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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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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庄寅走后,加上赵汉卿不再出现叨扰,便真得了一两日的清净,许子琛一心就全扑在应试之上。
不料这清净也真不过才一两日而已。
这日,许子琛正在窗前看书,就听得楼下吵吵嚷嚷得叫着他名字,间中还夹杂着安平阻拦的声音。他放下书下了楼,却是多日不见的赵汉卿,举着酒瓶子挣着要上楼寻他,听话里已然微醉,安平自然不放他上楼。
“汉卿,你这是怎么了?”他扶住赵汉卿,便仔细瞧见了他脸上眼眶旁黑紫了一圈,像是被人打了,又见他这等模样,不由有些担忧。
“没…没什么…子琛…你陪我去喝酒吧….”赵汉卿舌头有些大,站稳了就想拉着他往外去。
却是安平拦住了,道:“我家公子过几日便要大考了,赵公子你就放他这几日好好读书吧。”
不料却被赵汉卿一手挥了,怒道“我同…你家公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下人多嘴…”转身又朝许子琛一脸哀丧,求着说:“子琛…就同我去喝酒罢…”
许子琛见他脸上带伤,又作这等模样,想来是哪里招得来心里不痛快,又再念着不知是否同庄寅前些日指的地有关,便也放心不下,同安平打了个眼色,随着他去了。
安平也不得好再说话,只气得要跺脚。
京城里喝酒的地方数谪仙居最为出名,赵汉卿拉着他去的就是谪仙居。
一进去就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赵汉卿微微醉了可能也不知道,他感受着目光不大自在,心里想着可能是赵汉卿脸上的伤比较引人注意罢了。
要来楼上的雅间,叫了最上等的酒菜,赵汉卿倒也不说话,乖乖坐着喝起闷酒来,一杯接着一杯,跟不要钱似地。
“不要喝了,拉着我出来到底也说说是个什么事。”许子琛坐不住拦了酒,问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找你喝酒…喝酒…”赵汉卿这样子像是要说,又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抢过了酒就喝。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跟人打架了?”他指了指赵汉卿脸上的伤,青紫得吓人,想来给他一下的人力气不小。
“这…哼,被畜生打的!”说起来赵汉卿一脸愤慨,捶了桌子一下,酒杯里都溢出酒来了。
“什么畜生能把你打成这样子?”他轻笑道,其实赵汉卿这模样也是好笑得很的。
“唉,不说了…不说了…说起来我就怄气…喝酒喝酒!”方要说赵汉卿又蔫了下去,仿佛吃到一颗坏了的花生,怪味得很。
他想着既然赵汉卿不愿说,他也不好强逼,来去不过是心里不痛快,算得上朋友的只好陪着喝上一两杯。
后来二人便边喝酒边说起其他事情来,直到日薄西山,许子琛才劝他停了酒,扶着他下楼。这时赵汉卿已经醉大发了,摇摇晃晃地都站不稳。他正愁着把人往哪里送,赵汉卿却指了指门外的马车说有人接回府,他便又扶着小心到了马车上,看着华盖远去,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想要回去。
不料身后凉凉传来一声话:“我道许解元为何心比天高?原来是攀上了灵王府这个高枝了!”
许子琛回头一看,是个书生模样的布衣青年,面熟得紧,再仔细想了一回,好像是第一天来京城认识的刘梦先,便上前作了个揖,唤了声“刘兄。”
却不想刘梦先睨了他一眼,撇撇嘴冷笑道:“真不敢当,难为许解元还记得在下,我还道贵人会多忘事呢!”
