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这边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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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梁逸轩为救父亲忙得焦头烂额，前线的郑王爷也不好过，自打到了军队驻扎的营地，郑翌清就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军队士气十分低落，主将战死，一批将士被俘，营地中一派死气。
已经来了一个月了，可这段时间里，瓦刺不断来犯，而军队的士气问题始终难以重振。大帐里，郑翌清一身戎装，坐在椅子上，心中有些烦闷，瓦刺现今已经占领了边疆多座城池，其中不乏几座要塞之地。本想此番出征能重振士气，挽救危局，可瓦刺多是骑兵，卫国之军队善于陆战，多是步兵，比不上骑兵来去迅速，夜间多番遭到瓦刺偷袭，身心俱疲。局势对本国军队很不利。
景晟睿坐在一边，看着军事布阵图，认真思索着。不同于郑翌清的身材结实，景晟睿身材颀长，清瘦单薄，一袭蟒袍，幽蓝色的底，细密的针脚，华丽的用料，却依旧掩不住原本清瘦的身形。传闻昌国公世子为府中侧妃所生，先天不足，自小身体就比别人弱些，所以才未能自小习武，身体好些的时候便在屋里看书，练字。是男儿自当站上沙场，为国尽忠，这是父亲的想法，无奈自己的身体不好，便整日整日的窝在屋里看些兵书，一遍一遍的，看了又看，熟记在心。等到再大一些，父亲每次自前线归来，都会给自己讲战场上的事，讲到英勇的杜氏父子，讲到瓦刺的骁勇骑兵，还有他们优势劣势，以及一些简单的对策。这一切，伴着景晟睿的成长，一年又一年，而自己终于有了机会亲临战场，为国尽忠。
“现如今这个局面，军师有何见解？”郑翌清忽然开口，眼睛还是直直的看着桌上堆积的信件，公文，战报和自己心烦时随意的描画。
“这儿也没有别人，叫什么军师，还是说……”景晟睿转过身轻笑出声：“还是说，郑王爷这是埋怨我不支一招呢？”慢慢走过来，靠在几案上的边沿上，看着郑王爷的俊脸，棱角分明，双颊有些下陷，是这些天休息不好所致。每晚郑亲王都会亲自巡视，自己与郑亲王一起住在主将大帐中，他对自己百般照顾，这几日本想陪他一起守夜，他却早早打发自己去休息，还一脸的不在意。
“呵呵，哪儿能啊，”郑翌清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世子，男子眉清目秀，和昌国公英气的轮廓截然不同，男子的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白色，双眼下面，微微泛青，笑得有些虚弱，便接着说：“怎么，你不舒服？”
“哪里有不舒服，我是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当你埋怨我呢，说是军师，却上不得战场，去不得前线，我还真的觉得给你添累赘了。”景晟睿笑了笑，忽然看见郑翌清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封信，轻轻一瞥，见信的落款写着“阿穆脱”。“阿穆脱”是现在瓦刺军师的名字，与郑王爷多次交手，二人惺惺相惜，交情甚好，怎奈各为其主。
看着这个落款，景晟睿心中一直盘算着的计策，终于坚定了下来：“翌清，这是阿穆脱的信？”
“是。”
“什么内容？”
“也没什么，”说着郑翌清收起了信，看着景晟睿收回了目光，就接着说：“刚才打岔了，你看了半天的地图，可有想法？”表情严肃，双目有神，看的景晟睿也收起了笑意。
“从一来到军营将士们的士气一直就十分低落，这恐怕只有用打一场漂亮仗来解决了。这段时间我虽未上战场，也知道瓦剌此次乃是国主御驾亲征，随行的除了阿穆脱，还有二皇子达木尔，和大将军巴拉，这两人擅长指挥骑兵，又了解汉人习惯和我军特点，可以说，这一次瓦刺是倾尽所有了，也不是轻易就能赢的。”景晟睿安静的说着，郑翌清平静的听着。帐内只有这两人，景晟睿淡淡的声音渐渐弥散，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他的声音渐渐隔绝了帐外的飞沙走石和杀戮血光。
郑翌清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世子，说道：“这些又有什么联系？还是说，这就是你一直让我方将士一位忍耐的原因？”
“也是吧，现在瓦刺正是得意的时候，精锐之师，士气高涨，而我方的现状，以卵击石不如避其锋芒，静待时机。”
“这个我赞成，只是军师说的时机，要等到何时？”
“这就要看王爷了。”景晟睿又恢复了笑容，眼睛看向桌上阿穆脱的那封信，又接着说：“据我所知，瓦刺二皇子可不那么本分，一心一意要做太子，现在两个皇子的矛盾是最尖锐的时候，这次出征也是他自己上书请求的。他就是我说的时机，”
郑翌清点点头，他知道世子想说什么，也认同他的想法，这是现在能想出的最上乘的办法。智取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后来的数日，瓦刺军队依然是偶尔过来叫阵，偷袭，下面的一些将领已经按捺不住，几次进帐要求带兵迎敌，出口恶气。每次郑翌清都不怎么说话，是景晟睿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说着：“现在这个节骨眼，不是出兵的好时机，作为将领，不要让士兵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枉死。”
