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时光》向晚意

14、逝去

　　为拓展市场，叶未央和孙善馨不得不自己想出可行性的方案，并以报告的形式交给区域的主管王翰超。听其他部门的人说，王翰超曾在上海的学校任职，刚调到B市不是很久，有过把一个学校亏损扭转到盈利的局面，也有的说他是被降职了、又或者是辞职后又回到学校工作的，总之，各种说法不一。究竟是谁对谁错，叶未央和孙善馨也不发表任何的意见，认真的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工作。

　　这几天下来的情况很是不好，约访率不到总比率的10%，几乎没有什么家长来咨询，电话也从来没有响过，打来的电话不是催费，就是无聊的骚扰电话，业绩的压力，也让两个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为了改善这种局面，叶未央和孙善馨每天都拿着学校的宣传海报到学校的门口进行发传单和宣传，效果也不是很好。

　　叶未央早上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进了办公室，孙善馨看到来的叶未央吓了一大跳：“未央，你没事吧”

　　叶未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向后靠着，双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没事，就是昨晚看小说看的太晚了，不用担心“

　　孙善馨看叶未央并没有什么事情“哦”了一声，也就把视线转到自己的电脑上了。

　　叶未央从包里拿出刚刚从楼下铺子里买的包子和豆浆，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具体什么味道，她也尝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自己感到饱就可以了。

　　孙善馨左手拿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白开水，右手挪动着鼠标不停的在浏览着网页：“未央，未央，你快看”

　　说完不管叶未央有没有反应自顾自的读了起来：“A市前远东公司郑东之子，郑冉希于这个月的25号和市长的女儿订婚”

　　叶未央听到孙善馨的话，，双手举着还没放到口里的包子，手就这样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便被这个消息弄的不知所措，随即苦笑了一下，嘴角抑制不住的嘲讽着自己：“叶未央，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结束了，你们早就结束了，难道你还在有所期待吗？你简直就是无药可救了，清醒点吧！”

　　她呆呆的坐在那里，脑子中一片的空白与麻木，手里的包子被她捏的粉碎，却浑然不知。只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未央，未央，你快看，天啊，他们真的好般配哦，男的俊，女的靓，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样的优质男人啊”

　　叶未央耳边传来孙善馨既羡慕又渴望的声音，可她不知道孙善馨讲的内容是什么，她转头顺着电脑屏幕看着眼前的网页，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视线彼此的相视着，双手相执在胸前，后面的场景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水天相接处，夕阳的淡淡金光撒在水面上，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使它们相互的缠绕在了一起，女生赤着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白色的裙摆在清风中摆动，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飘逸灵动，虽然看到的只是女子的一个简单的侧脸，但从她那一抹微笑中可以看出，这个女子是多麽的出色。郑冉希望着他眼前的女子，一个侧面的酒窝浅映在他的脸上，让人们无法忽视的是那女子是被那男子无限的爱意包围着，画面唯美、动人。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共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孙善馨听着叶未央一句一句吟诵出的诗经里面句子，无比的兴奋和激动，待她想要和叶未央探讨一下诗经的时候，待她看到叶未央早已泪流满面而不自知的时候，当她看到她的视线停在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眼神中充满着的是满满的忧伤和绝望的时候，当她看到她”哀莫大于心死“的时候，孙善馨明白，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和解释和说出口便已明白。

　　郑冉希坐在办公室，满眼怒火的盯着他和攸孜无比“幸福”的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有种抑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偏偏这时候秘书不会挑时间，愣是往枪口上撞：“郑总，开会的时间。。。”

　　“滚”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郑冉希暴怒的声音，“哐”的一声，路过的人们听到办公室的声音，胆战心惊，一个个都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在看桌面上的电脑，早已经消失了踪影。秘书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老板发泄对象的炮灰，二话没说，迅速的逃离了“现场”

　　郑冉希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烟，抽出了一根，想要用打火机把它点燃，手因为颤抖的厉害，按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啪”的一声，打火机被甩在了墙上，他左手扶住桌角，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急忙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把它拧开，“哗啦”药全部散在地上，郑冉希双膝跪在地面上，胡乱的拿起了两颗，干咽了下去，大口的喘着气，背依靠着桌子，试图让自己努力的平复下来。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情况才真正的有所好转。

　　攸孜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周围散发着一股低气压的异样，每个人都神色慌张，看起来都特别小心谨慎的样子，她抓住要匆匆路过的一名男员工：“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慌慌张张”

