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生活所赐予的好礼物与坏礼物（上） ...
-
第二章生活所赐予的好礼物与坏礼物（上）
1 可不可以相信，你不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第二年九月苏意到c大报名的时候，内心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一次她和夏矜童一起来b城，她已然没有了过往那种急切的不安全感，也没有怅然若失的痛楚，而更多的是内心的安稳。苏意觉得一切都很好，梦想的实现，到底心底还是欣悦的，如果说有缺失，那就是韩肃在苏意考完研后彻底消失这件事，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洞，苏意自己也无法弥补。考研复试的时候苏意还试图找过他，可是半年的沉静让她觉得也许她和韩肃之间只是一场无效的相遇。苏意每次翻看韩肃曾经给她的短信时还是会笑，内心带着些许微微的疼痛，他说考上了，以后一起闯荡九州，可是，现在苏意考上了，这么美好的预定，她记得，他还记得吗？
开学了，进入了新的环境，融入新的生活，跟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导师，每天被新的知识包裹着，苏意觉得自己很忙碌，忙碌的忘记去思考很多事情，比如那么耀眼的韩肃为什么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曾经有人问，你现在的生活是自己过去所期待的吗？苏意想了很久说，现实的生活跟想象是不一样的，你所期待的始终都只是在想象里面，实话说，曾经的我对未来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那只是你所要做的一件事而已，而往往生活中所充斥的事不可选择，所以尊重自己的每次决定，勇敢地走下去，这才最好。
夏矜童被保研，留在原学校原专业继续搞科研，同时还负责b大的一个科学普及协会。苏意经常去帮忙，一来是帮助童童搞些协会沙龙的宣传，二来也算是自己实践，学以致用。江蔚序则去了美国念书，转行念建筑，也算是为子承父业做准备。从某种意义上说，江蔚序也算是个富二代，只是，在b城这样的城市，江蔚序这样的富二代数不胜数。苏意说：“江蔚序挺好的，你要好好珍惜。”夏矜童说：“有些爱不需要挂在嘴边，我只是觉得人生很多事比爱情更重要。”苏意看看夏矜童说：“那是因为，你知道他会始终在你身边，所以你说得这么轻松。”夏矜童曾经认为至少在爱情方面，她比苏意成熟，理性多了，后来才发现，自己其实也不太懂，爱情也许与此都无关。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已是第二年春天，在这个季节，苏意总感觉有些什么特殊的情感，空气中也有些独特的味道，一触碰内心就会渗滋出楚楚酸液，令她透不过起来。苏意太害怕思念与受伤了，所以她尽力地让自己去回避思考一些事情。b大旁边有一个樱花公园，早上去夏矜童那边之前，苏意先进去溜达了一圈，满园满园的樱花盛开，苏意想：如此繁华，却映衬了她良多的寂寞。忙忙碌碌一天，傍晚苏意和夏矜童他们终于讨论出一个主题沙龙的宣传案，由于时间紧迫，夏矜童要需要赶晚，苏意便独自告别。百年老校的b大有很多古建筑，单是在里面走走看看，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历史感和人文气息。苏意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沿着b大新建的体育场悠闲地走着，春天的风很和煦，摇摇曳曳地吹拂着大地，也让苏意的心柔和柔和的。可是韩肃你在哪里？以为自己可以不想念，可时时在思绪的间隙，有个人，如影随形。
突然一辆跑车停在苏意身边，苏意下意识看过去，愣住了，顿时她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隐去。车里的人也感到很意外，怔怔的看着苏意，良久他才转过视线，打开车门走向苏意。
“好久不见，苏意。”那天韩肃穿着一件白衬衫，风吹得那件衬衫鼓鼓的，可是韩肃那么瘦。他的头发也剪短了，人也黑了，重要的是那种感觉变了，好像韩肃一下子长大了很多，成熟了很多。可是苏意觉得一点不好，这样的韩肃让她心疼，让她有莫名的悲伤感。
苏意觉得刚刚还很温和的风怎么会吹的她眼睛一直想流泪呢，她忍住泪，说：“好久不见。”
沉默，韩肃看了苏意很久才说：“我刚刚是想问路的，没想到是你。”
苏意憋了憋眼中的泪，努力的用平静的口吻说：“哦，童童让我过来讨论一个活动的宣传案。”
“嗯。”韩肃点了点头，“现在如愿以偿？”
