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11 ...
-
楚年年愣了几秒钟,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宋卫平做好了被拒绝然后口香糖似的厚着脸皮再粘过去的准备。没想到楚年年灿烂一笑,“行,宋伟平,从今天起,你是我男朋友。”
宋伟平差点坐到地上去,“你没开玩笑吧?”
“你呢?是在开玩笑么?”楚年年扣着双手,歪着头问。
“早知道你这样容易搞定,我就不去买那么多的百合,不去包电影院。给你买包爆米花,买70一张的票就能看一大片了!”他捶腿,做懊恼状。
昨晚冒着大雨跑回宿舍的路上,那倾盆的冰凉仿佛浇熄了所有怀念。何不潇洒的重新开始?
明知一切已无法挽回,却还是那么伤心,要借酒浇愁,要形销骨立。其实一点用也没有,只是损失更多罢了。干吗为难自己?! 说穿了,只是为了不甘,为了习惯。什么叫爱情,不过是荷尔蒙迸发的生理反应配合了情感需求,忍一忍,就不爱了。她不要为了一份过期的感情守寡。她要让自己幸福。也许现在还不能,可是试试吧!为什么不呢?
她知道这样很自私,宋伟平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不惹人讨厌的陌生人罢了。可她需要他。她累了,需要一个人,一个肩膀,甚至如同他所说,一个可以安身的屋子,独自舔舐自己的心情。
“宋伟平先生,话说在前头哦!我不会给你省钱,也不会给你省事儿。也有可能随时把你踹了,你掂量清楚。”
“楚年年小姐,我不差钱,你尽管糟践,我能力强,你可以随便惹事儿,至于你随时把我踹了这一点,等你踹的时候,摸着良心问自己舍不舍得再说吧。”
“好!”楚年年骑在椅子上,用手托着腮,“你很霸气,我欣赏。”
“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解决些事儿。”
“什么事?”
“你知道的,作为本市的钻石王老五N0.1,多少花季少女雨季少妇被我魂牵梦萦。我得给他们个交代。”
楚年年翻翻眼,“当自己是个香饽饽。解决去吧!用一辈子时间我也没意见。”
宋伟平凑过来,俯下身子,“不会那么久,几天的事情。现在的话,履行个义务吧。啵一个。”
“不要啦,你刷牙没有!”
**************************
开车去觅食的路上,宋伟平接了一个电话。隐约听出来和蔡薄言有关。楚年年上大学后很少见到蔡薄言。两人并无太多来往,只是逢年过节免不了的家庭聚会上会碰到,互相嘘寒问暖一番,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
至于李淑芬嘴里说的那些关于楚年年和蔡薄言的传闻,是后来蔡薄言有一次醉酒,跟朋友无意间提起,态度也是饱含歉意的。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尤其是这种桃色流言,人们自然竟相“传颂”。传着传着也就变了味儿。成了楚年年勾引了蔡薄言,或者是蔡薄言把妹妹搞上了床,还大了肚子之类。蔡薄言后来将那几个大嘴的哥们儿带到仓库就狠揍了一顿。渐渐的关于此事也就没有了消息。
宋伟平的心腹能耐不小,把来龙去脉都弄了个清楚。虽说时过境迁,不该小肚鸡肠的看蔡薄言不爽,但宋伟平心里不舒坦,于是找了机会,让蔡薄言去外地做一个颇有油水的项目,一年半载的回不到z市。
楚年年接受了宋伟平的“馈赠”,拿了鼎秀家园小区的钥匙。房子不大,二室二厅,装修的颇为温馨,像是婚房。她惊讶宋伟平这个拥有一排临江别墅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户型,就在医学院对面,金屋藏娇都有些嫌小。宋伟平说,“早就知道你们医学院美女多,想来包养一个小美女的,没想到碰上你了。虽然算不上美女,但也将就,反正女人有的器官你都有。”
楚年年气的不行,“你的意思是你包养我,而且不不仅包养我,还包养的很赔本?”
宋伟平立刻服输,“哪里哪里,是你包养我,行不行?”
对于这个房子,她倒是非要刨根问底。自称有心灵洁癖,若是宋伟平在她的床上睡过哪个相识的师姐或者师妹,她可就不愿呆在这儿了,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宋伟平被问的没有办法,只好承认这房子是他公司员工的婚房,刚装修好,那天晚宴之后,他就想给她一套离学校近的房子,可那边的楼卖的火爆,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只好用高价威逼利诱他的员工,“抢”了人家的房子。后来伟大的宋总亲自选购了床单窗帘,以配合楚年年小可爱的气质。
楚年年对此行为表示万分无语。“宋总,你就这样对你员工的?连房子都要抢?”