　　男员工杵在那里，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攸孜急躁的喊道：“我问你话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员工看攸孜马上就要爆发出来，立马补充道：“郑董，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发了很大的火，会议也没有开，还把Amy骂了出来”

　　攸孜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冉希哥，从来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的生气，难道、、、”攸孜想到这里，急匆匆的就往郑冉希的办公室跑去。

　　攸孜站在郑冉希的办公室门前，深呼了一口气，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她看着地上的狼藉一片，待发现郑冉希坐在地上，连忙跑到他的面前：“冉希哥，你怎么样，没事吧”说着把他从地面上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靠着，在倒了一杯水，送到郑冉希的手中：“冉希哥，你先喝口水，我去叫人整理一下”

　　攸孜说完便要出去找人来帮忙整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传来郑冉希质问的声音

　　攸孜听到郑冉希的话，脚步停滞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微笑的走到郑冉希的面前：“冉希，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郑冉希撇过自己的视线不在看她：“攸孜，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连续的说好几个我么，这习惯你一直没有变”

　　攸孜有些慌乱，她单膝的贵跪在郑冉希的面前，握住他的双手，盈盈欲坠的泪滴在眼镜里不停的打转，长而卷的睫忽闪着，让人忍不住的产生怜香惜玉的感觉，她饱含着深情的望着郑冉希：“冉希哥，你不要误会我，那不是我的意思，那是我爸的意思，你相信我”

　　郑冉希从沙发上忽然站了起来，径直的走到窗边,满脸的疲惫：“攸孜，我们之间是在演戏，你明白吗？我不可能爱你，也不爱你”他感觉到自己真的很累，人累，心更累，做了这么些事情，究竟是对还是错，自己也分不清了，从父亲去世的那刻起，从遇到叶未央的那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他伤害了他这辈子最爱地女孩，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的原谅，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和她在一起？想到这里，刚刚止住的心痛又没由来的一股刺痛袭来，现如今的自己早已经行走在地狱的边缘了，可他苦苦的支撑无非就是希望能够看她一眼，能够和她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让他感到自己不是那么的孤单和绝望，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她看到那样的新闻，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彻底的把他忘记，到最后让他在她的心里没有一丝的痕迹，什么都没有。想到这些，郑冉希一股深深地绝望充斥在他的周围，如果他的世界没有了她的存在，如果她真的决定忘记了他，他还有什么活下来的意义？

　　“冉希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是爱我的”攸孜从背后紧紧的抱住郑冉希，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温度，脸颊不停的摩挲着他宽广而挺实的背部，眷恋着他的一切，这个男人已经驻扎在自己的心里很久很久了，她是那么的爱他，那么的迷恋着他，她可以为他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她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孤独与彷徨，她会永远的在他身边，他怎么可以不爱她？

　　郑冉希用力掰开了攸孜环住他的双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部：“这里、这里、一直、永远、无论是生是死，都会只存在一个名字，叶未央，我是为她而活，攸孜你明白吗？她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是我的希望。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你懂吗？”
　　攸孜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的呼喊着：“不明白，不明白，郑冉希，你是我的”说完拉下郑冉希的头部，吻住了他的唇，在他的唇瓣上嘶磨着，任凭她怎样的挑逗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冉希哥，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对我，为什么？”

　　郑冉希看着这个站在眼前的女子，抹掉她脸上的泪：“攸孜，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攸孜站在那里，眼睛里有对郑冉希的执着和不甘心，她执着于对郑冉希的感情，不甘心那个叫叶未央的女子就这么的横插在她和郑冉希之间：“从你选择利用叶未央的那一刻起，从你选择离开她时，从你以我未婚夫的名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从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你认为你和她还能在一起么？你认为你们还有未来么？别傻了，叶未央是什么样的人冉希哥你不清楚？清醒点吧，她不爱你了，不爱你了，爱你的一直是我，是我，冉希哥，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不在想这些事情，我们出国，只有我们，嗯？”
　　攸孜想要听到那句她期盼的“好，我答应你”可是，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般的那样长：“对不起，攸孜”

　　“哈哈哈哈.........”

