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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错误的深入 错误,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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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点的下午,酒吧内客人稀少,三三两两地占据着几处角落,吧台后的调酒师,悠闲地擦拭着各式玻璃杯。见到忍足侑士,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是侑士当值么?来得这么早!”
“呐,三井!看来你很喜欢这份工作,这么勤劳!”忍足侑士笑着接过三井调给他的酒,指着打量着酒吧布景的越前溪羽道,“有没有口感比较柔和的果酒,给她来杯。”
“你好!美丽的小姐!”三井很快调出杯炫彩多姿的饮料,推到越前溪羽的面前。收拾好用具,侧身攀住忍足侑士的肩膀,“侑士,你这回是认真的么?这位女孩的气质,与你以往的那些女友们不一样,值得你好好对待。”
忍足侑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笑而不答。
调酒师三井轻笑着摇摇头,继续擦拭着酒杯。他有头及耳的碎发,柔和的眉眼线条有些女气,身形过于削瘦和单薄,也是在迹部景吾的酒吧找寻到工作的这几日,嘴角才慢慢地浮现出符合他年纪的笑容。
“迹部少爷果然是迹部少爷,值得所有人来仰望。”停顿手中的动作,三井低声叹道。因为他不寻常的性取向,很早就被学校退学,曾经被迫在某同□□坐台,有幸被因为好奇而闯进来的忍足侑士救出。
因为他拥有绝佳的调酒技术,忍足侑士推荐他来迹部景吾新开的酒吧,他以为华丽如迹部少爷,眼里不会能容下肮脏的沙砾。他有着破败不堪的身体,怎能沾污他圣洁的地盘?没有想到,迹部景吾只在意他的调酒技术,而不是其他。
“三井……”忍足侑士放下酒杯,有些艰涩地开口,“迹部不是……”
“呵呵!”三井笑起来的时候,像朵怒放的蔷薇,“迹部少爷只是让我憧憬着而已,那般高贵和美好的存在,低贱和丑陋如我,不会爱上他。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去玷污他的高贵和美好。”
三井的神色很严肃。确实有种人,是你心底最神圣的存在,会憧憬会膜拜会喜欢,却不会去爱他,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就算是花草树木,也是特殊的存在,生命何来贵贱之分。你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为何要说自己丑陋?”越前溪羽将酒杯推还给三井,神色不悦地抿着嘴,“谢谢你的酒,很好喝!”
少女的话,让三井顿时呆楞住,嘴角的笑容也僵在那。有眼泪滑过他的脸颊,落在沾有七彩果汁的酒杯,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将唇瓣印在少女的指尖。停顿少顷后,再直起身,眼角只有泪痕,神色肃穆。
“你有古老天主教的血统!”越前溪羽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指。
三井点头默认少女的猜测,“那是我的外祖母。天父还是惦记着,我这位被遗漏在外的罪人。”
忍足侑士好奇地打量着越前溪羽,迹部景吾聘请三井,迹部溯源和那些关心他的长辈们可是特地来考察过。记得藤原广美和网球部那些动物们,知晓三井的经历后最先想到的是避讳,他当初会去救三井,完全因为他与他生母有些关联。为何少女……
“喜欢同性,欧洲很常见。”越前溪羽没有抬眼,淡淡地答复忍足侑士的好奇。
斯蒂芬族弟詹姆斯选择性伴侣时,男女不忌。也曾将那些美丽妖娆的少年们,带回弗朗西斯城堡。为反抗弗朗西斯老夫人的咒骂,竟然还开设了家同□□。
当年斯蒂芬被迫去“捉拿”叛逆的族弟时,担心独自在家幼小少女,是故用斗篷包裹着她曾共同进去过。那时候特别不安分的少女,偷偷用手指拨开条细缝,好奇地打量,曾亲眼目睹过三五作堆的相互取乐。
也曾遇见过,像三井这般的少年,被斯蒂芬带出酒吧。
