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时光》向晚意

12、旧识 一场雨仿佛

　　一场雨仿佛要把B市给冲刷的干干净净，就如同仿佛预示着把叶未央所有的过去都冲刷掉，然后有个新开始。她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起身看着外面的阳光，伸出自己的手掌向光的地方展开，感受着它带给她的温度与希望，叶未央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习惯，每当自己绝望或陷入困境的时候，当她迎接着第二天的阳光时，当她感受到那种温度所带给自己的希望时，所有的一切在大自然中显现着是那样的渺小和不堪一击。所有的痛苦都是那样的微不足道，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

　　叶未央下了一楼，来到了前台，刘美丽正在低着头用计算器算账，感觉到来人头也没抬的问道：“退房是么？”

　　叶未央曾经听人说过工作中的女人是最美丽的，特别是认真的女人。如今，用这话来形容刘美丽是真的不假。近四十岁的年纪，在她的身上却看不出任何岁月的年纪，微卷的长披散在她的两侧，慵懒至极，一双剑眉却又给她带来女子没有的英气，姣好的五官却衬托出高贵的气质，让人感觉到她是一个矛盾和复杂的综合体。

　　叶未央把自己的身份证放在前台上：“刘姐，我要走了”

　　刘美丽听到叶未央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的开口问道：“你要退房？这里你谁也不认识，打算去哪里啊？”

　　叶未央说不好此刻的心情，更不知道她离开这里以后的打算，只能掩住所有的心事说道：“我的大学同学，让我过去和她一起合租，我先去她那里，然后在找个工作”

　　刘美丽听到叶未央去她的同学那里，也就放下了心宽慰她道：“未央，我刘姐可以这么的叫你吧”

　　叶未央微笑着点点了头，示意她继续说。

　　刘美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第一次看见她的拖着她的行李漫无目的的走着，脸上就充满着对生活的绝望与无助，确定她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她也不会自己这么的瞎走着。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就是没来由的想去关心她：“以后，你要多关心自己，刘姐还是那句话，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随时来找刘姐”

　　叶未央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天之内，刘美丽会这样的关心她，但她还是怀着感恩的心情微笑着说：“刘姐，谢谢你”

　　刘美丽也回以微笑点了点头，她看着叶未央乘坐着公交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她原本以为有些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淡化开来，可当你触碰到它一个边角的时候，有些事情却依旧没有忘记，是根本没有忘记，还是不愿在回忆，她不愿意去深究，也不愿意去想，这个城市中有太多有故事的人了，又或者说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催化的自己：“我忘记了，忘记了”可是，到底有没有忘记，只有自己真正的知道。

　　刘美丽摇了摇头，不在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回到了原有的位置上继续的工作着。

　　叶未央乘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和大学同学约好的地点，环顾着四周并没有看到她所熟悉的身影，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忽然被一双手蒙住了双眼，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叶未央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答复道：“赵谦同学，你每次都是这样有意思么”

　　赵谦无奈的应答道：“你每次都知道是我，有意思么？”

　　赵谦松开双手，来到叶未央面前，激动的大喊着：“啊、、、、未央，好想你啊”

　　被抱了满怀的叶未央心情也特别的激动和高兴：“我也好想你啊”

　　两个“小女生”抱在一起是又喊又跳，来来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的侧目观看，心里感叹着：“年轻真好啊”

　　叶未央松开了赵谦，上下左右止不住的打量着：“哎呦，小丫头，变了变了啊，这眼睫毛是假的吧，这遮瑕霜没少涂吧，你多大了还非主流啊，你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不怕崴脚啊？眼镜倒是变大了，整体来说还过得去”叶未央以“挑剔”的眼光说

　　赵谦听完第一句还好，听到眼睫毛就彻底的崩溃了，听到遮瑕霜还算淡定，听到非主流，就说啥不忍了，上去勒住叶未央的脖子：“错没？”

　　叶未央只感觉耳边的凉风飕飕的，立马说了接下来的一句：“总体来说，还是很漂亮滴”
　　赵谦百媚一笑，温柔的说：“漂亮啊”

　　叶未央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嘴里还直哼哼：“嗯，嗯，嗯”

　　赵谦拖着她就走，嘿嘿的笑道：“晚了，走吧，以后你就负责伺候“大爷”我啦”
　　叶未央踉踉跄跄的喊道：“我的行李。。。”