“嗯。”
“那恭喜。”韩肃平静的说。
苏意用希翼的眼神看着，韩肃你还记得以前，是不是？可是韩肃却有意终止了谈话，没有给苏意任何回应。苏意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问，可是韩肃冷漠的态度，让她觉得很忐忑，话到嘴边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对了，你要去哪儿？”苏意强颜欢笑。
“土木工程学院，找个教授谈点事。”
“哦。这么巧，我们上次活动就邀请的土木工程学院的老教授。我认识，我带你去吧。”苏意略带兴奋的说。
韩肃看了看苏意，可是苏意从韩肃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他才回复说可以。
苏意坐在副驾驶，车子很豪华，虽然苏意不懂车，可是她能感觉出来。这一点苏意很惊讶，她记得韩肃曾经对她说过，他父母离异，已经很多面未见，这些年都与奶奶相依为命。韩肃，这两年，你到底在做什么呢？苏意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眼前的韩肃才这样陌生。苏意低下头，她突然感到很失落很悲哀，她到底还是太不了解韩肃，此刻她居然觉得自己的这份爱很卑微 。
到土木工程学院后，停好车，韩肃说：“我不知道要谈多久，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苏意没想到韩肃会这么说，拽着安全带，她不自觉用手指掐了掐手掌，她觉得心很痛很痛，为什么曾经对自己那么好的韩肃会这么冷漠呢？
“好。那，我先走了。”苏意还是努力地浅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韩肃紧跟着也下了车，当苏意鼓起勇气想问怎么才能联系到他时，他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研究院。苏意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有点恍惚：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
果然，韩肃办完事，出研究院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老教授是江蔚序介绍的，也算是江蔚序的恩师，所以事情办得还比较顺利，只是韩肃居然难得的有几次分神，脑子里不断闪现苏意失落的表情。其实与苏意的相遇他也感到很意外，记得他年初决定回国的时候，江蔚序跟他说：“既然决定放弃，就给苏意一个平静的未来。”
看着苏意坐过的副驾驶，韩肃失神了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的神经如此松懈了。他曾经何止一次想象过那样一副画面：他开着车，苏意在副驾驶，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去任何地方。那样的自己一定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做着自己的囚徒，明知道前面是阴霾，却不断的让自己陷入，没有后退之路。也不是像刚刚，故意对苏意说着那些冷漠残酷的话，苏意从来都是个善良内敛的女孩子，他知道如果自己选择放弃，那么苏意绝不纠缠，而那些痛苦她一定隐忍。韩肃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苏意刚刚的样子，其实与两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温暖的让他想抱在怀里。只是他很高兴看到苏意长大了，比以前镇定了，不自觉地韩肃嘴角露出了笑。
手机响起，是江蔚序。
“你跟苏意见面了？”
“你知道了。” “童童告诉我的。”
“恩，你想说什么。”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只是韩肃，你忍心让苏意背负那么多吗？”
“我觉得这件事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其实韩肃内心条件反射性的回答是：不忍心。
“韩肃，我知道你可以对任何人残忍。”
“你倒是了解我。”韩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苏意复试的时候找过你，满c大，满b城的找。最后她说原来得到与失去之间，是这样的感觉，向左，沧海桑田，向右，千帆过尽。韩肃，你好自为之。”
忙音许久，韩肃才回过神，收了手机。
可是韩肃想：这样的苏意，他如何要的起。
