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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运之轮的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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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还是一样华美的宫殿,如今却安静空寂,空气里还依稀弥散着糜乱荒淫的气息,提醒她过去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
她倚着窗口,淡银色的长发此时未着任何发饰,任其垂落于地。看着远处摘星楼方向的天空映出刺目的红光,她笑靥如花,分外妖娆。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她长久以来的梦魇……
“啊!”惊呼声在这空荡的宫殿里尤为清晰,她转头看见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捂着嘴,跌坐在地,正睁圆了眼睛恐惧地看着她。身边散着一个半开的行囊,露出一些衣物饰品。看小宫女的神情,似乎不曾料到她会在这座偏殿。
“娘……娘……”稚嫩的小脸爬满绝望,全身颤抖。
“娘?”她碧色的狐眼闪着妖冶的光芒,故意曲解小宫女的意思。“你叫我娘?是想做我的女儿吗?那么,你一定愿意永远陪在我身边喽?”
她缓缓逼近,满意地看着小宫女不住后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因害怕而滚落串串泪珠。她走得不紧不慢,等到小宫女背抵宫柱,退无可退时,才俯下身,一把掐住小宫女的咽喉,温柔地吸干小宫女体内的生气。
“妖女!死到临头,还造杀孽!”
一道青光疾射过来,她甩开小宫女已然干瘪的身子,迅捷地向后一跃,避开那一击。她望向来人,媚眼一挑,万般风情,娇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雷震子啊。既然我死到临头,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多拉几个人当垫背的,这样死的时候也舒服点,不是吗?”
雷震子怒叱:“你这奸妃,蛇蝎心肠!蛊惑纣王,害得生灵涂炭!多少人死在你手里!今天我奉姜元帅将令,特来擒你!你受死吧!”他举起黄金棍,直直朝她打来。
出人意料地,她淡淡一笑,站在原地看着呼啸而来的黄金棍,不逃也不躲。
什么?雷震子压根没想到她居然不反抗,这一棍用了十层气力。眼看她就要丧命于棍下,雷震子连忙收势,反冲力让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好几步。定住身子,他惊讶地看着她,奇怪她怎么会与先前判若两人,又怕这是她的另一个诡计,所以仍是戒备地盯着她。
“多谢手下留情。”她向宫门慢慢行去,“走吧,我不会逃的。像我这样的人,迟早都是要死的。”
阴霾的天空,凛冽的狂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她被绑缚在辕门外,仰头看天,凄凄地笑道:“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的好姐姐。怎么样?这场游戏终于结束了,你还满意这样的结局吗?装作慈悲为怀,却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真是服了你了!服了你了!!姐姐,你知道我多恨你吗!你背叛了我!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她怨恨地对天嘶喊,长发在风中狂乱纠缠。“我要向天咒你!诅咒你堕入轮回,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爱!我恨你——”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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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天宝十一年。
古木葱郁,密密的枝叶交错相叠,遮在小径上空,筛去了大部分热辣的阳光,只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为这清幽的小径添一分柔和的光亮。
这条小径是通向坐落于山腰的女娲宫的唯一道路。由于甚是灵验,女娲宫香火鼎盛,每天上山求拜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此时,虽然也有不少上山下山的香客,但无人大声喧哗,即使说话,也是悄言低语,怕坏了一山的宁静。
“素知,我们还要走多久?”一名纤细女子香汗点点,娇喘连连,显然甚为疲累。
李素知看看前方,搀扶着那名女子低声道:“应该很快就到了。姐姐,你要是累了就歇歇吧。你身子弱,早知道就该听我的劝,雇顶软轿。”她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远骥将军杨奇的夫人——李娟,心下不由叹口气。她这个温婉如水的姐姐,有时候还真执拗。到这么远的郊外来拜佛,还偏偏要坚持步行来,也不顾自己娇弱的身体受不受得了。要是累出个什么事来,那个爱妻如命的姐夫恐怕不会放过她。
“走着来才有诚意啊。”李娟柔柔一笑,以帕拭汗。“我们继续走吧,我还不累。”
“姐姐,你究竟想求什么,要特意到这么远的女娲宫来?城内不就有寺院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李娟的脸庞泛起娇羞的红晕。“听说,女娲宫求子十分灵验,所以,我想……”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就没声音了。
