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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错误的交集 他和她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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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的泪痕,衬着脸色越发苍白,绵长而虚弱的呼吸,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纠结着的眉眼,有抹不开的皱痕。忍足侑士伸手抱起少女,和服繁重,可她依旧很轻很轻,轻得像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尽管动作很轻微,浅眠的少女还是被惊醒,“抱歉,我枕着你的手臂睡,酸疼吗?”
少女俏皮地吐吐舌头,手指或轻或重地捏着忍足侑士的手臂,酸疼很神奇地快速消失,忍足侑士很想低下头,用牙齿去轻咬那粉色的舌尖,可他只是想想,没有具体的行动。这样的作风不像他,但他琢磨不透个中缘由。
“我的手臂没事了,你不用这么麻烦。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想你肯定会喜欢。”忍足侑士深蓝的眼眸,有着神奇的蛊惑力,越前溪羽愣愣地点头。
目的地不远,是高架下的某条蜿蜒的河流。
可以听电车呼啸而过的长鸣,可以吹河畔微凉的风,可以看摇曳的芦苇,可以闻芦花的淡香,可以坐在河旁的青石板,赤着脚踩踏水平面。
收集了一整天阳光的河水表层暖暖的,很舒服。清澈的河水,还倒影出夕阳橙黄的余晖,和着河底的鹅卵石,如一锅熬制了很久的浓汤,飘荡出诱人的香味。几尾鱼停留鹅卵石间隙,不愿离去,如汤底的美味。
“你说的有趣的东西是这里的鱼么?这么大的动静,它竟然没有逃走。”越前溪羽用最大的力道摆动双腿,搅拌着河水,丝毫不在意飞溅的水珠,溅湿她凌乱的刘海。
“是的。很有趣吧!”忍足侑士同样孩子气地脱掉鞋袜,挽起西裤裤管,“不过这些鱼很难抓,它们的皮肤表面有层黏液,很容易滑脱,而且他们逃离的速度很快。我想,这些应该是它们如此胆大的原因。”
“好有趣!”少女也有笑得很甜很阳光的时候,忍足侑士感觉那笑容很美,美得像那绚烂的晚霞,还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他就见过。
“呐,忍足,你下去捉过吗?这鱼叫什么名字,长得好漂亮。”
“小时候试过,很想捉住条,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名字我不是很清楚,某天听坐在这里垂钓的老人说起,说名字唤作霞光,只有朝霞和晚霞出现的时候,这些鱼才会出现。平常的时候,不见踪影。”
忍足侑士用脚趾去逗逗某条金黄色的鱼,它依旧纹丝不动地停留在鹅卵石间隙,“那位老人还说过,霞光很难钓,因为找不到它们喜欢的饵。即使侥幸给你捕捉到一条,肉质很老很难吃,养着观赏也难,因为囚禁在鱼缸它们很容易死。”
“我知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越前溪羽看着那条鱼瞬间隐去,无影无踪,只有慢慢荡漾开来的波浪形水纹,印证着它曾出现。嗓音低落,神色有些哀怨,她想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何止这霞光鱼。
越前溪羽的眼前,一闪而过那华丽的张扬的身影。
忍足侑士后悔地轻轻摇头,他的本意是想逗她开心,没有料到还是踩中雷区,轻叹道,“太阳就要落下,河水很快会变冷,是时候回去了。不要贪玩,容易着凉。你的肺部受过重创还没有完全痊愈,如果感冒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呃,好吧!”越前溪羽不甘不愿地由忍足侑士帮她擦干脚,套上分趾袜。
车载智能保鲜柜温着瓶牛奶,光洁的透明玻璃瓶暖暖的,乳白色的液体突然无法勾起她的食欲,“我想喝可可……果汁也行。”其实不在乎口感,越前溪羽只想改变那一层不变的白。
忍足侑士笑着拎起牛奶瓶轻轻摇晃,许多红色的果粒,时不时地撞击着玻璃瓶,不仅有趣好玩,看着也美味。用掌心试过温度后,塞到越前溪羽手里,“里面有新鲜的樱桃果粒,还要换成其他的吗?”
“呐,侑士,你真好!”
原来一瓶添加有果粒的鲜奶,就能改变少女对他的称呼,忍足侑士嘴角的弧度略略有些扩大,侧过身在保鲜柜里翻腾,有他喜爱的红酒,年份不错。
欣赏着瓶口的奶渍,在越前溪羽的嘴唇上方画出可爱的半圆,唇瓣的浅粉已经由乳白完全替代,忍足侑士提议道,“是准备现在就回去休息,还是还有夜晚安排?哦,对,我怎能把晚餐遗漏,不知道安娜公主能否赏光?”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忍足侑士的吻手礼还是很优雅很绅士。越前溪羽取过餐巾擦拭,点头笑道,“给予你这荣幸!”