“这房子100平。我可是用200平的复式和他换。这哥们儿倒好,那房子拿到手辞职了,说房子的差价,可以让他半辈子不用干活了。”
“而且,我明明就不是小可爱气质……”
……
本来成为宋伟平女朋友这件事儿,楚年年是想低调处理的。其实楚年年倒不是个闷罐子,不像赵志那样喜欢将什么都藏着掖着。某些程度上,她的张扬和宋伟平倒有几分相似。
但这事儿她是不愿意张扬的。毕竟医学院人人知道她和赵志的事情。赵志是学院的高材生,而她是长跑冠军,又有文艺特长,大小演出总少不了她身影,俩人在学校都很有名。也算是一对才子佳人。她不想赵志才走没多久,就高调的挽着另一个男人招摇过市,她也怕莫须有的唾沫星淹死人。算是屈服世俗的一面吧。更重要的是,她对宋伟平,没有曾经对赵志的那份死心塌地。她仍会不由自主的去想赵志,每每在痛苦中不可自拔。不得不承认,再怎么咬牙切齿的骂他,说要一辈子恨他,都是假的。她是想他的。她骂自己犯贱。可又能怎么样?谁让他们认识的时间和生命一样长?谁让他是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闯进她心里的男人?
这种念头始终敲击她的神经。她总觉得和宋伟平长久不了,没有在一起的信念,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在这种忐忑中,她觉得每过一天,就欠下宋伟平一笔债。
但万事都架不住苏虹的那张大嘴一宣传,于是,全医学院的人都知道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医学院学生茶余饭后的唯一话题就是讨论楚年年是如何搞定英俊的钻石王老五的。
楚年年本来就热情开朗,朋友众多,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下子有了这样个八卦,走到哪里都被人拖住问起,回到宿舍还有学弟学妹找上门来,说是要一睹芳容。又因为宋家的产业几乎遍及z市各行各业,过来托关系要进宋氏企业找工作的竟也多了起来。
楚年年是个原则极强的人,且不说她在心底还没有完全认可宋伟平这个“男朋友”,但他工作上的事情,就算她成了他老婆,她也是不愿意干预的。原来做宋伟平的女朋友,是件挺不容易的事儿,他在z市乃至H省的影响力,都是不能小觑的。
原本只是周末或者闲的时候去宋伟平的公寓享受下生活,睡个懒觉泡个浴缸什么的,后来被烦的没辙,就彻底的搬进去了。除了上课实验,便深居简出。做低调的“富豪女友。”宋伟平提了几次要把房产过个户,写到楚年年名下,楚年年说,“你真想包养我啊?那你赶紧多赚些钱,不上个福布斯就休想。以为一套房子就把我能把我收买了啊……我没那么廉价。”此事也就作罢。
富豪女友,说低调那是骗自己的。楚年年已经连续一个月占据了在医科大bbs的头版头条。现在的人什么都缺,就不缺娱乐精神。已经有人动手撰写宋楚情事的话本子了。更有甚者潜伏在宋楚出没的小区门口,玩起了偷拍的勾当。宋伟平真是神了,每次偷拍都能被他发现,然后不是对着镜头龇牙咧嘴癫狂发笑,就是搂着楚年年肩膀做亲密状。
照这个亲密的态势,资深分析人士认为,他们最少也在爱巢里大战过了三百回合。谁能想到宋伟平天天殷勤的往公寓里跑,最多换来楚年年一个kiss bye,从未让他过夜,更别提男人都想的那件事儿了。倒是宋伟平想的那些勾当,八卦者替他都想好了,细节,情境,绘声绘色,以假乱真。
宋伟平说,“楚年年,你说大家都以为我们那怎么着了,我们还不那怎么着,是不是吃亏啊!反正你也没清白可言了,不如今晚,我们就……顺了大家的心意吧。”
没有意外,说一次,打一次。楚年年拿扫帚或是苍蝇拍追着打,毫不留情。
加利福尼亚,斯坦福大学。
“怎么,还不睡?”赵志慌忙关掉医学院bbs八卦头条楚年年的照片,王希端来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这么晚了,在做什么?”
“哦,看资料。”
王希紧了紧肩头的披肩,淡淡一笑,“我白白做了个恶人,让她恨我。”她轻轻摇头,将手随意搭在赵志肩头。
赵志的交流基地在世界闻名的斯坦福大学脑外科研究中心,为期一年。而王希在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攻读LLM。他们合租了一栋房子,在斯坦福附近。
赵志后背僵硬了片刻,站起来,避免和她有身体接触,“怎么,你也还没有睡?”
“我刚回来,和David他们出去party了,在楼下看见你的灯亮着,就过来看看。”
赵志喝了口咖啡,“味道不错,谢谢你。”
“刚才是她的照片么?”
