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投递攻略》暮绾沧笙

21、第二十一章

　　正在顾瑾辰面红耳赤之际，客厅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轻曼婉转的女声，她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是她的手机铃声。忙不迭的从应明初的脸下拯救出了自己的手臂，跑去接电话。
　　“您好，请问是顾瑾辰吗？”电话那端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我们这里是XX医院，请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怎么了？”脸上的潮红褪得一干二净，方才的暧昧在心中已翻不起一丝涟漪，只剩对电话那端的担心与焦灼。
　　“来医院一趟，你母亲病危！”
　　顾瑾辰挂断电话之后就想马上往门口冲，应明初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有些吃惊，忍不住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医院通知我妈妈现在病危，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顾夫人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应明初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从书包里拿了钱包跟了过去：“你先跟你们班主任请个假，还有给邹诗冉打个电话，免得你太晚回来让她着急。”
　　顾瑾辰点了点头，把鞋子换好以后就开始按照他说的给班主任和邹诗冉打电话，说明完了情况之后，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校门口，应明初却还依然跟在她的身边，一脸担心的望着她。
　　“学长，你去吃饭吧，我先去医院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应明初拦了一辆出粗车，道，“你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下了车后顾瑾辰就急急忙忙的往电梯口跑去，应明初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按了楼层，然后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跑去。
　　因为不是探视时间，这一片区域显得十分的安静，天花板上的节能灯白得有些刺眼，应明初静静的坐在顾瑾辰的身边，听着医生说明病人的情况。
　　“病人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我们给她做了穿刺之后确诊了她的肺部那里确实有恶性肿瘤，但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们开刀做手术，所以我们现在先采取了靶向药物来治疗……”
　　应明初闻言，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少女的脸色比之前接电话时更苍白了几分，看起来很是脆弱不安。但令应明初稍感意外的是，在得知这样的状况以后，她依然没有哭出来，而是很冷静的询问医生有关她母亲的病情和后续的诊疗手段。
　　对话声慢慢停了下来，顾瑾辰问完了医生，起身给医生道了谢，这才到病房去看她的妈妈。
　　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谢妈妈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脸色蜡黄，比起同龄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顾瑾辰隔着玻璃看着她胸膛的细微起伏，知道这个人依旧坚强的在跟病魔做着斗争，坚强的活着。
　　宁静的医院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应明初转过头去，看到顾长安终于姗姗来迟。他身上还穿着笔挺帅气的西装，应该是刚结束工作就赶了过来，脸上还有淡淡的疲色。见到陪在女儿身边的应明初先是一愣，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叔叔好。”
　　目光一直凝聚在病房那端的顾瑾辰终于回了头，看到顾长安后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顾长安顿了顿，反手握住了她，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应明初猜想他们父女俩大概有什么话要说，十分善解人意的往那一端的楼梯口走去，把一个相对安静独立的环境留给了他们。
　　顾长安看到应明初走远的身影，终于开了口：“你妈妈的情况我一直在关注，本来是想着不打扰你学习，所以也不想让医院这边去打扰你。没想到她的病情突然恶化，斟酌再三还是让医院通知了你。现在她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所以我是这么考虑的，我打算安排人手送她去国外治疗，因为相对来说医疗水平可能也会更好一点。这时候你爸爸也快出狱了，我会把他一起送出去陪着你母亲一起治疗，说不定她心情会好也有利于身体的好转。”
　　他握着顾瑾辰的手稍稍用力，继续道：“把他们送出国以后，接下来就是有关你的安排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国留学，这样你也可以跟你的养父母一起生活。”
　　听到这里，顾瑾辰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男人温润的五官，听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虽然改了姓氏，也改口叫我爸爸，心里头却依旧是牵挂着你的养父母的。养育之恩没齿难忘，我自然不会怪你，即使等你妈妈病好以后你选择跟他们一起生活，我也不会怪你，只要你记得你在A城还有另外一个家，顾爸爸还有连辰哥哥都很爱你，这就够了。”
