右手。大道寺擎拔枪的时候抽雪茄,代表着,他会在一颗火星内,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大道寺擎,大道寺组的擎叔,就是以这在道上出名。
“擎叔!”越前溪羽屈膝跪在大道寺擎面前,咬破食指指着天,缓缓开口,“安娜斯塔西娅,用爵爷和老爷子的约定,换忍足侑士的右手。”
担忧着大道寺悠的忍足侑士,突然怔怔地注视着跪在冰凉地砖的少女。殷红的血,至少女的指腹渗出,沿着手指和掌心,蜿蜒到手腕。顺着手腕的纹路,肆虐开半幅诡异的画作。雪白的皮肤,衬着玫瑰红的血,怵目惊心。
她用的是□□通用的起誓方式,流的血越多,手臂上描绘出的图案越美,代表着她的诚意越坚定。
为什么?她要不顾一切地挽救他的右手?顶多是无法再拿起手术刀,根本不影响日常的生活,能不能穿白袍他自己都不在乎,何况与迹部混迹商界,他照样能过想要的生活。为何她比他自己还担心他的手?还如此耗费心机和鲜血。
他与她,不是毫无相关么?
“安娜,你要知道爵爷和老爷子的约定,是你拥有越前姓氏后唯一的庇护。”大道寺擎衔着雪茄吞云吐雾,饶有趣味地看着那幅用鲜血代替墨水的画作。
道上规定,每个人只能拥有一个姓氏,少女选择越前溪羽这个名字,虽然还保留着安娜斯塔西娅•弗朗西斯,但是对道上的人讲,她已经背叛弗朗西斯的姓氏。所谓血统,必须是干净的,纯粹的,唯一的。
“就算辉少如何宠你,景爷不答应让你进入五十岚家,你就永远无法得到五十岚组的庇护。弗朗西斯家的暗部握在詹姆斯手里,他可是向来都不喜欢你这位没有血缘的妹妹。安娜,你不考虑再三!”
磕掉烟灰,雪茄的火又变得血红血红,“你跟着爵爷见过那些血腥场面,就知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安娜,我是看着你和悠小姐一同长大的,老爷子生前对你也很是疼爱。你唤我声叔,我会给你比较长的时间。”
大道寺擎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撤销掉大道寺组给予她的庇护,她只能久居日本,永远都无法再回到西欧。可只有那样的交易,才能从大道寺擎手里换回她想要的东西。她是安娜斯塔西娅•弗朗西斯,说到做到!
“安娜斯塔西娅的血誓,就是擎叔的雪茄!”
“好!我欣赏你的魄力!悠小姐那里你自己去解释。”大道寺擎将雪茄扔在地板,用皮鞋踩灭火星,收起枪支离开忍足侑士的病房。
黑色风衣的下摆消失在门缝,越前溪羽挺得笔直的背,终于瘫软下来。忍足侑士拔掉点滴针头离开病床,陪少女跪坐在地砖,伸手将颤抖的少女圈进怀里,他听到她窝进他怀里时哽咽出的呼唤,哥哥。
大道寺擎道出的秘密,没有顾及同样在场的他。少女背负着弗朗西斯的姓氏又如何,斯蒂芬爵爷已经去世,原来她也像他这般,不过是表面风光。
指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凝结,血珠被他的病号服蹭破,描绘出几朵血红的樱花,“是冈本知兴的父亲。是向我寻仇报复,误把小悠认作你。受惊的小悠呼喊出宝宝的时候,越发刺激到他,命人狠狠地踢小悠腹部,才使得胎儿流产。”
□□肆虐开来的血,染红大道寺悠棉布裙的时候,忍足侑士想,他的亲生母亲当年死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模样。他好不容易找寻到的妹妹,还未真正得到属于她的小家庭,也……
忍足侑士不知道,当时浑浑噩噩的他,是如何把大道寺悠送到医院的。医生告知他,孩子已经丢掉,大人的生命又垂危,他失魂落魄地在走廊游荡,等到大道寺悠脱离危险时,才发觉自己的小腿肚有伤口,星星点点的鲜红,落满医院走廊。
越前溪羽伸手怀抱住忍足侑士,或许她很幸运,在大道寺擎知道真相前先护住忍足侑士的右手,其实大道寺擎若知道大道寺悠是替她受害,也会撤销大道寺组的庇护。
少女柔软的发丝,有着樱花的清香,萦绕在忍足侑士的鼻尖。他突然想起,少女跪在大道寺擎枪口时,他心里最担心的竟然变成她。大道寺悠是他的妹妹,所以他会担惊受怕。那么,她呢?
忽然间恍然大悟。干燥皲裂苍白的嘴唇,印在额头的发际线,“安娜斯塔西娅,我喜欢你!”回应他的是少女浅浅的鼻息,忍足侑士手指轻点少女的鼻尖,笑得温柔。
其实他的很多女友都是倒贴的,或者给些暧昧的提示,只要他稍稍邀请就行。记得她初来冰帝那日他还以为她会是麻烦,原来麻烦也会这么有趣,喜欢她变幻莫测的性格,喜欢她为他奋不顾身。
他想,柳生比囿士选择大道寺悠不选忍足惠里奈,是因为预见大道寺悠时柳生比囿士流浪在外很是落魄,而遇见忍足惠里奈时却是刚被选定为柳生家继承人春风得意。
迹部景吾是挣脱掉候在楼梯口的五十岚织羽的“纠缠”,才赶到忍足侑士所待的病房的,那时大道寺擎已经离去,他只看到忍足侑士与越前溪羽紧紧相拥地跪坐在地砖,和忍足侑士那句郑重其事的表白。
“呐,这是我母亲的翡翠竹节,其实是传媳不传女的。母亲没有嫡亲的兄弟,所以才是她来佩戴,现在送给你!”忍足侑士笑得掏出那块大道寺悠掉落的沾血的玉佩,系在越前溪羽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