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大侠与怪盗没问题吗？》红曜石

5、透明人

　　今夜月光皎洁，虎子趁四下无人，熟练地翻过墙，溜进姜记绸庄的后院。可他刚进去的时候就后悔了，后院的屋子里透出点点亮光，看来有人的样子，他怕惊动了屋里人，便躲到一堆杂物后面，等待熄灯。
　　虎子才十四五岁，长着一张引人爱怜的娃娃脸，双目炯炯有神，像黑曜石般嵌在圆脸上。他从三年前流浪到京城，就一直住在水洼地的破庙里，靠打杂为生。但因为最近接不到活，他只能打起夜里的主意。不过虎子不是胆大到敢偷绸缎的孩子，他原本只想到院子里找些布头，或者没收起来的铜板碎银。因此一看到光，他心中的胆怯就上来了。换做某个名叫“白扁豆”的家伙，搬空姜记绸庄也不会惊动屋里人，不过虎子没那样的本事，只得静静等待熄灯。
　　春月夜的风透着凉意，虎子边努力克制着睡意，边注视着屋里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院子深处的水井，好像沸腾般忽然冒气了泡沫，“噗通噗通”地，若不是虎子竖着耳朵，恐怕会听漏这一切。接着，有什么从井里冒了出来。

　　月光下，虎子清清楚楚地看见从井里泛起的水花打湿了井沿。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井里冒了出来，可是并没有那样的东西。虎子没有看见东西出来，却仍然听见了声音。
　　“噗通——”
　　一声，然后又是一声。那是双脚触地的声音，还是身体擦过井沿的声音，虎子完全不知道。无论他多努力睁大双眼，只看得到惨淡的月光下，闪着微微的明光。
　　那是水印在青石板上，反射的月光。
　　那是看不见的人，从井里带出来的水花。
　　光是这么想着，虎子就怕地开始打颤。如果没有形体的东西是最可怕的，那他无疑遇到了其中国的翘楚。

　　两个看不见的人一前一后，从后院往亮着光的屋子走去，在地上印下两排脚印。当他们擦过虎子身边的时候，他像是被压扁的□□，猛地张大了嘴。可虎子发不出声音，巨大的惊恐向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袭来之际，他只能不住地吸气，吸气。就在虎子快要因为吸气过头而窒息的时候，那间亮着灯的房门发出了“咿呀”声。
　　那是如此细微的动静，简直就像风吹开房门，又合上般自然。若不是虎子看到门前的水印，一定会把刚才所见所闻当成个真实的梦境吧。他望了眼屋内，又回望院子深处的井户。
　　“要在下次开门之前......”
　　虎子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猛地从杂物堆里钻出来，向墙角跑去。翻过墙的瞬间，他隐约瞥见亮灯的房门又开了。不过虎子顾不得这些了，他能做到的只有迅速离开这里。任何多余的好奇心都是不必要的，他对自己说。就算姜记绸庄的后院翻出来，他也没有停下谨慎的脚步。
　　“那绝对不可能是井龙王！”
　　虎子在内心大声嘶喊，即使如此他仍然在飞奔着。

　　水洼地，稍稍晚些的时候，绍荣正躺在床上美美地和周公下棋。突然，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了他。
　　“官差？”
　　他本能地一个翻身滚下床，从床底摸出个包袱。就在他左手持刀右手背包，准备从后门离开的时候，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
　　“白扁豆，白扁豆大哥！”
　　绍荣于是放下了包袱，扔握着匕首，慢慢往门边踱过去。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喘着大气的少年，身后没有伏兵的样子。少年恐怕在深夜里跑了好久，脸上露着运动过量的红晕。
　　“吵死了，怕官府不来抓我吗？！”
　　他嘴上骂着，却把少年带进房里。
　　“怎么了虎子？”
　　他拍着少年的背，给对方顺气。缓过气来的虎子抬起头，用颤抖的声音对绍荣说：

　　“我撞见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