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ho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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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放下茶杯，接过一边女佣递过来的手帕，优雅地拭了拭嘴角。他看了一眼对面没什么表情的青年，慢悠悠开口，“明天我会送你到王耀那里，Horace。”
青年淡淡回话，“这件事我一年前就知道了，先生。”
“我很好奇你怎么想。”亚瑟轻笑了一下，以手抵住下巴，“Horace，在我家你一直就是这幅表情，真是很难明白你在想什么。如今回到那个99年没见的大哥那里……”
“我在想，我大概以后就不叫Horace了，先生。”
“很遗憾？”
“……我不知道。”
亚瑟好奇起来，“哦？这话说得我不明白了。”
青年沉默了一下，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感情丨色彩，“那个人变了很多，我也变了很多，我们不再是以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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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很想念你，大哥。
我只是常常会想起你。你告诉我的话，教会我的歌，同我一样的肤色和血脉。还有注视我时，专注而宁静的双眼，似乎承载了整个世界。
我知道你为了我和先生吵了多久。
我知道你为了重新撑起一个完整的家不惜对湾湾动手。
我知道……你和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了一样的信仰。
99年已经过去了。我最初的耻辱和留恋已经被时间抹去。先生对我并不差，至少比菊要好。
当我归来时，你会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而且无从猜测。
我依然像千百年前那样爱着你，大哥。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勇洙，湾湾，我……还有菊。我们都有了自己要坚持的东西。我所要的……你要怎么给得起……
他闭上眼睛，半晌，又睁开，“以后，就叫我港吧。”
“那是你原来的名字？”
“是的。是他为我起的……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用到它了。”
亚瑟顿了一下，站起身伸出手去，“王耀为了你做了很多事，他毕竟还是在乎你的……”他苦笑了一下，“我承认我没有他那么强硬……所以现在只能说：Good luck，Horace。”
港握住他的手，很快放开，“那我走了，先生。”
“还是那么决绝啊，不跟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来几句最后告别？”
已经走出几步的港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我想我以后和内地货物交往的关税应该会降低的，看起来我的货成本会下降呢，先生。”他说这话的语气无比平常，“以后我的货物竞争力会大过你的。请你千万小心，先生。”
亚瑟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一说到这个你的话就那么多。”
“没什么，最近我在阿粤那里开的厂很多，这时候回去也不错。”
“Canton？”
“嗯。”港走到门口，推开了门，“最后说一句，谢谢你，先生。”
亚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时港却已经关上门离开了。门口处早已空无一人。
Horace，不，港，你在谢我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到底的红茶杯，缓缓地笑了。
其实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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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王耀家。
阿尔弗雷德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猪肉汉堡，“王耀，我们来全球化吧！”
从安逸的午休里被残酷吵醒的娃娃脸懒洋洋的瞟他一眼，“‘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全球化，我真是长见识了阿鲁。”
“别这么说嘛，hero我家的东西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王耀拍开他殷勤献上的垃圾食品，站起身来，“既然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如替我看看这样穿怎么样？”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你是亚瑟的弟弟吧，你觉得小香会喜欢我这样穿吗阿鲁？”
阿尔弗雷德没心没肺地这才注意到王耀前所未有的一身西装，真是……违和感甚重。他清清嗓子，“我觉得这种事没所谓吧。”
王耀以一种“你果然没有任何用”的鄙视目光刺了他一下，又转身看镜子，“我觉得是不是该涂点那什么摩丝呢？”
阿尔弗雷德呆呆地手持汉堡，在心里脑补了一下王耀把所有头发涂上闪亮亮的摩丝，向路德维希看齐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食欲全无，“我，hero我觉得王耀你这样就够了……真的。”
“小香现在不会喜欢我以前那样的阿鲁……他讨厌我怎么办？”
“不会有这种事的啦！话说我的全球化你听到了没！？”
“哦对了，你们还有那个吻手礼吧，怎么做？”
“……我相信你敢对他做那种事，他绝对会在明天用爆竹炸掉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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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了吗？”
港面无表情地站在亚瑟身后，语气毫无波动，“没有。”
亚瑟被噎了一下，“你不会认不出你自己的大哥吧？”
“真的没有。”港想了想，又加上了句，“如果你是说对面那个长得很像我大哥的人，我看到了。”
“喂喂那就是王耀啊！”
港难得地呆滞了一下，又眯着眼睛看过去。
的确是很像自己那个娃娃脸的漂亮大哥，半长的头发，墨色的眸子……但是现在那人头戴一顶奇异的鸭舌帽，额头上架着一副墨镜，还有那不伦不类的T恤和牛仔裤……
他打死也不会相信的，那就是大哥这种事……他知道大哥是变很多，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港悲哀地看到对面那人在自己看过去时微笑起来，紧张又欣慰地。这让他顿时明白，没错，这就是他家那个高贵而优雅的大哥，王耀。
