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趣味与恶趣味 ...
-
通常12点半开始的午休时间,二宫一子喜欢一个人过,为此小林不带恶意的笑说:“你简直是只猫。”
她想如果她是一只猫,会是一只品种普通的猫,土黄色皮毛,不招人喜欢,而且连步态都佝偻,豪不优雅。所以她对小林莞尔一笑,把这个比喻当成夸奖。
午休仅45分钟,她要是心情很好或者很不好,就独自到体育器材室的背后呆着。器材室孤零零的在操场边立着,她的面前是随便哪个学校操场一定会有的围墙。这个狭小的缝隙很阴凉,4月开学的时候甚至是阴冷,大概是阳光不够充足,野生的形形瑟瑟(正确的字会被屏= =)草本植物们都营养不良,比正常体积小上几号,但她很喜欢它们,它们很坚韧,没有被谁惯坏。
但是这个狭窄的缝隙不能很好的避雨,所以缺陷是下雨下的太大就不能够去。
后来,不知道相叶是怎么知道的,但总之他是知道了,午休四处找不到二宫,就会跑去器材室背后看一看。
二宫一子第一次见他从左边墙角冒出半个脑袋时面无表情的告知他不要把饮料和食物洒落在地上,相叶点点头,问为什么,她那天恰逢心情很不好。
指着地面厉声对他说,你惯坏了它们,它们以后就不能再活!
相叶连忙称是,对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哄她说声音太大招来人的话,以后这儿就不是你的秘密基地了。
她瞪了他一眼,靠着墙蹲下来,把放在墙角的杯子拿起来喝,然后换了身体左侧放下。
相叶才看清,那是一杯插着被咬的相当可怜的吸管的蜜瓜苏打。
“没营养,会不发育!”
二宫一子没理他。
“你看你快16了这么矮!”
二宫一子没理他。
“胸部还平的像男孩!”
二宫一子整个人静止了两秒,然后抄起蜜瓜苏打递到嘴边一边咬吸管一边说:“麻烦你滚可以吗?”
相叶就哈哈哈哈笑了。
但今天的二宫明显心情很好,相叶斜她一眼,啃着面包:“遇到什么好事了?”
问的像个肯定句。
二宫眼角有藏不住的快乐,她说昨天加入了羽毛球部。
相叶差点滚倒,旋即扒住墙挣扎而起,语调惊恐万分:“你看上谁了?”
二宫轻轻的抛给他一个白眼:“怎么就那么俗气。”
相叶依旧惊恐:“要不是因为这个,难道你突然转了性想锻炼强身?还是这么热死人的天?不不不不……NINO你是不是撞坏了头?”
二宫一副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掏出手机来看时间,13:05分。
“走吧,还有十分钟该上课了。”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二宫很少见到相叶纠缠不休,他总是很容易就忘记讨论的话题。
她皱起了眉头:“羽毛球场隔壁是操场啊,足球排球都在那儿,看帅哥多方便。”说着去拉相叶的胳膊,“走了,迟到可不是好玩的。”
相叶被拖着走,还在不停追问:“诶?直接围观当拉拉队不就好了?”
二宫头都不回:“我不喜欢。”
“哦。”
二宫拉着他走,脚步很快。夏季热风迎面吹来,她轻轻甩了甩遮到了眼睛上的额发,常年不见日光的额头大半暴露在了风中,额上微微渗出的汗在风里蒸发,她后背炎热,面颊微凉,白皙偏黄的皮肤正闭眼亲吻扑向自己的空气……
二宫一子从小喜欢这样,擦肩而过的风好像擦肩而过的时间,有且只有这一刻,她认为她闻到时间的味道——叫不出名字的花,刚割的草地,橙子的外皮,自行车的橡胶坐垫,隐秘的淡香水,尘土,以及光。
从今天起,星期二、四下午的课结束之后,二宫一子不能直接回寝室装死,必须按时去羽毛球部集合地点毫无必要的消耗体力。
她刚进社团还没有买球拍,最好是去器材室借一副,反正对路熟悉的要命。
到了门口手还没有碰到门把,器材室背后传来微弱的女孩子的声音。她不八卦,甚至不乐意撞见别人的心事,但这个声音她认得,这个声音属于宫本秋。
其他的没听清,“喜欢你”几个字却格外大声,二宫可以想象秋像少女漫画里害羞的女学生红着脸眼一闭,绷紧头皮喊出这句话——因为秋一直就是个来自少女漫画的人。
但是很快另一个不太热情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讲的理直气壮,二宫一子一个字都没有听不清,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301要迎来一场不可避免的哭泣了。
她正烦恼是不是该推开门,因为绝对会制造出声响,不过……那也没什么关系。
推门的声音混合着男生依旧理直气壮的句子:“对方和我一样是二年级的。”
然后她咔嚓一声合上门。
再里面是保管员室,她轻轻扣了两下门,很快有应允的回应。
等她出来……已经听不见秋和那个硬邦邦的声音,当然,他们听到开门声之后应该马上就不在了。或许还要疑心和责怪是不是有人听去他们的谈话。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走路。
因为懒,她没有走跑道,穿进跑道中央足球部使用的草坪,集合时间还没到,只有少半的人站在活动的位置,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拨着球拍不规律的网眼。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耳边响起刚才那个硬邦邦的声音。
她抬起头寻找声音的起点,看到一个染了黄毛戴耳钉的尖脸男生站在两米开外。
二宫一子望着他轻声自言自语:“啊,是你啊……”
对方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过敏一样硬邦邦的回看向她。她从面无表情,到慢慢笑起来,那个笑非常刻薄。不出所料的,足球少年皱起眉头,目光由看变瞪。
二宫一子觉得这个笑容给他带来的不快似乎足够作为对她耳朵即将受罪的补偿,满意的迈出懒洋洋的步子走开。
她依旧低头,地面被手上的球网割成好多方片,每一格都更新的这样快,和这世上密密麻麻来去匆匆的人们一样。
那时距离她16岁的生日,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