“原来如此。”李素知唇边勾起了然的笑容,笑得李娟双颊更加酡红。
行了一段路,便见到庄严肃穆的女娲宫。宫殿造得很素雅,在四周参天古树的环绕下,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
看到女娲宫,李素知心里突然涌起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想进去。
“怎么了?”李娟奇怪地看着她。
“不,没什么。”李素知笑笑,刻意忽略心中的不安。“我们进去吧。”
“没事就好。”李娟没看出她的异样。看到女娲宫近在眼前,她心里只有着梦想即将成真的喜悦,“我们走吧。”
每朝女娲宫前进一步,李素知的不安就扩大一分。她莫名地感到慌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当她随着李娟踏入大殿,抬头赫然看见女娲圣像时,那慌乱与不安立刻变成袭遍全身的疼痛,尤其是颈项处,像被人砍了一刀似的,火辣辣的灼热感令她不由自主全身颤抖。
我的妹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温柔的声音,好像从远古的时空传来,要揭开她不愿想起的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秘密。
“素知!你怎么了! 别吓我啊!”李娟看着脸色苍白,不住颤抖的素知,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的李素知,脑中一片混乱。眼前不停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媚笑的女人、凄厉哀号的男女、皮焦骨烂的尸体……她鼻间仿佛涌起浓重的血腥味,令她不住干呕。
“我不要再看了!走开!啊啊啊啊啊啊啊——”李素知转身冲出大殿。
“素知!”李娟连忙追了出去。
出了大殿,她看见素知正在大口喘气,面色逐渐恢复正常。她走上前,抚着素知胸口,帮她顺气。
“没事吧,素知。要不我们回去,我帮你找大夫。刚才真的把我吓死了。”
“没事没事。”李素知笑笑,恢复了精神。刚才脑中那些画面虽然模糊,可是好真实,就像是她亲眼见过那些惨状一样。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样的感觉太荒谬了不是吗?是她疯了,还是她一直幸福的记忆中埋葬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
她转头望向那座女娲宫,和刚才一样,心里依然有强烈的异样感觉。直觉告诉她,她若再次踏入女娲宫,她必能获得答案,同时,她的人生也会就此改变。
但,她不要。
就算刚才的画面是真的,就算她遗忘了部分记忆,就算她的记忆不完整,那又如何?她只知道她现在是幸福的,又何必偏去寻根究底。既然以前的她舍弃了那些记忆,必然,那些记忆于她无益,于她有害。那么,她又何必偏执地去再次回想起来。她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所以,她选择忘记,忘记她刚才在女娲宫经历的一切——那些怪异的感觉与画面。
“素知啊,我们回去吧,我很担心你。”李娟蛾眉微蹙,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李素知轻盈地旋了一个身,她握住李娟的双手道,“姐姐,你就在这里好好求菩萨保佑。我呢,就不陪你进女娲宫了。我在四周转转,看看这儿的风景,待会儿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那你可要当心点。别走太远哦。”想想刚才素知在大殿上的样子,李娟也担心她再进去弄不好还会出什么事。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姐姐还是把心思呀放在我未来的小外甥身上吧。”素知笑着眨眨眼,又惹得李娟面染红霞。
“那我进去了,你要小心啊。”李娟边走边不放心地回头再三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放心进去吧。”受不了姐姐老是把她当孩子看。
看着李娟进了女娲宫,她长吁一口气,刚转身打算到四周转转,眼睛不经意瞥见左侧的树丛里竟发出淡紫色的光芒,柔和的,在树与树,叶与叶之间缓缓流动。这么奇异的画面,周围的香客竟视若无睹、无动于衷,来往如常,就像压根儿没看见似的。这不禁令她好奇心大起,她撩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进茂密的树丛。
紫色的光芒浮在她身体四周,如水中薄纱,慢慢流动,慢慢迤逦旋转,那种感觉就像是情人在月夜温柔的轻抚,像少女在耳畔娇羞的低喃。就在她目不转睛地欣赏这奇妙的景象时,淡紫色的光芒慢慢飘移,渐渐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一个透明的圆球,浮在她的正前方。看着缓慢转动着的圆球,李素知抑不住好奇心,缓缓伸出右手朝圆球探去。就在素知碰触到圆球的一刹那,那圆球突然膨胀数倍,光芒大盛,逼向她,将她包裹起来。强烈的光芒令李素知睁不开眼,几乎在同时,她感到脚下一空,身体急速下坠。恐惧让她控制不了自己大声尖叫起来。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情的变化从开始到结束只是那么一瞬间,李素知与紫光一起消失了。
女娲宫旁的树丛依然平静如常,除了阳光与鸟啼,什么异样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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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找到吗?”