2 回应我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你的心却像是一阵风
一个星期，苏意故意让自己变得很忙碌很忙碌，夏矜童说：“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韩肃值得你这样吗？他就是在耍你玩呢!”苏意没有回答，有谁会去玩一个毫不利己的游戏么？只是现在的苏意很害怕闲下来，很害怕会想起韩肃，可是她知道其实自己一直在等待，等待韩肃会主动来找她，可是他没有。有时候，深夜醒来，看着月光色的天花板，苏意真的会怀疑在b大的相见，只是一场梦。
那天晚上苏意在宿舍做传播学作业的论文，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我在你宿舍楼下。
苏意反射性回复了一条：谁。好久都没有回复。苏意一开始觉得是谁在跟她恶作剧，可是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韩肃！苏意觉得那一刻她的心跳很快。
苏意急忙从手机里调出韩肃的手机号，那个她拨了无数次都是盲音的手机号。一声，两声，手机接通了。
苏意忍住抽泣的声音，不能言语。
“喂？”韩肃的声音传来。
苏意觉得自己的心快跳了出来，她颤抖的问：“你在哪儿？”
“我在你楼下。”
苏意急急匆匆跑到到研究生宿舍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韩肃。夜色里，他一身黑西服，靠在车上，望着苏意出来的方向，那双眼睛终于有了苏意期待的明亮色。
“上次有事太匆忙了。今天正好路过，来看看你。”
“嗯。”
“离开学校一段时日了，这里变化很大，都快不认识了。”
“学校在建了一个图书馆，规模很大，很多旧楼都被拆了。”
“嗯，我们以后是校友了。”
苏意点头浅笑。
“在这儿生活还习惯吗？”
“嗯，习惯。只是食堂的饭菜，我比同学要腻得多了。”
“有时候我挺怀念学校的。比较单纯。”韩肃闭口不谈过去的事情。
“韩肃，你吃过饭没？”韩肃这个名字从苏意口里念出来时，两人都有愣了愣。韩肃其实很喜欢苏意念他的名字，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从苏意嘴里吐出来，却分外的好听。
“算是吃了。我从饭局上跑出来的。”韩肃说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哦，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粥店关门了。”
“很多事都会变的。”
苏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韩肃，很久，直到苏意觉得眼睛很酸疼，她才低下头，刚刚她听到韩肃说：很多事，都会变。
“有男朋友没？”韩肃突然问。
苏意猛然抬起头，摇了摇头。韩肃笑了，轻笑，苏意不懂他的意思。
“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呢？这么漂亮的丫头，应该有很多人抢才是。”
苏意更不懂他的意思了，她迷茫的看着韩肃。韩肃这才很不自然的别开脸，笑着说：“不早了，回去吧，我有空再来看你。”
那一天苏意站在楼下很久很久，脑子里不断地回想，韩肃说很多事会变，韩肃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韩肃关上门，也关上一屋吵杂的人声以及烟酒交混的气味，他对这样的生意方式还是有些不习惯。韩肃想起父亲之所以让他回国，也许是觉得他对这边的行情比较清楚，适应起来会迅速许多，可是现在韩肃真的觉得很累。
下了二楼的包间，韩肃准备去室外透透气。一到楼梯口，就看到她熟悉的身影，她在咨询台，跟服务生交谈着什么，原来纵使不一样的时间，不一样的地点，终是有那么一个人，一眼便能看到。韩肃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意时，也是在众人当中，他一眼只看到了她，周围喧嚣的人群，污浊的小巷只成了静态的背景。回想着当年的情节，明明很清晰，可是那些记忆居然那么远，一转眼便沧海桑田。如果可以选择，如果早知今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韩肃想自己一定不会去接近这一份得不到的美好。
正在这时，苏意似乎跟服务生沟通完，转头，便遇上了韩肃的目光。原来真的有种情感，在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真巧。”韩肃走到苏意面前停住。
“嗯。我来帮导师预定几个房间，给项目合作人。你呢？”
