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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像是被丢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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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丢弃在城市边缘的黑压压一片、屋顶低矮的小平房。我母亲的几个胞弟胞妹就住在其中的几个房屋里。
由于憧憬着城市的小资生活,厌倦了在山村春耕秋收、酷暑在草原放牧,大舅母于是煽动了舅舅与她同样处境的兄弟姐妹一起来到了城市。
变卖的牛羊马匹,被搁置而荒废的田亩与菜园。
父母因为需要上班而无法照看我,而将八个月大的我送回娘家。
儿时大把大把暑期的闲暇里,我在母亲的故乡,与长满高过头顶的玉米的苞米地、活蹦乱跳的小羊羔一起度过的时光。
茫茫的稻田、低矮的屋顶、金色的谷堆与铺天盖地的向日葵。
顺着河流漂远的白草帽。赤脚的孩童。
能够清晰的记忆起来的事情仍旧很多,并没有被流逝的岁月埋葬掉——
那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之一。外公外婆刚离世不久,除去子女中最大的、已嫁作人妻的母亲和在县城工作的大姨,剩下七个子女都还在一起生活。
吵吵闹闹而又热闹无比的大家庭,总是会有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客人时常都会光顾。那时还很年轻的三姨总是在被我央求着讲完一个又一个故事的隔天清晨,默默的起床烤馕,为牲畜准备饲料。
三姨叫作玛依拉。那个著名的歌谣里经常传颂的好听名字。
善良的三姨,忙碌的时间比谁都多。偶尔会因为舅舅们赖床不去耕田而小发脾气,但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总是将牙齿刷的洁白的发亮的二舅固执起来的时候也只听得进三姨的话。
初次为放牧而要登往山上的草原,而一直兴奋不褪的自己却是家中孩子里最小的一个。由于路途实在遥远,大家一致决定让二舅抱着我骑上家里唯一一匹俊马上山,其余人步行。
那天很不巧的下起了大雨。二舅驾着俊马在浩大蓬勃的雨势当中奔跑。
听着马蹄在地面上不间断的拨出的水花的声音,我坐在二舅的前面,愣愣的望了好久二舅被冰冷的雨冻得青红,却始终没有放开过马缰绳的手。
那时我很想握住那缰绳,试试自己是否可以驾驭那马。
在渺无人烟的深山中奔跑了四五个小时之后,才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看到的几个红砖砌成的房屋。雨势却丝毫未曾减弱。
将马匹在栅栏旁圈好走进屋内,才知道是开在深山里的一家商店。商店老板叫作胡大别尔根,是真主赐予的礼物的意思。
就如同已经熟识多年的朋友,老板热情的让他的妻子为我们准备馕和茶水热身。丝毫没有允许任何拘谨的气氛出现。
其实我们只是路过的陌生人而已。
二舅心疼的将我推向火炉烤着,我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淋在雨里的马。
“马真可怜。它肯定特别冷。”
说着这样任性又幼稚的话的我真的很可笑,二舅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
“它不会冷的。它习惯了。”
身体彻底暖和下来的时候,二舅婉言拒绝了商店老板的留宿请求,又重新将我抱上马匹。
披着老板塞给二舅的厚重宽大的军大衣,又奔驰了不短的时间,继而又在路过的一家亲切的人家吃饱喝足后上路的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笑傲元上的窝——
一个在小丘上挖出来的洞,和洞里用土堆砌出来的一张炕。
二舅点着了自己搭好的火炉。
那个晚上,在温暖的烛光中,火炉上的小铝锅盛着的沸腾的牛奶香味里,在铺在炕上的、三姨一针一线绣出繁复花纹的毛毯上,我沉沉睡去。
后来的二舅,因为一个女人。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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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叫我玛依拉,诗人玛依拉,
牙齿白声音好,歌手玛依拉.
高兴时唱上一首歌,
弹起那冬不拉冬不拉,
来往人们拥挤在我的屋檐底下,
我是瓦利姑娘,名叫玛依拉,
白手绢丝面上上绣满了玫瑰花.
青年的哈萨克,
人人羡慕我羡慕我,
谁的歌声来和我比一下呀.
玛依拉拉依拉哈拉拉库
拉依拉拉依拉哈拉拉库
拉依拉呀拉拉拉拉
白手绢丝面上上绣满了玫瑰花.
白手绢丝面上上绣满了玫瑰花.
青年的哈萨克,
人人羡慕我羡慕我,
谁的歌声来和我比一下呀.
玛依拉拉依拉哈拉拉库
拉依拉拉依拉哈拉拉库
谁能来唱上一首歌,比比玛依拉.
年轻的哈萨克,
人人知道我知道我,
从那远山来到了我的家呀.
玛依拉拉依拉哈拉拉库
拉依拉拉依拉哈拉拉库
拉依拉呀拉拉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