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小朵儿不知道这次到底抽了多少丁,只是,街上好像少了很多小伙子。可小朵儿觉得自己的心,比这大街还要空。有时候,隐隐约约地总能听到街的东头一高一低,一应一和地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到了晚上,干完了活儿,她就着月光,默默地看着手里的两个簪子,抱紧了被子,觉得天冷了。
反了,反了,反了。
大街上低头接耳的,说的都是天下又乱了。小朵儿还是卖着她的馒头,闲下的时候,回忆回忆那两个少年。又有人送她簪子,她包好,托卖烧饼的大娘还给那人。大娘说:“别等了,兴许回不来了。”下大雨的时候,他们应该正在路上。耽误了行程,恐怕是死罪。小朵儿摇摇头,却没有说什么。她不信,好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爹爹去了这么多年,不是还好好地在咸阳呢。
天下真的像是乱了。
有流民闯进了城,说是周围好几个县的县官都被杀了。小朵儿做不了生意了,就乖乖地坐在家里,数着越来越少的钱,想着明日是不是该把冬天的衣服当几件掉。
县里还没乱,但人心乱了。县官索性也出了告示,说要除暴秦。
小朵儿不认得字,是听那年轻的县官,在县衙外说的。她也不知道这秦好是不好,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张做生意。
小朵儿低着头,从县衙门口走过。看着县衙的大门,心里酸酸的,有些怨恨那个年轻的县官,要是陈胜吴广还在的话,她就敢再做生意。不用他们整天守着她,只要他们每天和她说几句话儿,她就不怕了。
“姑娘。”还穿着官服的县官,堵住了她的路儿。
小朵儿有些怕,低着头,想要绕开。
“姑娘怕我?”县官现在的声音不像刚刚那么威严,也不是陈胜的爽朗,吴广的温厚,而是一种斯斯文文的,蛮让人放心的。
小朵儿抬起头来,大着胆子看了县官一眼,又慌忙低了头,认真道:“怕。”
县官的聘礼到了家门口,媒人就站在外面,都是认识的前辈。小朵儿不敢让老人家站门外。那媒人很是能说,小朵儿只有连连点头。送走了媒人,关上了门,小朵儿找出了那块有些发黄的白帕子,呆呆地,却哭不出声来。不是县官仗势欺负她,她觉得还是嫁了吧,那两人兴许早就忘了她呢。邻居好几家都掀不开锅了,县老爷这么大的手笔,她总能帮帮这些老邻居吧。爹爹走了后,要不是他们,她一个小孤儿早就饿死了。
小朵儿进了县官的家,才知道县官有了夫人了。她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张张嘴,没有说出一句话。脱去了喜服,她又换上了平日的衣裳,煮饭烧水,她从来不用丫头。对夫人,她温顺地服从,没有顶过一句嘴。县官要睡在她房里,她也不阻拦。住进了县官家里,世上的事情离她更远了。好像只要有他在,什么事儿也不会有。他常常送她东西,她背着他,全都转手给了邻居们。她没有背着谁,想来他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