“别太伤心了。”连亚瑟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黑色怨念，“我想这不是他的错……”他谴责的目光看向一旁一直在“啊哈哈哈哈”的阿尔弗雷德身上——这蓝蓝路白痴的衣服跟王耀现在身上的一模一样。
港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所以他这次没有拉住冲向阿尔弗雷德的亚瑟。只是在站在一边，任由他们把这次本该感人的交接会正式升级为拳击赛。
“……呃，小香。”一个声音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港回过头，看到那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微笑带了些害羞的不自然。
……除了那身装扮，一切都很好。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大哥，他现在真的很冷静……至少自己这么觉得。
王耀现在很紧张，因此没有看到港复杂的脸色。他咬了咬牙，伸出手去——阿尔弗雷德的指导，“欢，欢迎回来阿鲁！”
港默默地看了他一会，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大哥……”
王耀听到这两个字时身体一僵，眼泪像是有了自己意志一样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他低下头，胡乱抹着脸上的泪，声音断断续续，“嗯，我，我很想你，小香！”
“……脱掉！”
“什么？”满心喜悦的王耀一时无法接受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满脸泪水地抬起头，“小香你刚才说什么阿鲁？”
那头的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也住了手，疑惑地望着这对气氛古怪的兄弟。
“……我说，把衣服脱掉，大哥。”港的语气冷静——太冷静了，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其清晰。
“你你你你你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干什么啊啊！！”亚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放开阿尔弗雷德，转身就冲向依然一脸严肃的港，“我教给你的绅士风度你全忘了吗？”
王耀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港前面，“他忘了才最好！这都是你这个工口大使教坏我家小香的阿鲁！”
“我才没有教他这种东西！他自学成才的吧！”
“你什么意思阿鲁？小香以前才不是这样的！”
亚瑟和王耀同时看向一边的港，“你说！是谁教你的（阿鲁）？”
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的口误，他抿了抿嘴，扫了一眼王耀，“我是说，大哥的衣服……”
“那衣服是hero我教他的哦！”不甘寂寞的阿尔弗雷德吼了起来，打断了港的话，“很棒吧！那是hero我多年的珍藏，普通人我是不会借的哦！托尼也说很好看的！”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亚瑟羞愧地捂住脸。
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半晌，王耀疑惑的声音响起，“阿尔，我一直就想问……托尼是谁？”
亚瑟从紧咬的齿间里恶狠狠地蹦出一句话，“跟他一个世界的家伙！”
文艺啊忧伤啊什么的……那都是脑补出的东西，现实是不存在的。
王耀好不容易送走只会捣乱的亚瑟阿尔弗雷德两人后，看了看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的港在心里泪流满面，偏偏脸上还勉强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
港没有反应，默默看他。
王耀的笑快要挂不住了——他已经很想哭了。
在王耀的微笑攻势已经到了最后的尽头，他再也撑不住的时候，港终于还是开口了。他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我回来了，大哥。”
王耀终于真心地笑了起来，他走上前去握住港的手，“小香，很高兴你回来。”
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莫名的有一种力量……港看着已经比自己矮半头的大哥，突然有了个想法，而且无法抑制。
港反手握住王耀的手，把呆呆的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在那人耳边闷闷地念了一句，“我也很想你，大哥。”
王耀有些僵硬地趴在他怀里，被港的一句话又逼出了情绪。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回抱住他多年未见的弟弟。
港感觉到那人放松了身体，开始在自己肩上小声地哽咽。他突然觉得解脱了，轻松下来的心情像是潮水一样席卷了全身，让他禁不住地淡淡微笑。
游子归家的感觉。
港就带着那样的心情，淡淡地说起话来，语气平静，“大哥，其实我在来之前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之前的事，以后的事，还有你我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距离……”
王耀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港自嘲地笑了笑，抱住那人的手紧了紧，“好多的问题啊，真的很麻烦。我有两个名字，两个信仰，两条路……可是好像，我都没有选你。”
王耀也苦笑了一下，“是啊。”
港继续说下去，“可是看到你以后，我突然就想，那些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那些，本来就不是我们最初在一起的理由。”他停了一下，低头对王耀温柔地笑了起来，“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呢。”
王耀被港万年都见不到的笑震得好久没有回过神来。他呆滞了半天，愣愣地抬头看港。
真可爱……港刹那间转过一个他以后还要想很多次的想法。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亲吻王耀的侧脸，左右各一次。
王耀顿时惊得跳了起来，指向港的手指抖抖抖，“小小小小香你这是干什么！？”
港板着脸，有些恶作剧地严肃道，“这是我学到的礼仪——亲人之间的。”
王耀缄默了。半晌，他无奈地转过头，“好吧，小香你把脸伸过来阿鲁。”
港终于笑出声来。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ho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