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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山雨欲来 自古江湖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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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太爷府的厅堂里,县太爷与武状元分坐两侧,一中年妇人与一少妇坐在一旁。
两个男人各自持着茶盅,客气异常的聊着,两个妇人则牵着手,独自唠着家常。
“卓公子,如此年纪,便已取得六品功名,真是年轻有为呀!”县太爷拿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话中带着一丝酸意。
那武状元一副粗人模样,将茶水一饮而尽,“姑父过奖了,小侄只不过是有些蛮力罢了!”
“哎~,卓公子太过谦虚了,我听云儿说,你自幼习武,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内家功夫更是了得,这武状元亦是实至名归呀!”
“哈哈哈哈!”武状元被捧得快要摸到了天,“论武艺,小侄这二十几年的确还未遇到过敌手!”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县太爷继续拍着马屁。
就在这时,厅堂门口传来清脆的少女声音,“爹!娘!我回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向门口望去。
红衣少女扛着宝剑,没精打采的走了进来。
“虹儿回来了!”中年妇人声音慈祥。
“虹儿表妹!”少妇站了起来,急走了两步,一把抓住少女的手。
“表姐?!”少女一愣。
“虹儿!还不快过来拜见武状元?”县太爷板起刚刚虚伪的笑容,没好气的说道。
少妇拉着少女走向武状元,“来,我带你见见你表姐夫!”
少女抬眼看了看这个武状元,一下子被吓的有些呆住了。
这武状元粗眉横目四方脸,五官均比常人大出一号,尤其是那张大嘴,憨笑着露出黄牙,脸上全是黑黑的胡茬,让她心里一下想到个人——张飞!
“虹儿?!”少妇轻推了一下少女。
“啊!虹儿见过表姐夫!”少女赶忙弯腰低下头。
“免礼免礼!常听云儿说起,虹儿表妹天生丽质,相貌脱俗,今日一见,果然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呀!”武状元说着,眼睛里竟露出一副垂涎之色。
“多谢表姐夫夸奖!”少女仍不敢抬起头,不知是惧怕武状元的威严,还是压根不想见到他的样子。
县太爷冲武状元假惺惺的笑了笑,然后看向少女,发现少女竟穿了件火红的衣裳,眼神立刻又变得严厉起来,“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今晚府中设宴,为武状元接风洗尘,你赶快去换件衣裳,不要失了体统!”
少女没抬起头,想着吃饭时,竟还要强装笑脸对着这个好色的猛张飞,肯定什么食欲都没了,便将身子转向县太爷,“爹!女儿今日练武过于疲惫,浑身无力,一刻也坚持不了,只想现在就去歇息!”
“嗯?!”还没等县太爷发飙,少女又向武状元,“表姐、表姐夫,虹儿今日实在太累了,还请表姐和表姐夫不要怪罪!”
“这——!”武状元有些失望,但也好说什么,只能回道:“既然这样,那就快去歇息吧!”
少妇也附和道:“表妹从小身子骨就弱,还要练武,实在是难为你了,改日,我再过来跟你叙叙旧!快去歇息吧!”
少女见两人都不反对,便道了一声谢后转身离去。
“你这个——!”还没等县太爷骂完,少女已走出了厅堂。
县太爷只得斜眼看向妇人,“看你养的好女儿!”
中年妇人面带笑容,冲着少妇无奈的摊了摊手。
少妇见此赶忙出来打圆场,“姑父不必生气,表妹她不过还是个小孩子!”紧接着,话题一转,“表妹在跟何人习武?”
“跟你弟弟,风儿!说是习武,只是她性情太过顽劣,平日总是惹是生非,找个人看着她罢了!”
县太爷说完,又看向武状元,“虹儿今日多有无礼之处,还请卓公子见谅!”