“什么?”赵志低头整理桌上的笔记。
“我说你刚关上的网页上的照片。是楚年年吧。”
“哦……是……”都被她看见了,瞒着也无必要。王希当然是知道楚年年的,赵志的写字台上那么大的一张合影。那时候的赵志有点儿土里土气,身边的女生却洋气的很,像个公主。照片应该是高中生时期春游时候照的。那个女孩儿的笑容能把乌云驱散了,是个好看淡然的女子。
王希在他身边坐下,“楚年年身边的那个人我认识,是我要好的一个哥们儿,叫宋伟平。大江集团总裁。”
“哦。”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烫到了嘴。每次他说要离开她,她总叫嚣着要找一个强自己百倍的,让自己气的吐血而亡。她做到了,如此轻易的。她是个招人疼爱的女孩,值得如此。
王希苦笑,“还是放不下,对么?”
“你知道的,我已经没有什么挂念。没什么放下放不下的。”赵志的眼神似有闪躲。
“赵志,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来自地狱,“他欠我的,要换。我欠她的,也要还。王希,我累了,想休息了。”
赵志揉揉太阳穴,径自走向房间尽头的单人床。蒙上被子。
“走的时候请帮我把灯关上,谢谢。”
王希只得离开。
是王希的咖啡太浓或是今夜本该不眠,赵志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若是父母不死,起码至少一个还活着,他还能找到原谅楚天明的理由。然而现在,他找不到了。因为父亲入狱带来的人生坎坷他能忘记,那些年的自卑他能忘记,他可以只当苦难能带来磨砺,让他坚强。但他如何忘记母亲骨灰归国的凄惨,父亲被病痛折磨时绝望的眼神?他楚天明好好的活着,假惺惺的慈悲着。在监狱里的应该是他自己,家破人亡的该是他楚家!楚天明,不要以为你供我读了大学就能还清赵家的债。你若真有良心,怎会这些年一次监狱都没去过。
要不是赵兴得了绝症,还有三年他便出狱了。十年,整整十年,一个优秀的医生,一生都葬送了。赵兴也是偶然得到了事实的真相,害他入狱的,竟是多年好友楚天明。可楚天明毕竟下了力气照顾自己的儿子,而当时他已在狱中度过大半刑期,再加上翻案又是极困难的一件事。他只想着,只要楚天明一个道歉,一个道歉就可以。可楚天明没有给,连面都不曾露过。若不是知道自己命将不久,赵兴也不会告诉儿子事情的真相。他死,也是带着恨的。
赵志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对楚天明是感激涕零的。他曾发誓要像对自己亲爹一样的对他。将来他还会是自己的岳父,自己孩子的外公。
想到这里,心如刀绞。
年年,这是我必须做的。父母给了我生命,我总该为他们做些什么。若是没有这些前尘往事,我们本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一对。我会傻傻的对你好,就像你傻傻的对我好一样。你说,没有赵志,你楚年年还是顶天立地的楚年年。你说这话的样子可爱极了,我喜欢你可爱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幸福的样子,你所有的样子。但愿你真如你自己所言,没有我赵志,你一样活的好,但愿更好。
王希也彻夜未眠。大约一年前,赵志去法院,要求为多年前他父亲的案子重新立案调查。但由于证据不足,被予以驳回。那时候起,每天王希家的楼下,都会有这样一个男人,或坐在石凳上,或在小径上心事重重的晃悠。他很瘦很高,头发很久没有修理的样子,衣服却整洁清爽,眼窝深深凹下,眼睛闪着坚毅的光。
那天,赵志走过来,问她,“请问,你是王院长的女儿么?”
“你认识我?”
“不……我不认识。”他有些羞赧,不经意的退了半步,“我想找你爸爸,有些事情谈。”
王希没好气儿的说,“是案子的事吧。最烦你们这些走后门的,公事公办,到我们家里来做什么。我爸爸在出差,最近不在家!”
赵志走了。可第二天,他还在那里。见到王希,也没再上来说话。
直到有一天,王希把他叫上了楼,“我爸爸下礼拜才回来,上来喝杯茶吧。”
王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赵志的。她这个人,一旦爱上,就爱的疯狂。她央求爸爸动用一切资源去帮赵志重新搜集证据,又托了自己的舅舅,医学院院长,帮赵志拿到了出国进修的名额。赵志感谢王院长对案子的事情上了心,却不愿意接受出国的机会。为了父亲欠下债是无可奈何的,他不能再为自己欠下一笔。他告诉王希,他有楚年年,即使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会把他们的关系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他对她不会变心。王希说:我不信。不然我们赌一赌?
在出国的事情上,王希赢了。赵志终于在楚年年的逼问中几度陷入崩溃,他要逃开一段时间。让自己喘口气,然后回来,用尽全力毁掉自己最爱女人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