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花落此时花开》徐季鑫

8、第八章

　　八
　　4月10日很快就来到了。我和杭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们逃了晚自习，依旧还是那个过街天桥，这次，却多了几打啤酒。

　　我和他坐在一起，望着几打啤酒，我对他说：“杭，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呵呵，是吗？只要你开心就好，我是你的朋友嘛，陪陪你，也是我该做的呀！”

　　“恩，对。在你一周年的时候记得叫我，我也来陪你。”

　　“好，今天聊点什么呢？”他问我。

　　“其实，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的生日聚会，没有我的份。”我喝了一口啤酒。这酒，好苦，但是，喝一大口，再不顾一切的咽下去，就感觉不那么苦了。

　　“哦，祝她生日快乐。”

　　“恩，我也是。祝她生日快乐，分手快乐。”

　　之后，我开始给他讲我的故事。从那天在天桥上听他含着泪讲完自己的故事后，我就知道，我欠他一个故事。

　　“我和她，是去年认识的......”我没讲一句，就喝一口啤酒。一口又一口的酒漫过喉咙，留下一阵的辛辣。我感到胸膛里有一团火，灼热异常。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清醒时，我摇着酒瓶问他：“有人说，就可以消愁，真的吗？”

　　他说：“你只知道前半句吗？借酒浇愁，愁更愁。”

　　然后，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在我躺在我那熟悉的床上。闻到家的气味时，我有过一丝的清醒。我听到杭在和我的父母交谈，我只听清了一句：“叔叔，阿姨，鑫是真心的，你们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真是个勇敢的傻瓜，你连怎么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救得了我呢？我又昏睡过去。我早就知道我会昏倒，不是喝醉。我对酒精过敏，喝一杯就会有过敏反应。杭，这次让你费心了，对不起。也因此，第二天我没有去上学。

　　在我醒来时，母亲正坐在我的身旁，她眼睛红红的，我知道，她哭过。她见我醒了，张了张嘴，说：“你醒了，好点了吗？”我点了点头。

　　“你的事，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了。你真心喜欢她，这我承认，但是，你上高中是为了考上一所好的大学，不是为了搞对象，不是吗？”

　　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荒废学业呢？或者说，拆散我们，我的学习就更好了吗？我扭过头去，看着雪白的墙壁没有说话。

　　她见我不说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既然爱你是真心的，我们也就不再阻拦你了。”

　　“不再阻拦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我们在一起时，你们百般阻挠，现在又说不再阻拦。我的爱早就被你们扼杀在摇篮里了。你们以为爱情是我身上的物品，拿走以后，再还回来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我不再说下去，偷偷的擦掉眼泪。

　　“你不愿意去说，我替你去说吧！”妈妈说。这也是她能力的最大限度了吧！这些扼杀了我的爱情的人，我本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是此刻，我发现，我做不到。“不，你别去！”我说道。我不可以让我的父母为我屈膝做任何事，一定要屈膝的话，也应该是我去才对。

　　“以前我以为，早点结束了你们的关系，就算你们心里难受，也会很快忘记了，我们错了，对不起。”

　　又是一句对不起，现在这句话，还有什么用吗？一点用也没有。

　　上学的第一天，当然要被班主任叫去喝茶，我站在他的面前，低着头。

　　“你们俩的事，还有完没完？！”又来了，我的父母太诚实，他又知道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凌厉的目光，我想说的都在心里，希望通过这扇窗户，他能明白。半晌，他挥了挥手对我说：“唉！去吧！去吧！”

　　我快步走出办公室，连一句“老师再见”也没有说。那天，我找到杭，问他：“那天晚上，我都做了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喝着酒讲故事，不过，你的故事好长。”

　　“哦，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哦，对了，那天你喝醉了，一直说着什么‘小麦，我想你，回到我身边好吗？’送你到家，你的父母听到后问起来，我把你的事告诉了他们，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我说道，其实我们的事，他们一年前就知道了，杭只是扫净了他们记忆的灰尘，再让他们想起来了而已。

　　天气转暖了，一天天在操场上跑圈的我最先发现夏天的到来。学校下了规定，所有走读生都必须上一节晚自习，原本热闹的晚自习也因此而热闹了许多，我却看不到。下课铃声响起，我带上我的蓝色手帕冲出教室，在田径场上挥洒汗水，上晚自习时，我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他们那段时间的快乐，我看不到。我也不愿看到，我见不得别人太快乐。

　　不知何时起，田径场上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公主。她在内圈内漫无目的的走着，时不时抬起头，用手遮住耀眼的阳光，望向远方。

　　我一次次的经过她身边从看见她到超过她，不过是十几秒，可惜，她给我的依旧是背影。也罢，能见到她就不错了，还奢求什么呢？

　　突然有一天，她竟然主动拦住了我的去路，递给了我一封信，然后跑开了，什么也没有说。

　　和从前一样，塑料膜包裹。这次，是粉红色的信封。

　　晚上回到家，在我的房间里，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鑫，我知道你喜欢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果然，还是不能接受我吗？我可以停止跑圈，停止打沙袋，停止飙车，你可以接受我吗？我没有给她回信，不是不想写，实在是没得可写。

　　从那以后，就越来越少见到她了，到后来，就见不到了。我不可以放弃锻炼，我要变强，无论是学习上还是身体上。只有够强大，才有资格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只有够强大，才能保护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不受伤害。不过，我得锻炼期限快到了，到了高三，我就不会再有时间来田径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