岳明秋听着属下的报告,不禁蹙眉。
“是……是的。”冷汗涔涔,虽然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但还是要强撑着精神回答,怕惹怒了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大人。“我们搜寻了大半天,还是找不到出林子的路,不管走多远,都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点。”他偷瞄了一下表情严肃的大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依您看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如果时间拖长了,我们的粮水恐怕……”他顿住,不再往下说,但话中之意已然尽显:再不走出这林子,他们这两百多人统统都得葬身于此。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叫大家继续找出路。我们既然能进这林子,就一定能出去。”
“是。小人告退。”
林子里雾气弥漫,即使是白天也没有半点阳光,阴森森的,甚是吓人。怪不得当地人都不敢进来,将之称为“迷魂林”。如果不是传言这林子里有传说中的赤炼火蛇,他们这两百多人也不会奉皇上之命千里迢迢来到平远城,进入迷魂林捕猎赤炼火蛇。但是进这林子还不到一天,他们就迷失了方向。如今在这林子里困了不知多长时间了。有没有三天,他不太能肯定,因为身在阳光无法照进来的迷魂林里,是感受不到昼夜的交替的。
美人一笑值千金,千金一笑堆白骨。为讨贵妃欢喜,圣上命他们来捉赤炼火蛇。一想到两百多人的丧生就只为了一条不知是否真正存在的赤炼火蛇,即便岳明秋再忠君爱国,也无法苟同皇上这个不为苍生只为私欲的命令。然而君命不可违,即使知道圣上是错的,他也只能去执行,这是做臣子的义务,也是悲哀。
事到如今,只能看老天爷给不给他们一条活路走了。
岳明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一股强风卷着地上的枯叶自右侧袭来。他一惊,转头看见正前方的上空出现一个发出紫色光芒的大球。那大球不停快速旋转,产生的强风吹得树木摇晃,落叶狂舞,四周的兵士不住后退,甚至有些人被吹离了地面。
“大人!怎么办!”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向岳明秋。
强风让人站都站不稳,岳明秋左手五指死死扣住身旁的树干,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右臂挡在眼前,不然那强风夹着泥沙吹来,眼睛都无法睁开。
“大家一起往后撤!不要走散了!也不要接近圆球!”他大吼,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提高音量。
然而在他的话刚落音,大家还没来得及执行时,那光球突然消失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连一点缓劲都没有,那么快速旋转,发出那么强烈光芒的圆球及肆虐的强风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仿佛根本就没出现过。而所有人却都还保持着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姿势,跟不上狂风消失的速度,没来得及恢复过来。
但更奇怪的是,在光球与狂风消失后,林子里的雾渐渐散了。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了微弱的阳光,一条小径曲曲折折呈现在众人面前。看到这个变化,所有人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如果说只有经历刚才那番恐惧才有这样的变化,那他们会很乐意的接受。
“你们快看!”有人在圆球出现的正下方好象发现了什么。这一嚷,大家全都好奇地围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肤白如雪,菱唇艳红,衣着华丽。
“大人,这该怎么办?”
