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投递攻略》暮绾沧笙

39、第三十九章

　　如果没有必要，顾瑾辰极少会外出。大概是长久养成的内向性格，顾瑾辰并不乐于拓展自己的交际圈，也不热衷于认识新朋友，下了班没事干的时候，更喜欢一个人窝在家里看书电影，随便煮点面条对付一下，然后等上班再去食堂吃饭。
　　直到她插手管了冯梦菲的事情之后，总感觉生活起了很大的变化。先是把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接到了自己家，又跟自己的同事试着发展关系，家里进了贼到处乱翻，还碰到了整整九年没见的应明初。
　　马司瀚和傅承南都知道应明初请她吃饭的事情，但两个人的反应显然成了鲜明对比，马司瀚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一直在问东问西；而傅承南则显得毫不关心，拿着对讲机就跑外诊去了。
　　顾瑾辰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马司瀚说着话，就看到一个护士抱着病历本过来了。
　　她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然后马司瀚：“您好，请问你是傅医生吗？你妈妈从成乔县转院到我们肿瘤科了，你过去帮着办手续吧？”
　　马司瀚一怔，然后说道：“我不是傅承南，呃，不过这位是傅医生的女朋友，让她跟你去行吗？”
　　说着就把顾瑾辰往前面一推，她只好跟值班医生请了假，然后跟着那个护士去了肿瘤科的住院部，先帮傅承南他的家属办理转院手续。
　　县医院的主治医生已经开好了单子，送进来以后主要是再填写一些资料和缴费，顾瑾辰用自己的工资卡先帮着垫了，然后才去病房里看望一下老人家。
　　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子大概五十多岁，脸色十分憔悴，身形消瘦，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也不知是她的家属，还是她的看护，直到他把脸转过来露出一张跟老太太有几分相似的清秀脸庞，顾瑾辰才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的孩子。
　　“您好，我是傅医生的同事顾瑾辰，傅医生他去跑外诊了，所以我过来帮办理转院手续。”
　　“您好。”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盯着她看了几眼，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问道，“请问，您高中是在清辉读的吗？”
　　“是的，难不成咱们还是校友？”顾瑾辰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男人也伸手回握，他掌心干燥温暖，只是指尖和指蹼间隙处生有老茧，应该是长期握着某些棍状的东西所致。他皮肤有些黑，但牙齿很白，加上笑容灿烂，脸颊上还有两个梨涡，顾瑾辰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学姐好，也不知你记不记得我，咱们曾经是一个社团一个部门的，我叫顾望北。”
　　“噢！你就是那个做花甲粉特别好吃的学弟！”顾瑾辰作恍然大悟状，一下子就想起了国庆节度假村那碗又辣又鲜的花甲粉了，“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我也没想到，学姐竟然和哥哥成了同事，还以为你会定居国外呢。”
　　“啊，毕竟家人都在这里，总是要回来的。”
　　顾望北点头：“谢谢你帮忙，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很感谢我的话，就再做一次花甲粉吧，我想了很多年了，都没有你做的好吃！”想起顾望北的手艺，顾瑾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国外多年，很多东西都是吃不到的，再加上她的宅属性不太爱出门，别提有多想念那种又辣又鲜的味道了。
　　“好的，等这边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到哥哥家给你做。”
　　“一言为定啊，我就不打扰阿姨休息了，我回去上班了。”
　　“再见，谢谢你啊，顾学姐。”
　　安顿好傅承南的母亲，顾瑾辰就回到了急诊科，傅承南已经回来了，正待在抢救室里准备给患者连接中心负压吸引设备，用于吸附患者呼吸道中的呕吐物。由于脑压升高，患者很有可能发生喷射性的呕吐，为了避免脑溢血患者因呕吐物堵塞呼吸道，这项工作是必须的。
　　她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白板，上面写着这次急救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躺在急救床上的患者是一个中年男人，突发脑溢血昏倒，发现他的情况以后立刻拨打了120把他送了过来。