“和客户。”
“嗯。”
“有空陪我出去走走吗？”
苏意点了点头。
两人便在这豪华大酒店周围压着步子。韩肃想这样的静谧的时光，是他一生梦想也无可企及的，却每次让他欲罢不能。
“韩肃，这几年，你去哪儿了？”苏意挣扎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
“美国。大四毕业之后我就去美国了。其实你回去之后没多久，我姥姥就去世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父母离异，后来我去美国，投奔我父亲。”
“姥姥已经……”苏意小心翼翼的说。
“没什么，已经很久了。只是偶尔会想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回来？”
“你看到了。做生意。”韩肃轻笑了一声。
苏意看到韩肃按了按太阳穴，问：“韩肃，你是不是很累？”
“嗯。做生意难免的。”韩肃有一瞬间的晃神，这几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只问成不成功。
“苏意，我要进去了。里面还没完。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小心。”
苏意看着韩肃离开的身影，原来这几年真的发生很多事，也许比韩肃这轻描淡写的几句更复杂，可是，韩肃，你知道吗？这两年，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那天之后，韩肃有空还是会来找苏意，看个电影或者吃个饭，又或者只是在学校里走走，偶尔韩肃也会说些暧昧的话，比如晚上不要太晚睡觉，要盖好被子。可是苏意猜不出他的心思，一直若即若离。其实韩肃内心很挣扎，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有时候韩肃真的很恨自己，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那么心爱的苏意在身边，如何让他视而不见，韩肃知道在这件事上，他高估了自己。
周末，韩肃约苏意出去吃晚饭，他说他发现了一家好吃的粥店。苏意喝完最后一口百合栗子粥，说：“韩肃，你会不会吃不饱？”
韩肃笑着看着苏意想，小姑娘长大了，学会了去揣测别人的心思。“明天你不要上课，等会儿我们去看电影？”
“可以啊。可是，看电影与吃不吃得饱有什么关系？”
“用你考研的脑袋好好想想。”韩肃其实想说，只要有苏意在身边，只要苏意觉得快乐，他都可以。
看完电影，两人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韩肃先把车开到了电影院门口，然后从车里取出伞过来接苏意。韩肃下意识的把苏意楼在怀里，以防她淋到雨。苏意从来没有和韩肃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雨天，空气很潮湿，风吹过来也湿冷湿冷的，苏意觉得韩肃的怀抱很暖很暖，她想靠近再靠近一点，这段路也可以远点再远一点。
坐进车内后，韩肃理了理苏意耳边有点打湿的发丝，说：“还是淋到一点雨，回去洗个热水澡，喝点感冒药以防万一。”苏意顿时觉得时光倒流，镜头一点一点回放，那一年的韩肃似乎说过同样的话。这还是以前的韩肃啊，对她无微不至的韩肃，苏意看着他，眼睛潮湿，可在这时韩肃却转过脸，发动了车。
这场雨太大了，明明很晚，行车还是都堵在高速上。苏意看着车窗外的雨，还有被雨水迷幻的霓虹灯，模糊的是这个世界还是自己的眼。
“这雨要是再大下去，今晚就不送你回去了，住我那去。”韩肃故作轻松，开玩笑地笑着说，“我那儿拐个弯十分种就到。”
苏意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好！”
韩肃没想到苏意会这么回答，他朝她笑了笑：“我是开玩笑的。”
苏意却斩钉截铁的说：“我没有开玩笑。”
韩肃的笑僵住了，一路都沉默无言。
到学校的时候，韩肃下车为苏意开门。刚打开车门，雨水就扑面而来，韩肃伸开手臂准备为苏意挡雨。苏意却别开身子，任雨水打来：“韩肃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可是为什么你过去要那么帮助我呢？为什么你要对我说那些话呢？这些天你到底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想找我就那么容易，而要消失的时候任我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活所赐予的好礼物与坏礼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