其实那番话,少女完全照搬斯蒂芬当年的训诫。记得那位少年也有美得像蔷薇的笑容,曾亲自教导她做美味的甜点,后来成为五十岚织羽的保镖,是在某枪击事件里为保护五十岚织羽而中弹身亡。
因为设计图纸是她所赠,酒吧的布局她很熟悉,瞧见那架原本放在迹部家轻井泽别墅的钢琴,欣喜地走近。有幸弹过回,她惦记着它调试良好的音阶。翻开钢琴盖,手指轻柔地抚摸上黑白键,流连、徘徊。
婉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却被打断。
“很是不好意思!那边特设有供客人弹奏的钢琴,这架琴是我的专属,我现在需要弹奏了,能否让让。”藤原广美穿着白色公主裙,端庄贤淑,又不失俏皮和可爱。温婉在礼,不得不让越前溪羽将钢琴让与她。
相比而言,陈旧的运动短袖短裤,是让越前溪羽缺乏那应有的反击武器。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的话,没关系!能不能等我弹奏这首曲子后,再把钢琴借给你。因为我答应景吾,要帮他忙,每天定时在酒吧演奏。”藤原广美捧着曲谱静立在那,笑得温和而歉疚。
“谢谢,它的音质很不错!”越前溪羽笑着走下台阶,其实她刚才翻钢琴盖的时候有看到,琴台架着个相框,是那架钢琴主人和迹部景吾的合照。除去那些已经被销毁的偷拍照片,她和迹部景吾间,就从来没有过这些可以永久保存的纪念物。
“呐,安娜公主!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被三井提点,藤原广美突然出现,忍足侑士急忙放下酒杯过来,牵起越前溪羽的手,与三井打过招呼后,匆匆离开。
忍足侑士的丰田,刚刚离开,迹部景吾的玛莎拉蒂,恰巧停在那车位。摇落车窗玻璃,望着那眼熟的车牌和扬长而去的车尾,迹部景吾轻轻地转过钥匙,锁车。其实刚才车身相擦而过时,他有看见,忍足侑士和穿着越前龙马运动服的越前溪羽。
因为隔着距离有些远,忍足侑士并不清楚越前溪羽与藤原广美间的交集。
藤原广美是聪明的,她清楚越前溪羽与迹部景吾间的点点滴滴,不过她很懂表面工作从来不去提及和在意。因为她明白只要她没有出格的欠缺,不管迹部景吾喜欢的是谁,既然已经订婚,身侧的位置就是她的,不会有变。
如果没有那纸婚约,迹部景吾和越前溪羽会很容易在一起。如果,也仅仅是如果。两年前那轰动东京的新闻,成为他和她之间,最大的障碍。
忍足侑士的车厢内,依旧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初恋》。
“侑士,你可知道织羽姐和榊老师的约会地点?”越前溪羽突然提问,干净的灰白眼眸里只要好奇和狡黠,神色也寻常。忍足侑士有些意外,为什么事情不像爱情故事描绘着那般展开。还是,只有迹部景吾单方面意愿。
“好像是个……是个有他们幼年回忆的地方。”
“在北海道?”越前溪羽按掉播音按钮,更换掉音碟,“看来织羽姐需要好几天后,才会回到东京。侑士,能否麻烦你送我去青学,我好久没有见到龙马了,特想他。”
少女鼻翼煽动,眼角垂下来的时候,有暗淡的投影。忍足侑士单手握着方向盘,把少女交握的双手扣在换挡杆后侧的储物格,点头道,“好。”
虽然离开酒吧的时候,忍足侑士选择的是背离青学的方向。不过东京街巷四通八达,多绕行几段路照样能到达,只是时间有差别。他特想“守候”到少女的哀怨,所以,宁愿时间更久些。
陌生的街巷,容易有意外。
冈本知兴的亮黄保时捷,突然横亘在丰田前,“忍足,咱兄弟俩没有好好叙叙。今日你特地来我的地盘,可是给我送来赔罪礼物?”摘下烟蒂,冈本知兴恶狠狠地吐出个烟圈,“放心!咱俩是兄弟,有礼物就不怪罪。”
“这里的确是美作组的堂口地盘,貌似使用时间是夜晚九点以后,供你们飙车。”
“呵!不愧是我兄弟,挺在行!”冈本知兴将保时捷退到与丰田车身齐平的位置,将烟圈吐进越前溪羽半敞的车窗玻璃,“今日兄弟就用道上的规矩跟你比,输掉要你副驾驶座的礼物。”
能活到现在,冈本知兴的稻草脑袋还留着些空隙,父亲的咒骂和囚禁惩罚使他知道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性格使然,他特别惦记着没有到手的越前溪羽,还有忍足侑士赏给的那让他不得不待医院的硬拳。
保时捷对丰田,他相当有信心。
越前溪羽冷眼扫视过冈本知兴的狂妄,缓缓地关严实车窗,侧过头正对忍足侑士嬉笑的海蓝色眼眸,“侑士,我相信你!”
