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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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先生别听香伶那丫头乱讲……”缪娴红着脸垂眼看着地面，躲开男子的视线，声音小了下去，眼里却满是笑意，心里想着一切能停在这样的日子里。
梁逸轩有些好笑的看着女子慌乱的神情，垂头轻笑，说道：“不过是说了句话，怎么慌乱成这样？”
缪娴心里有鬼，自然说不得实话，只能小声说着：“先生忽然出现……”再转头看看，香伶已经不见踪影。
“呵呵，那是我不对了，你这丫头，平日里静惯了，”见缪娴依旧双颊泛红，梁逸轩伸手抚了抚缪娴有些毛躁的发丝：“这会儿热闹热闹也好。”看见缪娴咧着小嘴偷笑，梁逸轩掀起缪娴身上的绿色斗篷，轻轻执起女子的手，温柔在眼眸中荡漾：“陪我走走，好么？”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淡淡的阳光透过雾气带着些许湿气照在缪娴身上。绿色的斗篷隔绝了温度，隔绝了阳光，只有手上传来男子特有的干爽微凉的触感。
“先生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两人走在抄手游廊里，并肩前行，梁逸轩始终握着女子的手，手如柔荑，肤若凝脂，形容眼前的女子恰如其分。
“没什么，”梁逸轩偏头看着缪娴，微笑：“本家有些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让你忧心了。”
与梁总管说的一样，缪娴心里有些不痛快，轻轻点头，不再问什么。两人绕过寿延堂前的花园，缓步走向莲池的方向。先生走在自己前面一步远的地方，始终比自己快上一步，而牵着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放开。
“先生，已至夏末，先生还是要带缪娴去赏莲么？”语气中满是疑问。莲在盛夏开放，在梁相国出事之前的日子里，缪娴经常陪着先生来这里抚琴，品茗，赏花，说上些无关痛痒的话，偶尔先生也会说几句让自己脸红心跳的话，郎情妾意，若非月下即花前，日子过得也不慢，直到有一天先生不再到舒云榭来，庆儿也很少过来了。
“现在这时候，莲也谢了，想看就等来年了，”梁逸轩停住了脚步，二人已经走到了离莲池不远的地方，扬扬下巴，又转头看向缪娴，说道：“不过今日，是来游湖的。”
再往前走去，只见一叶小舟靠在岸边，水面平静，小舟随风轻轻一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也随之荡漾开来。耳畔传来梁逸轩温和的声音：“我本就是去唤你的，谁知一出门就看见你和香伶闹得开心……”
缪娴回给男子一个浅笑，有些羞赧的样子，梁逸轩呵呵的笑着，伸手揉揉缪娴的头发，宠溺而关怀的目光，直直的看进缪娴的眼底，看见自己的轮廓。
梁逸轩牵着缪娴的手向前走着，走到小舟的跟前，缪娴这才看见，小舟之上还有一把通体黑色的古琴。“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缪娴偏过头看着男子，眉开眼笑：“先生，怎么把绿绮也带了来？”
“泛舟抚琴，采莲散心而已。”说着，松开缪娴的手，掌心骤然失了温度，二人皆是。缓步走下台阶，梁逸轩稳稳地踩在了船上，向缪娴伸出了手：“来。”依旧是温柔的语气，晨光熹微，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转而反射在梁逸轩的背后，晨光之中白衣男子笑容温暖，缪娴看得怔住。
见缪娴没有回应，梁逸轩又迈步下了小舟，走上石阶，站在了缪娴的面前：“怎么，怕水？”