“哪里哪里!”武状元虽有不悦,但表面上仍是十分客气。
傍晚,一轮明月爬上星空。
县太爷府的厅堂里传来推杯换盏之声,府里后院的闺房之中,少女趴在床上,眼睛透过窗栏,盯着明月,自言自语着。
“这日子真是太没意思了,闷死我了,我的江湖呀,何时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呢?……”
“醉红袖……,冷无雪……,看我一剑……!”少女如梦呓般嘀咕着,渐渐睡着了。
不多时,远处飘来一片乌云,将明月遮了个严严实实。
五百里外京城的太师府里,灯火通明,一队队手持火把的官兵来往巡逻着。
一间书房里,昏暗异常,压抑的连烛火都不敢燃起来,一闪一闪似要熄灭的样子。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面朝窗外,负手而立,身后两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头不敢抬起。
“你们确信,是那冷无雪所为?”老人转过头,借着微弱的烛光,能看见一张阴险狡诈的面孔,正是当朝太师。
其中一个黑衣人抬起头,“属下已验过那死去侍卫的剑伤,确实是我师弟所为!”
太师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哼!好个冷无雪!”
两个黑衣人吓得赶紧又低下了头。
太师压了压心中的怒气,“既是你们师弟,想必将他擒来并非难事吧?”
“明白!属下这就动身,生擒那冷无雪,交给太师惩治!”其中一个黑衣人立刻答道。
“且慢!那冷无雪此番夜闯本府,还偷走了一样东西,将那东西追回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人嘛,……。”
“太师放心,就算太师不吩咐,我等也要为家师清理门户的!”
“嗯!”太师点了点头,“据密报,那冷无雪如今已到了五百里外的桃花县,几日未曾离去的样子!”
“桃花县?”那黑衣人有些疑惑,“太师,武状元如今不也是在桃花县吗?为何……?”
“那个废物!不是我,以他的能耐,能当上武状元?”太师一甩衣袖,又背过身,“你二人快快动身吧,不要延误了时机!”
“是,属下定将全力以赴,不辜负太师的重托!”
“去吧!此事办成之后,定少不了你二人的好处!”
“谢太师,属下告退!”两个黑衣人说完,便起身要走。
“等等!”太师一声将二人喝住,“此番,须谨慎行事,不可声张!”
“属下明白!”
“还有,你二人到了桃花县后,可与此人联系,他自会将那冷无雪的行踪告知你二人!”太师说完,将一个信封递给两个黑衣人。
“是!”黑衣人接过信封,倒退着,走出了书房。
待那二人退出书房,一人影从阴暗之处闪出。
“父亲!那二人能信得过吗?可需要孩儿出手?”微弱的烛火下,人影露出了真面目,竟是一个一脸阴气的青年。
“没关系,此二人若是办不成,我自有后手!”太师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孩儿得知父亲遇险,匆忙下山,本以为可以替父亲排忧解难的?”少年言语中带着些许失望。
太师转过头,看到青年的表情,立刻露出慈父的笑容,“锐儿不必心急,待你学成之日,自是你大展拳脚之时!”
“父亲!我——!”
见少年还欲争辩,太师便将手按在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锐儿的武艺,为父知道,但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如今还是赶快回到你师父那里,继续潜心习武吧!”
少年虽是有些无奈,但也没有继续同他父亲理论,转而说道:“父亲!上次欲请师尊下山之事,师尊已婉言相拒,望父亲不要再为难师尊了!”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若是你师父肯出手相助的话……。”太师并没有把话说完,转过头,“锐儿快去歇息吧,府中之事,无需太过担忧了!”
“是,孩儿告退!”少年带着心有不甘的表情离开了书房。
望着离去的少年,太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的锐儿,将来,这万里江山都是你的!”
夜幕下的官道上,两匹骏马飞驰着。
“师兄!根据那剑伤,师弟的‘无痕剑诀’恐怕已练到了第七层!”骏马之上,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
“没错!除了师父,没人能使出那一招!”另一个黑衣人答道。
“这样看来,如今,纵使你我二人联手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呀!”
“哼!明的咱们斗不过他,暗的怕他也防不过来!”
