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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泪 ...

  •   站在这座灰白色的城墙上,热烈的阳光照在我薄薄的眼皮,让我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喷薄而出的大片大片血红色,它们奋不顾身地从我的脑海中挤入我的视线,然后一点一滴地汇入我的手心,在我睁开眼的一霎那,如汁液般黏腻的钝痛才又回到了我的思维,指甲竟然刺破了手心,渗出了一点点血。其实即使流再多的血也无关紧要,因为掌纹丝毫不会改变。正如同我们即使再声嘶力竭地挣扎,可是依旧不得不照着生命既定的轨道去活着。只是活着。
      我轻轻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衣摆,走向了城墙,我知道现在无论我在风里站多久,也再不会有人从身后为我披上衣服,然后佯装生气地刮我的鼻子,心里阵阵抽痛,但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了。似乎那一夜,我已经流光了一生的眼泪。
      林比轩,你成功了。你对于我而言终于变成了一个望尘莫及却又永世不得相忘的名词。即使是在几千年前的现在,我也能感应到你在我心里缓慢的呼吸。

      仿佛整个世界的血色都被引到了这里,我眼睁睁地看着林比轩被那辆车撞到,弹出,然后世界便只剩下了血色,也许这一切只有几秒的时间,但我却似乎是看了一部电影,慢动作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重播,我就像一个看客,什么都做不了,不,之前我做了,我站在酒吧门口,兴奋地大叫他的名字。他穿着白衬衫在路灯下像一轮孤寂的月亮,他回头对我微笑,就像他第一次看见我那样,然后他被撞了。事实就是这样,我亲手害死了这个爱我爱到令我心疼的男生,我茫然地走过去,人竟然可以流这么多血。他的衬衫都变成了红色,可似乎还不够,血从各种我意想不到的部位涌出,我知道林比轩他很怕脏,便发疯地抱住他,用自己的袖子去吸他衬衫上的血,脸我不敢擦,因为我害怕我会感觉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嘴微微张了张,微弱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好好活着。”他说。似乎是因为血液倒进了胸腔,他皱起了眉头,却又在一瞬间舒然,世界塌了。我听到了声声嘶力竭的尖叫,我知道那是我的声音,因为我的眼泪如同涨潮时的大海,前仆后继地溢出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泪似乎是想将他冲洗干净,泪溶在血里再也不成泪,可被稀释的血却依旧是血。眼泪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它至少可以让我知道我爱过你。
      往往是哭着睡去的,醒来时枕巾上洇湿一片,脸上的泪痕湿热,头却痛得狠,嗓子也哑了,光脚踩在地板上吃一粒止痛药,再爬回床上,这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进行,黑暗给了我一种钝重的安全感,包裹住我的脆弱,让它们在悲伤中微弱地跳动。我常常在想我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后来我渐渐懂了,这些液体是原本储存在心中的,就像一片海洋,而悲伤恐惧绝望都是一架架尸骸,它一层层地堆积在心底。当心再也无法承受这份重量时,便从眼睛里流出,直到心海干涸。
      绝食是不曾有的,我的一日三餐没落下一顿,即使有时会呕吐,完后我还是会吃回来。因为他叫我好好活着,这是我和他最后的约定,也是我们仅剩的牵绾。

      当我以为我剩下的人生就会这么度过时,我没有听见上帝在浓密的云层后,樱唇微启“THE GAME JUST STARTS NOW.”

      我的穿越发生在林比轩死后的第30天,我在学校上历史课,我记得课题是《论商朝的败蔽》,书上画的纣王,啧啧,那叫一个丑,更发福的鼠王似的,且不论那体型,光看那双眼,狭促的就让人胆战心惊,仿佛可以一瞬间看透你的心,可是我也是最讨厌这种人的,自以为是。其实也许是因为我没有这种能力,又不会掩饰自己才会厌恶吧。像林比轩的眼睛,温柔湿润,就想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氤氲的雾气柔和得令人心醉。心里又渐渐潮湿起来,悲伤的封印一旦被解除,便会源源不断地流淌出粘液,若有若无,若隐若现,却深刻的扎在心脏里,随着呼吸流向全身,然后盘踞在你的身体里,开出最妖媚的花,生生不息。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指习惯性地在桌上画着圈,一道阳光扯得我皮肤生疼,然后,我穿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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