　　叶未央和赵谦乘坐着电梯来到了她们的住处，所谓的住处只是一个月两百四十元的床位，一个宿舍六个人，大部分都是在附近商场工作的人住在这附近。刚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走了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走廊里的灯才自动的亮了起来，只是一个25瓦的小灯泡，但是有光亮总比没有光亮强。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厨房的地方映入了眼帘，左手边挨着它的是公共卫生间，也可以用来洗澡。卫生间对面有一个很短的走廊，不到五米的样子，墙上有一块儿镜子挂在上面，镜子下面就是一个鞋架，上面堆放着高跟鞋、运动鞋、长腿靴，各式各样。不仅上面全部没有空隙的地方，就连下面也都摆放了许多，杂乱无章，混乱不堪。

　　往前走是一个六十多平的房间，里面住了听赵谦说里面住了十个人，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情况，也不管她们俩的事情。另一间房间，也就是赵谦和未央住的地方，靠在东南的方向。里面的空间也就四十多平的样子，算叶未央，这里住了整好的六个人，有两人还没有回来，现在只有赵谦和另一个女生住在这，除了六张床外，还有一个桌子，上面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和吃的之类的东西，有一个80年代的老式彩电摆放着桌子上，叶未央很好奇，问赵谦：“这个电视剧挺古董的，能看么？”

　　赵谦走到电视机旁：“当然能，有四十多个台可以看呢”说完，立马给叶未央演示了一遍。
　　叶未央看着老电视机里传来的画面，有种像是回到了小学时的那种错觉，不禁感叹着：“这都神马啊”

　　赵谦用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快点收拾吧大姐，收拾完我带你去吃饭”

　　叶未央大呼着：“生活啊”，便认命般去整理自己的行李去了。

　　是谁说过，要敢于直面的面对的惨淡的人生。

　　当叶未央和赵谦在招聘会现场感受着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时，俩人崩溃了。

　　“未央，你能告诉我，我的未来在哪么？”

　　叶未央看着赵谦近乎忍不住要轨道向佛祖求拜的时候：“早死早超生”

　　说着，两个人手里攥紧着那份简历，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杀入了人群当中。

　　在这个竟争激烈的年代里，找到一个稳定而又收入可观的工作，成为了一个当代的标志，每年的大学毕业生的数据，叶未央看一次，心里拔凉一次，考公务员、考研、托人托关系，各种手段尽显其能，为的只是希望在这个城市生活，这就是现实，而看到这么多的人聚集在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对于一个只是大专毕业的她来说，按照现在的情况，竟争是相当的激烈的，她懂，赵谦懂，其他的人更懂。

　　好的工作，学历不够，专业不对，够不上。叶未央和赵谦不奢求进个外企，当个白领，当然，你想也是不现实的，只希望踏踏实实的找个正常的小公司就可以了。俩人转了N圈，叶未央准备了十份的简历，只用上了三份，一个是一家教育培训公司，一个是一家网络销售专员的公司，还有一个是石油的公司，投递完的叶未央算是基本上已经泄气了，赵谦投的是一家制糖公司的销售专员，俩人从招聘会挤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默默无语，随着公交车上的拥挤人群，回家了。
　　生活就是这样的峰回路转，当你对它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时，它就会给你希望。培训学校录取了她，通知叶未央今天九点去公司报道。

　　叶未央和赵谦打了个招呼，开始了自己全新的生活，到达了目的地，她看到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生，穿着一件藏蓝的外套，短短的头发干练而又清爽，身高一米六的样子，带着一副眼镜，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你也是来这里报道的么？”女生看着坐在旁边的叶未央问道
　　“嗯，是的”

　　女生听到激动的握着叶未央的手：“太好了，以后我们就一起工作了，我叫孙善馨，你呢？”
　　“叶未央，叶子的叶，未来的未，中央的央”

　　“孙善馨，孙子兵法的孙，善良的善，温馨的馨，你好”

　　叶未央看着眼前的女生伸出自己的手，微笑了一下。孙善馨看叶未央沉默着，也就不在说些什么了，两个人安静的等待着区域主管的到来。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个老师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叶未央和孙善馨彼此相视了一下，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男子看着两人一头雾水的样子：“呦，瞧我这记性”说完还不忘拍下自己的额头，“你们俩指定还不认识我，我是负责B市区域的销售主管，王翰超，你们叫我王老师就可以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打电话问我就可以了，对了，你们还不知道我的电话，我的电话是、、、、”