许子琛从方才就听出这刘梦先有弦外之音来,这会更是冷言冷语的,叫他摸不着头脑:“刘兄你这话从何说起?有何话请表得明白一些。”
“哼,明白一些?你这可是在装糊涂?眼下这京城谁人不知,你便是这灵王世子眼前的红人!不过也对,攀得这种高枝,也要装着糊涂点才好啊。”刘梦先冷哼一声,话里说得不咸不淡,叫人难受。
“恕在下愚钝,实在不知刘兄为何言出至此?我又是何时认得那什么灵王世子?”许子琛实在疑惑,这般遭人污蔑也定要讨个清楚。
“怎么,还要装下去?你方才不就是扶着灵王世子赵德上了他家王府的马车?我可是看得清楚。”刘梦先表情看起来更加不屑,又道:“我先前真是看错了你,还道你是那高风亮节之人。想来文章高风,人却未必亮节。”
“你说什么?方才我扶着上车的那人,是灵王世子赵德?”许子琛顾不得对方的冷嘲热讽,扯住刘梦先的袖子急急追问。
“京城人尽皆知的世子赵德我还能认错?我就算认错也该认得他王府的马车。”刘梦先撇开衣袖,一脸嘲弄。
这回许子琛当场愣住了。
京城的灵王世子,赵德。庄寅也曾经同他说过,传言这是个混得不得了的纨绔子弟,京城里臭名昭著的混世魔王,仗着自己是皇亲,又是灵王独子,到处耍横蛮来,欺压百姓,欺男霸女,坏事做尽,名号连京城里三岁小孩听了都害怕。
可是,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赵汉卿吗?他知道的赵汉卿,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任性了点,倒也不像是这么个恶人。他都有些糊涂了。
“你确定方才同我从这谪仙居出来的,是灵王世子赵德?”许子琛还是不能相信,又问多了一次。
“千真万确。”刘梦先的回答还夹着不耐烦和鄙视。
“可是…可是他告诉我他叫赵汉卿啊,家住京城北门边上,怎么就成了赵德?”许子琛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当真不知道他就是赵德?这京城北门边就是灵王府啊。”见着许子琛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回轮到刘梦先存了疑了。
“我是当真不知,我一个外地来的,怎么能知道这京城北门住着谁?”许子琛摇了摇头道。
“那是他诓了你?”刘梦先眼光奇异得打量了他一下,又小心翼翼问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什么怎么样?”许子琛隐隐觉着没什么好事。
“京城有传赵德这混账还好些男风,”刘梦先定眼再看了许子琛,继续说道:“这些日子外间疯传了你许解元为稳拿状元,对灵王世子自荐枕席,出双入对……”
“荒谬!”许子琛气得打断刘梦先的话道:“我同汉卿不过是朋友之宜,从未做过龌龊越礼之事,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实在是太过欺人了!况且,汉卿…赵德也不像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许兄你不要被他蒙骗了。”知道许子琛真是被骗,刘梦先的话里温和许多,却也还是正色道:“昨日那魔头才去了柳湘阁喝花酒,不想长生班的名角苏月也在,见人家长得清秀,便起了色心,上前调戏,结果被人家打了一拳,你方才没看见他右边的眼青紫了一片吗?”
原来这是赵汉卿…赵德脸上伤了的原因?难道刘梦先所说是真的?许子琛心中生疑,实在是无法把平日里所见的赵汉卿,同今日所知道的赵德重合在一起。
还好男色吗?可是明明那日才听得他说男戏子不如女戏子好,怎么转眼又同这男戏子….真是想不明白。
“许兄,你也别想太多。”见许子琛愣在那里,刘梦先宽慰道:“恐怕这号人是心存不轨,你以后少亲近些就好了,流言也不攻自破。”
接着他又有些尴尬告罪道:“方才误会许兄你了,出言有所冒犯,敬请多多原谅。”
许子琛回过神来,回道:“哪里哪里,还多得刘兄相告,要不在下还被蒙在鼓里,再说,刘兄也是为流言所惑罢了。”
“难得许兄见谅,要不就由在下做东,请许兄一顿作赔礼可好?”刘梦先还是略感歉意,一再要求。
“刘兄不必如此客气,前事也无须介怀,”许子琛此时心中纷乱,亦不想多留,便又道:“客栈还有家中仆人等候,怕且在下离久了要着急,就此同刘兄别过吧,下次有缘再聚相谈。”
“即使如此,在下也不强求。下次有缘再聚。”刘梦先也作一揖,算是道别。
许子琛顺着街道走回客栈,心底却实在困惑,一时也理不出个明白。索性心下一定,定了明日去那灵王府弄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