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随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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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众人返回国主的大帐，景晟睿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听着他们议事，说笑，闲聊。翌清近来应该一直忙着筹备今夜的总攻，自己也要想出妥当的法子安置这二百士兵才好，现在张副将回到军营，这二百将士的性命就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今日采用的是火攻之策，四个军屯皆在主营北方和西北方向，若从主营防火，后方军屯定会有援兵赶到，若从军屯防火，必先过主营，耳目众多怕是难以实行。
“国主，晟睿想到一事。”
“世子请讲。”瓦刺国主刚与众人议过事，还在说着赢得时间以后，是驻扎此地还是向后撤退，正说着就听见景晟睿忽然说话。
“刚刚张副将已经前往卫军大营，何时返回，又能否安全返回都是未知之数，可他留下了与我等一起归顺的二百士兵，晟睿乃是一介书生，这二百士兵的性命若交到我的手里，怕是不妥。”景晟睿忧心忡忡的看着座上的国主。
“这，世子说的也对，”瓦刺国主思考片刻，看看下面坐着的众人，军屯共有四个，这二百士兵到底划在谁的帐下？这一开始也没有说定，张副将就一直顶替着巴雅尔的位置，这二百人现在没有首领，又怎么安置呢？
“世子，这二百士兵就分成四部，划分给这四位将军，”说着拿手一指，指着座前的这四位将军，是那四个军屯的守将，分成四部，分到四个军屯，自己留在大营，没有比这样的那排更合自己的意了。
“二百士兵分成四部，”景晟睿端起案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轻笑出声说着：“呵呵，五十人一部，分到远离大营的军屯，国主，这是怕我有什么不轨啊？”
瓦刺国主愣了一下，随即又大笑，说着：“哈哈，世子在这堵我呢？世子多心了，分成四部，是因为我军现在粮草紧缺，哪一部忽然多了二百士兵都不够用。哪儿能想这世子有什么，当真多心了。”
“呵呵，晟睿也是说笑呢，国主的安排晟睿听差就好。”说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暗笑。
天渐渐黑了，景晟睿坐在自己的军帐里，按着步骤在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着今晚自己要做的事儿。现在这大营里就剩下自己，那二百军士当中有自己的亲信，只要自己发了信儿，各个军屯的亲兵就会依计行事，再往后就是静静地等着翌清率军进攻。
军营的守卫总是夜晚比白天森严，景晟睿坐在榻上，看着对面长长的几案，想象着几案后面坐着翌清，蹙眉沉思的模样，爽朗一笑的模样，神情严肃的模样，又自己低头一笑，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坐在帐里就会时不时的想起他。当初向他请缨诈降，知道事关重大，稍有闪失，难得周全，却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虽不会武功，却一样能和众将一般，辅佐他摘得胜利。
听着外面鼓打二更梆响，天已经黑了，再等一更，待众人都已经睡下，便是自己起事之时。只是不知道，张副将到了军营，翌清那里进展的是否顺利。
这一日景晟睿是在等待和算计中度过，而郑翌清则是在等待和担忧中，熬过了这一个白天。此时的卫军大营里，灯火通明，众人一派忙碌，准备着干草，硫磺，火折子，人手一份，在大营外列队，准备向瓦刺大营进军。在郑翌清的大帐里，阿穆脱被困在椅子上，周围站着一位副将和几名士兵看守着他，大帐外是一滩血迹，巴雅尔已经身首异处，这滩血便是他的。
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困在了这军帐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阿穆脱如梦初醒，这一切都是郑翌清和景晟睿一手策划，而自己现在被绑在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据。苦肉，诈降，帐外的吵闹声，阿穆脱猜想今日便是总攻了吧，还望国主能早些发现才好。
郑翌清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指挥副将将煮好的黑豆发放给最前排的将士，待一切准备妥当，郑翌清叫过张泰说道：“今日乃是我军与瓦刺决战之日，我将与诸位同上战场，诸位将军依计行事，三更天发起总攻，速战速决。出发！”策马扬鞭，张泰渐渐靠近主帅坐骑，说道：“主帅，张泰愿身先士卒，杀进敌营解救世子。”
“我叫你来本也是此意，到时务必保证世子周全。”
“末将领命。”