忍足侑士扩展开他的嘴角,笑得危险,像只深夜独行的狼。替少女查看安全带时,在少女腮边落下蜻蜓点水的吻,“果然是安娜公主。放心,坐我车的女人,从来不会有中途被迫换车的机会!”
说话的时候,忍足侑士是摇下车窗,让临近的冈本知兴也能听到。
不得不承认,保时捷要比普通丰田性能强许多,即使是改装过的丰田,那些没有完全协调好的硬件设施,拖累这种街巷狭窄赛道的比赛。忍足侑士驾驶技术高超,竟能紧咬着冈本知兴不放,只要稍稍冲刺就能赢,可是很难。
又是急转弯,眼看要落后几拳的距离,冈本知兴的保时捷突然像失控的野马,撞翻路灯和人行道设施,车头撞进东京银行外墙。银行的墙壁要比一般的公共设施稍稍坚固,没有看到墙面裂缝,只看到破烂的车头,和被卡在里面的冈本知兴。
旁边恰好有运钞车在,以为是劫匪抢劫,很快控制住现场。刑警抵达得很快,没法去成青学的少年和少女,悠闲地待在警署喝咖啡。
“忍足少爷,你属于事件当事参与者。我们还调查到,几日前你与冈本少爷有冲突。”某刑警公事公办地翻阅着手里的几页报告,双方都有背景,上头肯定会有杂乱无章的指示,他能提前做的就是就事论事走正规流程。
“三合一组合咖啡,味道还不错!”
忍足侑士会赞赏警署的咖啡,却不会干净利落的在报告签名。
他慢条斯理地磨蹭着,磨蹭着,看少女悠闲地梳理着她的秀发,摘下那漂亮的蝴蝶发夹,“大道寺组擎叔送给我的礼物,里面有针孔摄像头和录音设备,今天的事情和几日前的冲突都有现场版。不知道这是否足够成为证据,让我们提前离开。侑士他喜欢的是酒,不是咖啡。”
那位刑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来旁边漏掉的柔弱的少女也是重量级,且两件事情还都有参与,轻敲询问室隔间的玻璃,唤来其他同伴拿走发夹去调监控画面。
把发夹还给少女的时候,办事刑警们紧绷的脸有松懈,证据确凿的监控录像,能很好地证明事情的对错和责任。他们既能完成本职工作,又能给出漂亮的答卷,还有充足的理由来应付监考老师的捉难。
“我们截取到部分画面和录音,请你们在这签字。”赶紧盖棺定论,他们乐得提前扔掉烫手山芋。
忍足侑士和越前溪羽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听到跟随到医院的刑警打回的报告电话:冈本知兴的伤势很严重,虽然经过抢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左腿报废,带有惯性的碎玻璃飞溅开来,割断半截下身器官。
飙车时的速度太快,车窗碎玻璃确实是个极大的隐患。旁侧听闻的刑警们,有许多笑场的,指点着冈本知兴的倒霉时,中间夹杂着几句污秽言语。忍足侑士微笑着抬起手,顺势体贴地捂住少女的耳朵。
警署配备的车都是丰田,忍足侑士的丰田混迹其中,只有那车身颜色有些显眼,“可惜这车是我借用来的,话说,还真是喜欢。”
“侑士,擎叔向来大方。”少女的唇边,绽放朵灿烂的笑。既然他如此喜欢,她可以帮他去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