“驾!驾!”两个人说着,又加了几鞭,两匹快马扬尘而去。
翌日清早,县城边上。
几匹马拴在道边的树上,一座破旧的驿站之中,一个白衣男子坐在石凳上,一手轻轻扇着扇子,一手端起茶盅,细细品着,身边站着数名彪形大汉。
那白衣男子,二十上下,头扎白巾,面容清秀,举止儒雅,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模样。
不一会儿,一匹快马飞驰了过来,到了驿站门口后,马上的人一勒缰绳,跳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公子哥身前。
“公子,那前方就是桃花县了!”
公子哥站了起来,把扇子一合,“总算到了!”
接着,转过头,对着周围的数名大汉说道:“你等进城之后,便各自散去,不必再跟着我了!”
“可是,公子——!”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汉为难的说道。
还没等他说完,那公子哥立刻打断道:“一个小小的桃花县,能有什么事?此次好不容易出来,你等却要跟在我身边,真是是碍手碍脚的!”
“出来之时,老爷再三交代,要竭力保护公子,若公子有个闪失,我等怕是死一万次也难逃其责呀!”那大汉说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恕属下不能从命!”
“你们——?”公子哥被气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公子哥长吐了一口气道:“好吧,你们不就是担心我的安全吗?这样,你们出来两个人,一炷香内若是能将我打倒,我便不再为难你们,若是不能,则表明我已有自保之力,不需你们在我身边了!”
“这——!”那领头的大汉听公子哥一说,不禁暗自斟酌了一下,“公子武艺确实不错,可若是以一敌二,恐怕不出几招便会败下阵来!”
想到此处,便站起身,“好,就依公子所言!”
说完,转过身对着其中两个手下说道:“小五,小六,你们来跟公子切磋切磋!”
“是!”
待那两个大汉经过身边,那领头的低声说道:“下手注意分寸,切不可伤了公子!”
两个大汉点了点头,便走到公子哥对面,扎起马步,亮出虎拳。
公子哥笑了笑,左手一背,右手拿着扇子指着那二人,“来吧!”
两个大汉互使了个眼色,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个攻上,一个攻下。
公子哥看似弱不禁风,身法却灵巧至极,闪转腾挪间,两个大汉拳脚虽凶猛有力,竟一时奈何不得他,转眼间,一炷香也仅剩十之一二。
然而,毕竟是二对一,到了最后,那公子哥显然已经体力不支,眼看着落了下风,一时,无论上下前后,均是拳脚的影子,一副招架不住的样子。
某一时刻,那小五一招秋风老落叶踢在了那公子哥的腿上,公子哥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小六打得兴起,看准时机,飞起一腿朝那公子哥的胸口踢了过去。
“小心!不要伤了公子!”那领头大汉看到此景,急忙喊道。
小六一惊,发现撤腿已然来不及了,用尽浑身力气,将快要落在公子哥身上的脚横了过去,结果,他自己的身子横着朝公子哥飞来。
公子哥暗笑了一声,单掌向前一推,拍在小六身上,自己借势向后窜了出去,小六“哎哟”一声跌向一旁。
就在那小五即将要冲上去之际,公子哥一抬手,“停!一炷香时间到!”
然后转过身,对着那不知所措的领头大汉说道:“你等说话可要算话,从现在起,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再跟着我了!十日之后,就在这驿站会合,再一起回京!”
“公子——!”那领头的大汉仍不甘心的样子。
公子哥怒目圆睁,“怎么?还要本公子亲自打发你们走不成?”
但转而看了看那领头大汉一脸无辜的样子,便叹了口气道,“唉!真是麻烦!这么办吧!这个小六跟着我,其他人都走吧!这样你们该放心了吧!”
说着指了指坐在地上使劲儿搓揉着胸口的大汉。
领头的大汉看着公子哥倔强的表情,也只能无奈的双手抱拳,“请公子多加小心!”
“不用废话了!”公子哥一转身跳上马,回过头,“那个小六,你若是还没死的话,快跟我走!”
说完,便扬鞭而去。
小六揉了两下胸口,也赶忙跳上了马。
领头大汉一把抓住缰绳,“小六,公子若是有什么闪失,拿你是问!”
“知道了!”小六答了一声,赶忙朝公子哥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