一路上郑翌清都惴惴不安，文弱书生，深入敌军，放火烧营，只身一人，稍有差错，后果就不堪设想。一路策马飞奔，就想尽快见到那个人，带他回到自己的大帐，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身边，或者和自己一起彻夜畅谈。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郑翌清从未体会过，焦虑的，不安的，急切的，想见到那个人，想看见他站到自己面前，静静的笑着。
距离瓦刺大营还有不足二里时，郑翌清命令军队停止行进，藏身于广袤的草原之中，郑翌清下马，凝神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
“张副将，什么时辰了？”
“快要三更天了。”涨幅将压低声音，又接着问道：“主帅，是不是让军士们准备一下。”
郑翌清点点头，用着同样的声音说着：“传令下去，准备火攻，让前排将士备好黑豆，作为前锋。等世子的信号，听我的命令发动攻击。”张副将领命而去，郑翌清端好佩剑，抬头看看天空，阴霾的天空，没有月光，暗夜行军，东南夜风，比起白天更盛，这便是晟睿等了很久的时机，为了这个时机，晟睿以身犯险，自己绝不能辜负。
鼓打三更，景晟睿偷偷溜出了军帐。之前和那二百军士中的一些亲信相约，三更一到，先由军屯开始，放火烧营，待各军屯都忙着灭火之时，自己再将大营的粮草点燃，待火一燃起，埋伏在一里左右的郑翌清便率兵杀进瓦刺大营和军屯，采取火攻。慢慢接近处在军营深处的粮草，景晟睿取出袖子里的火折子，躲在前面军帐的阴影里，等待着来自军屯的信号。
随着远处的一声惊呼，景晟睿看见离大营最近的军屯燃起了火，景晟睿打开火折子，一下扔在了自己对面的放置粮草的军帐上，便匆匆离去。火烧的很快，点燃了粮草，军帐，周围的草地。
郑翌清看远处大营现出火光，一声令下，军士们便向前冲去，军队分成五部，郑翌清率军攻打大营，张副将与他在一起，其余的部队分别按计划杀进了军屯。前排的将士将黑豆洒在路上，迎面而来的瓦刺战马闻到黑豆的香气，止步不前，硬生生的将那些瓦刺骑兵从马上甩了下来。
忽然出现的卫军，手持火折子，硫磺，干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烧大营，尚在睡梦之中的瓦刺士兵，一时间慌乱无措，死伤无数。郑翌清策马立于混乱之中，找寻着景晟睿的身影。张副将杀出一条路，来到郑翌清身边，大声喊着：“主帅，未见世子。”张副将进大营的任务便是寻找世子，定是经过一番寻早之后无果，才会向自己禀报。
郑翌清的心慌了，不会武功的世子，诈降放火烧营，身边无人保护，厚厚的盔甲之下，背上一片冷汗。马下是卫军和瓦刺士兵的混战，不时就有朝自己挥过来的弯刀，刀光剑影，见招拆招，此时的郑翌清心里担忧的已经不是战局如何，而是那个人现处于何种境地。
这一仗整整打了一夜，东方的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火熄了，瓦刺大营一片狼藉，俘虏瓦刺士兵千人，将官三十余名，却不见瓦刺国主，也不见世子景晟睿，郑翌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帅！主帅！”一位副官策马而来，扬起一阵尘土，近前侧身下马，拜倒在地：“启禀主帅，发现世子，这是瓦刺国主给主帅的信。”郑翌清接过信，信上寥寥数字：若要世子性命，只身前来二里外军屯。
“既然发现世子，为何不前去相救？”郑翌清放下信，问着下面跪着的副将。
“主帅，我等无能，他们以世子性命相要挟，我等……我等不敢妄动……”来者声音越来越小，头快压倒土里。
“多说无益，你等迅速收拾残局，集结部队，本帅前去营救世子，待我与世子归来，便回营庆功。”说完扬鞭而去，也忘记了叫那跪着的副将起身。
“主帅小心。”众将官的声音消失在了郑翌清耳边刮过的风里。
二里外的瓦刺军屯。
郑翌清侧身下马，转身抚摸战马的，轻声说道：“你在这等我，哪儿都别去，你还得带我和晟睿回去呢。”说完，转身将马拴在大门残破的柱子上，只身进了军屯。处处是烧焦的痕迹，残破不堪，不见了往日瓦刺的骁勇，满目疮痍，郑翌清心里不禁有些悲凉。
战争，是两国君主的政治游戏，而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这场游戏的一个被迫参与者，至于死伤，只能是在这过程中的一些消耗。
战争中，谁不是无辜的？可谁，又是无辜的。
“世子性命危在旦夕，翌清兄还有心情在这欣赏你的胜利果实？”身后响起的声音，是郑翌清意料之中的，转过身，阿穆脱站在自己的身后。
跟着阿穆脱走进军屯里一顶残破的军帐，瓦刺国主依旧坐在上位，两边坐着几位瓦刺的将领，各个灰头土脸，有两个还负了伤。景晟睿就站在瓦刺国主的身后，脸上倒是干净，只是衣服上满是灰尘，看见郑翌清进帐，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轻声说着：“对不住，翌清，我还真如你所说，被抓住了。”依旧是那么安静的笑容，平静的语气足以掩盖这军帐中浓浓的杀气。
郑翌清远远地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语气轻松的说着：“我这不是来救你了么？”笑容邪气，而明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