缪娴回过神来，嘴角轻轻翘起，连连摇头，却见梁逸轩走到自己身边，揽着自己的肩膀，耳畔是他的低语：“我们走吧。”脚下一片慌乱，不知怎的就跟着先生往前走。
石阶刚好能容下两人，梁逸轩以为缪娴怕水，便走在了外侧，左手揽着缪娴窄窄的肩膀，缓步走下石阶，临上船时，往前迈一步，扶着缪娴上了船。待女子坐稳，梁逸轩拿起一支长篙，轻轻一点岸边的石壁，小舟慢慢驶离了岸边。
缪娴低头看去，才发现小舟之上不仅有古琴绿绮，还有一把剪刀，银质的刀身，手柄的地方有着精美的雕花，细细的看去，和先生腰间缀着的缡纹玉佩有些相似。“这剪刀先生是留给缪娴做什么的？”女子随口问道。
“现在是结莲子的时候，等会儿到了莲丛里，若想采些莲子，这刚好用的上。”梁逸轩一袭白衣立于船头，颀长的身姿，从缪娴那里看去，愈发高大和瘦长。
“这么精致的物件，先生就拿来给缪娴随意折腾，也不心疼。”小舟又前行了一段，缪娴看见不远处的莲丛，微微歪着头问着白衣男子。
梁逸轩撑着船，转头看向缪娴，说着：“再精致的物件若是弃之不用或是束之高阁每日观赏，终是种抛弃。就像这剪刀，再认真保养，精心呵护，也逃不了生锈发黑的命运。这叫物尽其用。”男子静静地说着，没有看缪娴的脸，语气也很平静，可缪娴却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些无奈。早在差不多半年之前，自己就知道，先生的琴音惆怅而无奈，高山流水，伯牙碎琴……到现在都记得。
小舟驶进莲丛中，北方生长的是单瓣莲花，粉红的花尖，白色的花瓣，记得之前几次来赏莲都未能与这些花儿如此亲近，这回花虽谢了，缪娴看着翠绿的荷叶和莲蓬，依然露出了笑容。小舟缓缓向前，随着水流前行，梁逸轩也放下船篙，坐在了缪娴的身边。
身边的女子一直看着周围的莲蓬和绿叶，翠绿的莲蓬被里面的莲子坠得弯下腰，小舟极缓，不时有荷叶擦过缪娴的手臂，衣袖，丰满的莲蓬，有时会轻触女子的脸颊，惹来女子的新奇的目光和明朗的笑容。
梁逸轩坐在另一侧，静静地注视着女子的举动，莲蓬多籽，女子转过头拿起船上的剪刀，犹豫着要剪哪一只。
“看上的剪下就好，”梁逸轩又看看自己这一边，相似的景象：“虽说没了莲蓬便结不得藕，但这莲池里的藕是没人来采的。”
女子右手持剪，双手放在腿上，听见梁逸轩的话，就想着采哪个好，看得满眼都是莲蓬和绿叶，手不自觉的就去托下巴。忽然就觉得手中的剪刀被夺了过去，女子回过神来，看着梁逸轩，眼神疑惑。
“拿着剪刀在自己的下巴上比划，丫头，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么？划了脸怎么办？”少有的责备的语气，梁逸轩一脸正色，见缪娴微微垂眼，便将剪刀拿在自己手里，轻轻说了句：“别让我担心。”
缪娴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责备的神色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担心。
“缪娴知道。”
女子话音刚落，梁逸轩便侧身转向另一边，剪下一个莲蓬，递给缪娴：“拿着。”莲蓬翠绿，从上面的小孔里能看的里面绿色的莲子。
小舟慢慢摇晃着，穿过了莲丛，已经能看得见经常来抚琴的那个小亭，轻纱飘荡，分外飘渺。身边的白衣男子，小舟莲丛，偶尔出现的锦鲤，小桥凉亭，阳光明媚，水汽渐渐散去，一时间缪娴好像觉得什么陌纱尊主玉佩都无关紧要，自己是缪娴，身边坐着的，是对自己百般呵护的先生，还有这样悠闲而雅致的日子，就是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
若一切真的停下，缪娴，梁逸轩，郑翌清，景盛睿，乃至永清，梁安，庆儿，香伶，这些人的命运或许都会停在这样闲适，雅致，无所顾忌的岁月里，慢慢的沉淀成每个人最幸福的记忆，直到死亡将所有的人分开。
只可惜，陌纱是缪娴的命运，逃不掉也躲不开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