　　叶未央听着来人不停的说了一大堆话后，风风火火离开的样子，俩人在此又陷入了无语的境界，难道这就是培训学校传说中的销售人员么？沉默。。。。。。

　　叶未央和孙善馨商量了一下，还是先把房间打扫出来比较妥当，孙善馨擦着桌子：“未央，你家在哪里啊”

　　“A市的一个小城镇”叶未央把垃圾扔在袋子里

　　“哦，那你和你男朋友一起过来的，还是你男朋友就在这啊”

　　“没有”

　　孙善馨没有明白，她回答的是没有和男朋友一起过来，还是没有男朋友，在回头看叶未央不爱说话的样子，孙善馨也就没在继续问，开始了打扫。

　　叶未央交朋友有个毛病，就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从来都是以第六感来衡量，很怪异，但对于她来说很有用，对于孙善馨，她感觉很好，只是在于一个熟悉的过程而已。叶未央一直坚信，随着自己的心走，才不会迷失自己。

　　B市夜晚的灯光让叶未央有些疲惫的感觉，“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叶未央不停的问着自己，可是却没有结果。到了宿舍楼下，她用兜里仅剩的四元钱，在超市里买了个鸡蛋，今天的“晚饭”算是简单的解决了。

　　叶未央准备上楼，一束灯光从五米开外的地方直射到她的身上，她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双眼并感觉到从车里下来一个人，她待逐渐的适应灯光的照射想要看清来人是谁时“未央，你最近过的好吗？”

　　叶未央放下自己的双手，看着眼前的人，浑身发冷，牙齿忍不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亦或是因为其它？

　　李晟看着站在眼前的人有一丝的恍惚，变了，叶未央变的比以前更加的难以揣测了，头发剪短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的弯曲着，她一直不喜欢把头发染成其它的颜色，李晟认为叶未央的头发是最黑的，也是最自然的，不用任何的修饰，长版黑色的风衣显得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憔悴，身上散发着颓败、绝望、悲凉的气息，曾经那双明亮的眸子，如今眼底一片的“心如死灰”，什么都没有。

　　叶未央不喜欢李晟这样打量的目光，这样的目光会轻易的激起她心中的仇恨，自己不受控制搬想要毁灭一切，她该说什么？“我很好，你呢”还是“不，我不好”亦或是“需要上去喝杯水么”她转过身，背对着李晟：“嗯”

　　叶未央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字，李晟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叶未央见到自己时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她不哭，不闹，不打，不骂，这样近似平静的语气，李晟明白，代表着她已经把你从她的世界里除去，又或者，在她姐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他就已经被她除名了，李晟想到这里没由来的恐慌：“未央，回去好吗，以后让我照顾你”

　　叶未央不听还好，一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坍塌，把包甩在地上，上前一把拽住李晟的脖领：“放屁，你少在这恶心我了”

　　李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张口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TMD的放屁，见过被骂的，没见过来找骂的，什么叫你照顾我，狗屁，我不稀罕，少在这说一些让我吐的话，姑奶奶我吃的好，住的好，玩的好，工作的更好，男人不缺，用你照顾我，你以什么身份照顾我？小姨子？情人？床伴儿？别TMD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该哪来的滚哪去”

　　叶未央松开李晟，因为惯性的原因，李晟退后，坐在了地上，司机从车里面看到自己的老总摔在了地上，连忙下车把李晟给扶了起来，李晟站起来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叶未央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你这个东西的东西开着那个四个轱辘的玩意儿给我滚，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麻溜的、痛快儿的、赶紧的、给我滚出我的视线”

　　李晟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也就不在好意思留在这里，再看叶未央恨不得要杀了他的样子，也就不在强求她什么了，等她冷静下来，一切也就好说了，叶未央此时如果知道李晟当时的想法，她相信自己绝对会拿把刀和他同归于尽，只是她不知道，如果她要是知道的话，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是不是就会有另一番的光景？

　　李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转身过去不在看他一眼的叶未央：“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开车，离开
　　叶未央感觉到人真的离开了，心里松了了一口气，不禁感叹：“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出来吧，你站的时间也蛮长的，还没看够么？”

　　随之，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