不是浪漫的法国餐厅,不是独具情调的日式餐馆,也不是菜色花样繁多,精心烹调的中餐,而是装饰成热带雨林的模样,喧嚣的土著音乐,穿着草裙的服务员,圆桌中心舞动着炭火的巴西烤肉馆。
刚跨进店门,眼明手快的迎宾,就在越前溪羽的脸颊留下几道油彩,黏腻腻的有点难受,她知道是他们独特的欢迎方式,入乡要随俗,不能失礼地擦拭掉。
眼尖的忍足侑士察觉出异样,招来领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几句后,有服务员捧着盛有浸在液体里的棉帕的棕榈叶快步走来。忍足侑士帮越前溪羽擦拭油彩的同时,服务员在旁边不停地鞠躬致歉。
终于打发掉服务员,忍足侑士附在越前溪羽耳边小声嘀咕,“我跟他说虽然我们仰慕他们的餐饮氛围,可惜你的皮肤容易过敏,希望他们能见谅。”
少女的皮肤很细腻,即使凑得如此近,也找寻不出毛孔。手背皮肤亦然,不过太瘦,握在手里像把骨头,原因很可能是她身体最近受过重创。指尖有薄茧,明显是多年磨蹭着黑白键的结果。掌心的茧很奇怪,像狠绝地磨掉过,又像旧里长新重叠着。
吃透酱汁的肉片,整齐地码在剪成碗盘样的棕榈叶,炭火上架着铁丝网,妖娆的火舌把细密的网格舔舐得火红火红,刷点橄榄油肉片放上去的时候,滋滋作响还有青烟冒出。当然也有大厨操刀,顾客候在周围的。忍足侑士感觉自力更生的比较有趣。
脱掉西服,挽起衬衣袖子,围在腰间防止油滴飞溅的棕榈叶,那架势相当专业。越前溪羽抱膝坐在旁侧,面前放着咖啡和某种不知名的虾米花生薄饼,闲适地欣赏忍足侑士孤军奋战的卖力表演。
看得出,忍足侑士的厨艺并非半路出家,而是相当娴熟,烤出来的肉片外焦里嫩。小心翼翼地咬掉香酥的外壳,里面是鲜嫩的肉混着热辣浓汤汁,真真美味!
越前溪羽吃得不亦乐乎,冷不丁手里的棕榈叶被人夺走,“呦,忍足,今天还带着位美女过来。怎么宝贝成这模样,藏着掖着,竟然另起炉灶,不过来跟大伙儿一起。你说哪天我们哥俩的女人不是同享的?”
“冈本,放开你的手!”遇见冈本知兴,忍足侑士头疼至极。
美作玲、五十岚辉等□□少主心狠手辣,也是就事论事,寻常时还维持着翩翩少年优雅绅士的模样。冈本知兴的父亲不过是美作组某堂口老大,不知道谁借他胆,吃喝嫖赌杀人放火,坏事做绝。
“啧啧,昨晚的时候,你姐姐还躺在我身下,算起来你还得喊我声姐夫。你姐那骚货的叫声可销魂了,不知道这位小娘们……”冈本知兴笑得淫|荡,线条刚硬帅气的脸,也扭曲成猥琐的模样。
虽然越前溪羽身后有大道寺组和五十岚组,不管冈本知兴是否得逞,美作玲都会丢车保帅。不过让冈本知兴得逞的话,对受害者越前溪羽而言,无论报仇的结果如何激烈,都无法弥补她所受的伤害。
没作太多的思考,忍足侑士干净利落地出拳,打在冈本知兴左侧颈动脉,笑声戛然而止,健硕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瘫倒在地。“还有谁?想试试。”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在指间折出刀花,冷笑道,“不妨回去告诉美作玲,东京新来的某些人,如果他的狗敢随意妄动的话,麻烦的还是他自己。”
拍下张支票,将受惊的越前溪羽拦腰抱起。候在门外的司机,神色寻常地摘下少女的发夹,忍足侑士记得,他在大道寺悠发间见过。看来,今晚的东京必有腥风血雨。
“我没事,没必要禀告擎叔。最近事情繁多很忙,大局为重。”越前溪羽伸手拽着忍足侑士的衣领,颤抖着嗓音。
司机恭敬地鞠躬后,把发夹夹回越前溪羽的刘海。忍足侑士藏在平光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不能说冈本知兴幸运,能逃过今晚。往往迟到的判决,是最严厉的。店里的迎宾见到车辆的标识,怎会不禀告来兴师问罪的人。让冈本知兴过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好,省得他四处惹事造孽。
“侑士,你的手……”
“哦,没事。学医的好处是通晓人体构造,知道怎么打人致命,同时自己遭受的反冲最小。”忍足侑士笑得吊儿郎当。突然有指尖,描绘着他的眉眼颧骨,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流连忘返,暧昧挑逗。
少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急忙缩回手,“刚才听那人说,你姐姐……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怎么……”
“或许是吧!安娜公主难道没有听说,我初中就已经离家。”原先忍足侑士与忍足惠里奈关系还是较好的,知晓大道寺悠才是与他血脉最亲后,忍足惠里奈如常的作为,突然在忍足侑士的眼里,阐释出相反意思。
“家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答案迹部景吾曾透露给她,世家的污秽她也懂,显然是明知故问,她也不期待忍足侑士的答案。
“空壳子我是想要,不给也罢!再说,迹部不会断我红酒。”
捏着酒杯细柄的有些颤,少女低垂着头似沉思。如果,仅仅是如果,如果他把少女从迹部景吾身侧拐离的话……前段日子的戏,迹部溯源并没有怪罪藤原广美,迹部景吾身侧的位置早被占据,少女不可能长居地下,不妨他来替他心疼。
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候,迹部汉宫里贮藏着的珍贵红酒,是否允许他随意挑选。还有那些崇拜帝王看似温顺的冰帝动物们,是否会对他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