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离离

1、第 1 章 梦

　　梦，又是梦。

　　自他的城市回来，再次让他如此清晰地鲜活于我的梦中。

　　濡湿的枕巾又能证明什么，窗外许久未曾听到过的鸟鸣又在吱吱喳喳。泪已停，文丽这周

　　不在家。

　　只有我一个人。

　　其实此时此刻，我在想，要是梦与现实相互调换一下，该有多好。至少，心不知道，怎么

　　痛。

　　外头又有铁轨被火车轧过的隆隆声，在浙渐远去。可惜人却不是这样的，他已离我而去，

　　自己于是一剥两半，是哪一半，随他去了？越过万水千山，穿越层层迷雾。

　　文丽不在家。

　　如果我与她二人的宿舍，也算家的话。毕竟，我们已在这里，共同生活了一千个日日夜

　　夜。三年美好的时光，原来已从指间一掠而过。

　　此间另一个主人，我，人在，心，刚从梦境中跌回现实，再次，被卢丢弃在这。

　　换了与卢曾经的寝具同一色系的被褥，是否就会离他近些？

　　买了同他逛街时试过的白衣，是否就会一切如昨？

　　我幻想着戴上了他遗忘在此的黑白水晶手链；那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实，以至于让我忘

　　了，十八天前，我只身北上，到那个遥远的，现在有他，也有他的她的城市，因着他的不肯相

　　见，那两串水晶，已交给同一车厢，同一目的地下车的一个陌生人，托他转交。而我，提前两

　　站下车，怕自己会无法面对，那没有他的车站，会彻底地溃不成军。

　　这段日子，总是让自己很忙碌，即使本来并没有什么事。到处找人搓麻将，将这项自己称

　　之为“浪费时间，浪费青春，浪费钞票”的国粹贯彻到底；一个人的时刻，有那台清华同方陪

　　伴，只差没通宵泡在晋江原创网上了——毕竟办公电脑，怎么样，也还是要注意点的，我不

　　想，失去了卢的同时，也失去我暂时赖以生存的工作。虽然，十八天前，曾动过离开，而去他

　　现在的城市生活的念头。不过，老天作证，他从来没给过我机会。至少，在他换过一个城市

　　后。自己原来是如此地，受人嫌弃，呵呵……：）

　　所以呢，总是累，心累，人更累，我是老了些吧，无论心境与外表，无法欺骗自己。所以

　　总是累极而睡，每每清晨都需那个爱睡懒觉的文丽喊醒，告诉我要迟到了，才匆匆爬起，赶去

　　上班，有时还是迟了（好在，现在考勤不严，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今天，文丽不在家。

　　而我早醒。再次，梦到他。

　　真的想，梦境变成现实，那些离弃，从未发生过，我依旧可以紧紧坐于他身边，紧紧地拥

　　着他颀长的身躯，抱紧，再抱紧，让空虚的胸膛再次满溢感动，再不，放手。还可以轻吻他鬓

　　角，眉间，鼻尖，与我最想念的唇……

　　有广播想起，告诉我自己身在何处。原来，我又入梦了。只因，梦里，才有他的存在。

　　天已大亮。

　　要起来了吧。如无数的梦境都敌不过白昼，我也敌对不过，依旧要返回这没有卢的现实世

　　界。

　　文丽不在家。

　　我要上班去了。

　　唯愿他能，夜夜入我梦。请别对我说，你要的太多。我已一无所有，只余梦。

　　只余梦，我才能唤我那千回百转，在心中辗转无数次的名字，——卢……

　　……卢……

　　……卢……卢……

　　昨夜，梦里花落，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