　　攸孜狂笑着，笑的泪眼模糊，笑的肝肠寸断，笑的撕心裂肺，那笑声如同地狱般的修罗，仿佛要毁掉所有的一切：“郑冉希，你别妄想了，我用我的生命起誓，你这辈子，不，还有下辈子，你们休想在一起，你早晚有一天会加倍体会到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给不了你爱，这样的痛苦”
　　郑冉希不可置信的看着攸孜离去的背影，心底一片的凉意。

　　叶未央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这一整天的工作内容的，她近似疯狂的奔走于各个小区之间，各个楼栋的居民房门上贴的都是学校的宣传单，她没有一刻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如果不是孙善馨硬是把她“拖”了回来，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赵谦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看到叶未央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放下自己的包，轻声的走到叶未央的床铺前，轻微的触碰着她：“未央”

　　叶未央还是不动，睁着眼睛，视线投到不知名的哪个角落里，赵谦看着叶未央颓败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未央，就算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是她还是坚强的挺了过来，虽然很难很难，可她并没有对生活充满失望和绝望，而现在，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体。

　　想到这里，赵谦的恐惧在无限的放大着，她怕，她怕叶未央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赵谦强迫的把叶未央的头转了过来，对上她毫无交集的眼神：“未央，你看着我，看着我”

　　叶未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漂浮在天上，很自在，很快乐，忽然有两股力量在不停的拉扯着她，一个告诉她:“要放下”另一个告诉她：“要报复”头要爆裂开来，容不下任何的东西。

　　“未央，你看着我，我是大姐”赵谦大喊了一声，才使叶未央涣散的视线移至在自己的面前：“未央，你还有我，有我，没事，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叶未央听着赵谦安慰的话语，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到赵谦的手掌心里，一滴连着一滴，无休无止，无声的哽咽着，压抑着自己的悲伤，心被刀一片片的割下，全身的血液在翻滚逆流着，痛到不知何为痛：“大姐”叶未央嘶哑着喊着赵谦

　　“嗯，我在”

　　“结束了，这回真的结束了”叶未央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赵谦听，不停的重复着它
　　赵谦抹去叶未央脸上的泪水，轻咽道：“我懂，我懂，未央坚强些，答应我，坚强些，我不希望你像我之前一样，做那样的傻事”

　　“坚强吗？”叶未央不知道，除了剩下所谓的坚强，她现在还拥有什么？

　　A市，某间PUB，苏维瞳在不显眼的一个位置上，喝着酒，消遣着，三五不时的有美眉来间接的打着“招呼',结果，在苏维瞳的眼神下，很知趣的离开。陆欣悦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的苏维瞳，他今天穿的很随意，一款V领薄衫，微露出锁骨，让人感动一种蛊惑，因为喝了几口酒的缘故，眼里散发着琉璃般的光芒，棱角分明的轮廓，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却不敢让人轻易的靠近。仿佛知道被注视着，苏维瞳的视线扫到了陆欣悦这里，低头在服务员的耳边好像在叮嘱着什么？

　　陆欣悦看到服务员正在朝着她的方向过来，心里忍不住的激动和幸福：“小姐，那位先生请您过去他那里”

　　陆欣悦微笑着示意，道了声：“谢谢”直奔苏维瞳的方向走去。

　　“坐”苏维瞳轻饮着手中的酒，浑然的散发出王者的风范，每个人、每件事、只要在苏维瞳的面前，就会让人不自主的臣服于他，这就是他的魅力，这也是为什么陆欣悦一直迷恋他的原因。
　　“听说，你最近出差了，怎么样，还顺利吧”苏维瞳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问道。

　　陆欣悦满眼深情的问道：“维瞳，你还是关心我的吧”

　　苏维瞳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它放在桌子上，倾身靠近陆欣悦，把她圈在自己的周围，低头说道：“和未央谈的不错吧”

　　陆欣悦听到苏维瞳的话，嘴里到不住的抽了一口气，皮肤的表面因为害怕的原因，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维瞳、、、”陆欣悦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再看到苏维瞳瞬间骤冷的眼神，所有的话语全部都吞在肚子里，一句都说不出，她知道这样的苏维瞳表示他现在生气到了一定的极点，如果两人之间的家里没有一定的渊源，她相信，不管是谁，触碰到他认为重要的，他谁也不会放过，想到这里，陆欣悦的心里一阵的苦涩，这到底算什么？为什么叶未央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人维护她？

　　“不要试图来挑战我的耐心，也不要试图对她做出什么事情，到时候，我可什么都不顾的”
　　轻飘飘的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威胁，陆欣悦在看苏维瞳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之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你就那么的断定，没有了郑冉希，她就会爱上你了么？”

　　苏维瞳听到陆欣悦的话，身子不自主的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了常态，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陆欣悦也从来没有想过，苏维瞳会给她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别傻了，叶未央，爱谁也不会选择爱你，你又何必、、、”

　　陆欣悦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狠狠的钳了起来：“我的事，你最后少管”说完不在理会，消失在陆欣悦的视线里。
　　陆欣悦坐在位置上，心中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