　　外面站着的应该是他的家属，哭得非常厉害，情绪也比较激动。几个保安拉着她的胳膊，防止她突然闯进去干扰医生的治疗，有护士过去给她解释了，顾瑾辰也就不再多管闲事，换了手术服准备进手术室，近距离的观察这个脑溢血患者的手术。
　　患者已经做过了脑CT，脑内血肿区域高密度，值班医生看了患者的CT，然后叫了他们三个实习医生的名字：“这次的手术，你们三个来动，我在旁边指导。”
　　马司瀚吃了一惊：“我们实习生来主刀吗？”
　　“没错，其他医生都在忙，你们正好借着这个患者来练练手。”
　　傅承南抱着手臂也在看患者的CT图，说道：“就采用微创穿刺血肿清除术吧。”
　　值班医生点了点头，顾瑾辰就把器械给挪了过来，这项手术安全性相对更高一些，可以在不开颅的情况下对血肿部位进行冲洗、分解和引流，保持颅内压平稳，降低脑疝的可能性。
　　麻醉师已经给患者进行了局部麻醉，由傅承南将穿刺针配合医用电钻的使用金额U血肿，利用生化酶技术液化血肿。
　　手术大约进行了半小时，患者就被推出了手术室送往监护室。马司瀚负责给患者家属反馈情况，顾瑾辰想了想，过去跟傅承南说了一下他母亲的情况。
　　听说母亲转院进了肿瘤科，他整个人就怔住了，跟值班医生请了假以后，就把对讲机交给了顾瑾辰，去住院部看他妈妈去了。
　　顾瑾辰出了两趟外诊，终于看到傅承南回到了急诊科，他脸色很差，值班医生就让他先回去了。临走前他喊了顾瑾辰，说她帮垫付的钱会还的。
　　她连忙说不急，现在先治伯母的病要紧。
　　傅承南应该是第二天再来上班，她和马司瀚跟傅承南这一班的医生护士交接完毕，就可以下班了。马司瀚也知道了傅承南的情况，两个人下班以后没急着回家，先去去医院的ATM机取了钱，又去外面的商店买了点保健品和信封，结伴去探了傅承南母亲的病。
　　床头上面写着她的信息，已经是结直肠癌晚期了。
　　今天来的时候她正好醒了，小号的病号服穿在身上也显得空荡荡的，看上去脸色蜡黄，整个人精神很差。虽然见人来看她想要开口说话，但只是嘴巴在动，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顾望北低下头附在了傅妈妈的耳边，跟她解释道：“这是我哥的同事，听说您生病了，过来看看你。”
　　傅妈妈上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来的锁骨上淋巴结有些肿大，似乎已经出现了肿瘤转移的征兆。继续往下看，发现她的肚子有些鼓胀，应该出现了腹水的症状。
　　发现老人家是这样的状况，两个人都有些心情沉重，放下了保养品以后，就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用不着这样。”
　　顾瑾辰解释道：“傅医生刚上班，想来也没什么存款，这是我们几个同事的一点心意，希望可以让伯母身体好一点。”
　　马司瀚也开口劝道：“伯母正病着呢，什么地方都需要钱，你就别客气了。”
　　其实他们俩也都知道，按照傅承南母亲这个身体状况，手术和化疗其实都已经承受不住，随时都有可能去世。现在的治疗主要是在尽力延长她的生命、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说是来看望傅妈妈的，当然也要跟她说会儿话。
　　马司瀚学着顾望北的样子弯下了腰，附在傅妈妈的耳边，跟她讲起了傅承南的医院故事。
　　“小傅很能干哦，是我们三个中最先拿出手术刀的实习医生。今天还抢救了一个脑溢血的患者，给他动了手术。你知道脑溢血吗？就是脑袋里面出血了，然后需要动手术把里面的血肿给清除掉。”
　　“他哪儿都挺好的，就是不太爱搭理人，你说我都给他牵线搭桥了，多好一姑娘啊，该说话的时候都一声不吭的，简直让人着急。”
　　“唉，对了，那姑娘啊就是站在我旁边这个，还挺漂亮的吧。我跟你说，小顾啊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俩人都是一闷葫芦，有时候一起吃饭吧，他俩愣是一句话也不说，还得靠我调解气氛，愁人啊。等您好了以后，就多说道说道他们俩，感情嘛要在交流中不断生根发芽，才能开出爱情的花朵嘛。您说是不是？”
　　听到马司瀚冷不丁的提起她，顾瑾辰只好冲着傅妈妈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马司瀚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也过去跟伯母说两句。
　　顾瑾辰便走过去蹲了下来，也凑到了傅妈妈耳边说话：“您别听他瞎说，傅医生哪儿都挺好的。医术精湛，学识渊博，个子很高，长得也好看，我们医院有不少小姑娘都喜欢他呢。再说沉默少言也不是什么坏事，显得他比较稳重是不是？”
　　“您啊，转到我们医院以后就可以经常看到傅医生了。他因为在急诊科上班，也就没什么时间回家看您，但是他在工作上绝对是一个好医生。”
　　她和马司瀚把傅承南好一顿夸，傅妈妈应该是听到了，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得顾望北悄悄的抹了抹眼睛。
　　看着傅妈妈精神不算太好，两个人也没在病房呆太久，顾望北跟他俩说了感谢，然后把他们送出了病房门口。
　　“谢谢你们过来看我妈妈。”
　　“没事儿，我们俩也就是顺道。”
　　“等我妈情况稳定了，我就请你们俩一起到我哥那里吃饭。”
　　“好的，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