　　忍了很久的眼泪在这番煽情的表达中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顾长安把她揽在怀里，轻轻的安慰着哭泣的少女：“如果你打算出国的话，还是要继续努力一下，至少把高二的课程全部学完，还有就是英语一定要过关，这样申请学校的时候才会比较有把握。”
　　父亲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传递而来的温暖与踏实之感，把内心的绝望和彷徨一点点抚慰下来，只剩下平静与安定。
　　“好了，你和你的朋友先回去吧，我跟医生商量一下转院的事宜。”见顾瑾辰点了点头，顾长安这才放心的往医生的值班室走去。
　　顾瑾辰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谢妈妈，把泪水擦干净以后才去找应明初。少年正站在楼梯口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还有一丝温柔之色。
　　她喊了一声“学长”之后，应明初便回过神来，对着她应道：“怎么了瑾辰？”
　　“我们先回去吧，我爸爸过来了。”
　　“嗯。”
　　两个人慢慢的下了楼梯，出了住院楼，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高高悬在了天空上，泼墨般的夜空上还有几颗闪闪发亮的星星。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因为还没有吃晚饭，出了医院大门之后，两个人也不急着回学校，而是先去找个饭馆解决一下自己的温饱问题。
　　顾瑾辰本来是想着在医院对面的小饭馆随便点些什么就好了，应明初却坚持要让她吃好一点，只好跟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跑到那家之前来过的粤菜馆。
　　大概时间是真的很晚了，大厅里并没有太多的食客，应明初这回倒是没问她的意见，而是自己做主点了几个滋补安神的药膳。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上次吃着很是美味的菜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嚼在嘴里却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应明初看着她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如果心里压力很大的话，可以找我倾诉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随时都可以，24小时在线。”
　　大概是后面这句话安慰到了她，顾瑾辰眨了眨眼睛，终于停止了机械性的进食动作，放下筷子打开话匣，开始跟他说这几年发生的事。
　　说到养父疲劳驾驶锒铛入狱，说到养母突发疾病入院治疗，说到亲生父亲伸出援助之手解决了她们母女的燃眉之急，说到顾长安把她接回家里以后的百般呵护。
　　应明初一直保持着一个倾听者应有的安静姿态，静静的看着她雪白的脸颊，那双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一把小刷子一点一点扫过他的心上。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的用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其实学长是个很温柔的人。
　　顾瑾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生，他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十分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一切都会过去的。”
　　“……嗯。”顾瑾辰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筷子。应明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堆菜，满满的都快掉了出来。
　　吃完了饭后顾瑾辰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不少，应明初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拦着跑去结账的少女，看着她把今天的饭钱给了之后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才起身跟着她往门口走去。
　　吃完了这顿迟到的晚餐时间已经很晚了，长街上却依旧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准备看看站牌上的车次，结果人太多根本挤不过去。
　　“走吧，我们往前面走几步看看能不能打到车，现在已经很晚了，再浪费时间学校说不定就要关门了。”应明初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觉得是搭不上去了，还不如换一个交通方式回去。
　　顾瑾辰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
　　走到公交车站前面一点再拦出租车就方便多了，好在他们学校离医院也不算特别的远，司机很爽快的把他们两个载到了清辉高中的侧门。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校园里非常的安静。
　　回到教师公寓的时候，邹诗冉正敷着面膜坐在客厅里看书，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立马蹿到了玄关处。好在顾瑾辰关门比较快，要是让她看到是和应明初一起回来的，又会是一阵嬉闹。
　　大概看她脸色不好，邹诗冉今天显得非常的乖巧，等她洗完澡出来以后，还递给了她一杯牛奶：“喝完早点睡吧，作业什么的明天起来再补吧。”
　　顾瑾辰点了点头，喝完牛奶以后就直接去洗漱了。
　　虽然有些疲惫，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顾长安在医院里跟她说的那番话。
　　是出国深造陪伴养父母，还是留在国内继续念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