岳明秋上前半蹲下身,将手搭在她腕上,准备帮她把脉。
然而当他的手碰触到她时,他全身像被电流击过一样克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剧痛自右手迅速地袭上心脏,心口如被挖空般痛苦难耐。他连忙站起身,倒退一步,右手紧按住心口处。
“大人,你没事吧?”看着岳明秋突然苍白的脸色,众人忙关切问道。
“没事没事。”岳明秋放下捂住心口的手,不愿在人前失态,不愿被人看出他的——惊慌与恐惧。是的,她让他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为什么会怕,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惧怕——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空茫茫的无世无我的痛苦与绝望,竟是如此地令他的灵魂感到熟悉,熟悉到让他的心自动地压下深处的一些惶然的骚动与挣扎,不愿去探究去挖掘这种怪异感觉下所掩藏的人、事、情。
“她快醒了!”有人惊喜地叫道。
快醒了?他下意识地朝她看去。看她睫毛微微扇动,像是要掀开遥远时空中不为人知的一页神秘与梦幻,或者,悲戚与绝望。看她慢慢睁开眼睛,现出秋水碧空般清澈明亮光华流转的眸子。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双眼瞳!那应该是妖冶勾魂的眼眸,娇滴滴,闪着妩媚风骚的眸光,是牡丹春光下的娇艳柔媚,是杨柳夜色中的卖弄风情,让人看了一眼就失了心魂,再看不出那水眸子下浮动的妖毒与噬血。
眼前景色似飘动的纱幔,时近时远,朦朦胧胧。突然在那轻舞的纱幔中,出现了一个婀娜娉婷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有那细长的碧色眸子极为清晰,妖异动人。
“丞相……”
他听见这世上最能令男人销魂的声音,却无端感到心痛。
她——是谁?
娉婷的女子随着纱幔在眼前飘动,接着整个画面逐渐模糊起来。
不要走!
让他看清楚,看清楚她是谁!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会悲哀。他想看见他要的真实!
然而,一瞬间,眼前一黑。再次清晰时,景色如常。没有纱幔,也没有令他心痛的娉婷女子。他只看见刚才醒来的陌生女子已然撑起半身坐在地上,奇异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一睁开眼就毫无预备地看见一堆男人围在自己身边,李素知吓得差点叫出来。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勉强开口问话。她记得自己是被一个紫色的球吸了进去,然后像掉进无底洞一样不停往下坠,当时真以为自己小命玩完了,没想到还能活着。老天保佑啊。
不过她更没想到的是,她的话一出口,周围马上就炸开了锅。公麻雀们个个争先恐后地喷起唾沫,自报家门,自我介绍。
“我叫刘超,今年25,我喜欢……”第一个开口,还想进一步自报点隐私供美人了解,但话语却无奈地被淹没在浪潮中了。
“我叫王龙23忠厚老实目前单身姑娘可以叫我小龙哥!”这句像发炮弹一样连续打出来没有停顿的话是用吃奶的劲吼出来的,以免他的自我介绍被众多对手用狮吼功打进地底十八层。
“张垒……”有人只报出一个名字就已被踹到了一边。
“路……”更可怜的,一句话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无情扼杀而夭折了。
“…………”当然也有“胎死腹中”的——只见嘴张,不闻其声。
不能怪他们啊,生死问题解决了,婚姻问题还悬在那儿呢。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清纯美丽的姑娘,向美人介绍自己总不会错,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呢。众人心里想着和美人在一起的画面,嘴上叫得更大声了。
她好想叫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啊!有人说女人说话像鸭子,她现在觉得这群男人简直是成了精的鸭子,吵得她头都大了。拜托,她刚醒,需要的是找个地方休息而不是找一群男人来选相公啊。
“你们闹够了没有!吵成一团,成何体统!”一声怒喝,成功地让众人安静下来。众人皆垂头不语。岳明秋冷着脸,看也没看李素知一眼,对众人发话,“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收拾东西。难不成你们想在这里呆一辈子?”