七天，十天，半月，一月……军营中流传着很多的风言风语，一路从大门走进去，景晟睿能看见将士们不解的，轻视的，怀疑的眼光，偶尔也能听见说什么自己世家子弟贪生怕死，无用书生之类，也只是淡淡一笑。随着时间的推移，瓦刺的攻击越来越少，将士们的士气逐渐恢复，伤员恢复和粮草储备也已经完成，而在这段时间里，郑翌清依旧是每天巡视，探查，召集将士讨论策略，安抚将士，景晟睿就一直安静的站在郑翌清身边，安静的笑着，安静的说着。直到有一天，卫国大营里，来了一位瓦刺人打扮的客人。
“国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郑翌清设宴款待阿穆脱，只是这宴会上的人，除了他，自己和景晟睿，皆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景晟睿依然是坐在郑翌清身边，安安静静地喝着酒，吃着菜，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一切都是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二人周旋。
“呵呵，你我之间的交情，我也就不客套了。我今日是来议和的，双方僵持了这么久，我想贵军损失不少吧，我方其实也是一样，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和损失，我主今日遣我来议和。”阿穆脱大口饮酒，哈哈的笑着。
“什么议和，还不是来劝降的！哼！”坐在阿穆脱对面的一位年轻将领，“哐”的一声把碗放在了小桌上，怒目瞪着阿穆脱，似是要杀过来一样，红了双眼。
“放肆！”郑翌清横眉冷目，瞪着那位将领，说道：“这件事，没你们置喙的余地。”之后便是大帐内的鸦雀无声，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幽幽响起。
“国师莫要生气，素听闻国师用兵如神，瓦刺骑兵更是骁勇善战，只是这议和之事，即便是总帅说了也不算，还要加急上报朝廷，由万岁定夺。”一直坐在郑翌清身边的景晟睿自从阿穆脱一提议和之事，就意识到，自己一直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阿穆脱只是大笑了几声，连声说着没事，景晟睿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便接着说：“国师从大营来吧，从这里快马送信到京师要不了几天，不如国师就留在这大营里，就当是给国师赔不是了。”
“世子言重了，我与郑王爷的交情还不至于在意这些小事。呵呵，既然要不了多少时日，我便在此等候，只是这几日叨扰了。”阿穆脱拱手谢过，便与郑翌清叙起了旧。
战场的夜晚总是灯火通明，格外紧张的，何况今日大营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郑翌清，景晟睿和阿穆脱三人在主帅大帐里聊到很晚，景晟睿借口身体不适去了另外的帐里休息，郑翌清则留下阿穆脱，一起在军营中巡视了一圈，阿穆脱看到了将士们的状态，疲惫低落，又将大营的守卫分配暗暗记在了心里。
“王爷带我到处巡视，就不怕我将来利用这些来攻击贵军么？”阿穆脱玩笑的说着，转头看着郑翌清。
“呵呵，国师说笑了，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议和近在眼前，本王还有什么好怕的？”
“也是也是，两国议和之后，便就不会再有战乱，两国的百姓也就可以安居乐业了。”
说着说着，二人走进了主帅大帐，阿穆脱正准备告辞休息，却听见郑翌清说：“国师何必拘礼，你我兄弟相见不易，大帐中卧榻舒适，今日你我便同帐而眠，再叙叙旧，可好？”
阿穆脱想了想便应了下来，同郑翌清一起睡在了主帅大帐，睡在了景晟睿的睡榻上，果真如郑翌清所说，大帐中床榻舒适，许是白天累了，阿穆脱很快就睡着了。帐外是浓浓的夜色，虫鸣，月光，草原，夏夜特有的凉风在草原地带变得更加干燥和冰凉，当真是夜凉如水。来回巡视的士兵，灯火通明的军帐，这一切都还在告诉着这片土地，战争还没有结束。
半夜，阿穆脱听见帐外有人说话：“主帅，有加急密函送到。”士兵声音洪亮，多年的军营生活让阿穆脱直觉这封密函一定十分重要，说不定是朝廷的新指示，现在的一点变化，都会影响议和的成功。
郑翌清披上外衣，让那士兵进来，收下密函压低声音说道：“去，请军师过来。”之后便全神贯注的看起了密函。没过一会儿景晟睿便匆匆前来，似乎是身体欠佳，咳嗽了几声，便拉着郑翌清出去了：“我们出去说，别吵着国师休息。”声音很低很低，依旧是平静的。
二人出去后，阿穆脱悄悄起了身，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案前，书案上堆积成山的公文，战报，信件，阿穆脱看都没看径自拿起郑翌清放下的密函，接着灯光看着。密函的内容远没有阿穆脱想得那么重要，是卫国太子写给郑翌清的，上面只是提到皇帝龙体抱恙，太子有可能要替皇帝来此督战，以振士气。
阿穆脱小心翼翼的讲密函放回原来的位置，顺便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而这一看，就看见了一件让他震惊非常的东西，是写给二皇子达木尔的信，信封上赫然写着“达木尔皇子亲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