李素知仍然坐在原地,看着人三三两两散开,各自收拾行囊;看着岳明秋瞥了她一眼;看着他像避瘟神一样立刻转过头大步离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嘛。虽然她不敢说自己是人见人爱的美女,但至少不会长得让人讨厌啊。不然刚才哪会有那么多男人向自己献殷情。而这个男人,那是什么态度,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该有基本的礼貌吧。看他看自己的表情,好像她是一个令人很害怕的怪物一样。真是气死她了!好歹,好歹她也是将军的小姨子啊,凭什么要受他的气啊。
她越想越气,爬起身,拍拍身后的灰尘,径直走到正在收拾随身事物的岳明秋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很没礼貌啊?”
岳明秋停下动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姑娘此话怎讲?”
“你……你刚才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难道我长的很可怕吗?让你觉得很可怕所以你像避蛇蝎一样避开我?”她美目怒睁。
她看出来了?他不否认他害怕她,从她睁眼开始,他心里就有莫名的恐慌和一丝心悸。他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不想他的生命有什么不必要的变化。但是……“姑娘多虑了,在下不过是因为急于赶路所以……如果让姑娘你误会什么,在下向你道歉。”他恭敬有礼,带着疏离。 “姑娘或许不知,我们大队人马已经在这林子里困了多日。如今好不容易有出路,为防有变,我们应该尽快出去。”他将东西捆好,放入行囊中。“等出了林子,我再找人送姑娘回去。对了,姑娘家住何方?”
“我姐夫是远骥将军,你送我出林子后我自己去将军府就可以了。”哼,她不稀罕他送她。
“远骥将军?姑娘你认为你现在身处何地?长安?”他怪异地看着她,会说出那句话,他可以肯定她不知道她自己现在在哪里。
李素知被他看得一阵心慌,他的眼神让自己觉得自己像白痴。“怎么……难道这里不是长安吗?”
“这里是平远城,距长安大约有一千里之遥。姑娘打算如何自己回去?”岳明秋平静地对她说出事实。
“一千里?!”李素知难以置信地叫道,“怎么可能?我刚刚还在女娲宫,怎么可能会这样!”太匪夷所思了吧,一会儿工夫她就转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飞也没这么快啊。难道是那个鬼球……
“姑娘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个紫色圆球?”看她认真回想,岳明秋想到她出现时的异状。
“咦?你也看见了?”李素知惊讶十分。她不只看见,还碰了啊,怪不得她莫名其妙跑到这听都没听过的鬼地方来了。姐姐肯定不知道她会撞见这么诡异的事——
姐姐!
“啊!姐姐!!糟了糟了,姐姐还不知道我到这里啊,她出来见不到我肯定担心死了。不行,我要回去!喂,你知道怎么出去吧?我们赶快出去啊。”心里一急,加上对象又是得罪了她的人,自然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入人耳。
“在下岳明秋,不叫喂,希望姑娘下次不要叫错了。”他冷漠地自我介绍完毕,转身对整理物品的将士叫道,“收拾好了没?马上起程!”
一声令下,一阵手忙脚乱后,在林中困了几天的大队人马终于踏上了回家之路。
岳明秋大步走在队伍最前面,看也不看李素知一眼。而整个队伍似乎受到了岳明秋情绪感染,气氛压抑沉闷。
他生气了。
看着前面颀长的身影,李素知暗骂自己怎么那么混蛋,自己刚才的言语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她不是傻瓜,自然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疏离,但也只是疏离,对自己还是一直很有礼貌和耐心的。而现在,恐怕他对她不只是疏离了,或许还加了厌恶。
想到这里,她一阵心慌,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该如何才能改变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太奇怪了,自己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在意。难道是她思春了?呸呸,乱说话!
不是思春——只是不希望自己留给别人一个坏印象。恩,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终于让她找到了满意的理由。那么,等会儿她要找机会去向他道歉。
毕竟,真的是她不对。
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