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一对亲密同志》惠不予

6、第六章

　　盛夏来临前，我终于考完了最后一门课，走出教室看到外面炽烈的阳光，我忍不住想大呼：我热情地暑假生活就要开始啦！！
　　在家狠狠地睡了两天之后，我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老妈是通知一件大事来的，大哥的宝贝儿子一百天了，要办百日酒请家人吃饭。老妈赶在大哥之前打电话过来，特意叮嘱不要喊白岳去，她丢不起那个人。我这顽固不化的老妈啊，明的不行来暗的，硬的不行来软的，就是见不得小哥是gay，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其实在我心里，白岳已经是家人了，这一点就连大哥也认同了，电话我的时候就说了：“跟立夏讲，带白岳一起来吃饭。什么，老妈不许喊白岳？别理她，她犯糊涂呢！家里人怎么能不喊！”哦，三伏大哥，还是你明理！
　　于是吃酒那天，我们三个一起到场了，大嫂很哈皮的把小哥和白岳介绍给她的家人：“这是三伏的二弟立夏，这是立夏的爱人，白岳。”然后拉过我：“这是三伏的小妹，冬冬，见过的吧，我们结婚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呢，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巴啦巴啦……大嫂的家人神色如常的和小哥他们打招呼，并没有任何异样，反观老妈看着白岳那一脸冷嗖嗖的样子，我就觉得难过：老妈，有没有这么难接受呢？您看看人家！我埋怨了老妈几句，她瞪了我一眼：“不是他儿子他当然无所谓！”唉，我只好闭上嘴。
　　酒醉饭饱，我们三个就准备启程先回去了。酒席摆在市里有名的清真菜馆，东西是好吃，但是离我们住的地方实在太远了，不走早点公交车就没有了。大哥嘱咐小哥照顾好我们，就让我们先闪了。走到门口，小哥忽然说要跟老妈讲几句话，又折了回去，在老妈身边说了点什么，远远的我只看到老妈陡然间变了脸色。不知道小哥跟妈讲什么了，老妈脸色这么难看？等他走回来，我决定回家要问一下。
　　到家以后，我还没有开口，白岳就先问出来了：“你跟你妈讲什么了，阿姨脸色好难看，你不要乱讲话啊，把她气到哪里。”
　　小哥耸耸肩：“我没讲什么啊，我就是告诉她我决定不读研究生了，夏天过完我回学校去补考，拿过学位证我就回来找工作。”我听呆了，妈呀，这么大的事，他说的还真轻松！难怪老妈脸色铁青铁青的，没有当场发飙就是很给面子了！
　　白岳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继续去读书的吗？！”
　　小哥一脸无所谓：“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读了的好，我已经跟导师说过了，放弃连读的名额了。”
　　白岳瞪大了眼睛，气得不行：“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作主？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一个人决定呢？！说了多少遍，无论如何得把书读完，本硕连读多好的机会啊！人家想考研究生的考不上，你有这么好的机会却放弃？你脑子进水了还是给门夹了，发什么疯？！”
　　白岳越讲越生气，眉毛很可怕的拧起来了，真想不到这么温文尔雅的人也会发这么大火。小哥呢，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和白岳争辩，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白岳讲什么他都不回应。呃，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就表示他心意已决，谁来说，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30度的高温里，我莫名其妙的觉得身上有点冷。

　　第二天老妈的电话就过来了，我地神呀，罗恩收到他妈妈的吼叫信时候的心情，大概就跟我现在差不多，四个字：胆战心惊。
　　老妈在电话里怒吼，无非是严立夏怎么敢放弃这么好的读书机会，严立夏做事情为什么从来不考虑考虑家人的心情，严立夏是不是想气死她！气死一次还不够，还想气死第二次？呃，老妈你又不是猫，没有九条命，还气死一次又一次的呢！我自然不敢把这个话讲出来，但是我还是很委屈：“老妈，严二惹你生气，你干吗对我发火啊！”
　　老妈的矛头马上转向我来了：“我让你住到严立夏那里让你干嘛去的，你也不劝他们走走正路，现在更好，严立夏连书都不读了，你也不阻止他，你干什么吃的！”
　　我真是冤死了，我过来的目的不是要照顾小哥的么！我说：“妈，我过来是帮忙照顾严二的，你又没有叫我监视他，我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老妈尖叫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然后“啪”的挂上了电话，我惊得浑身冒汗，老妈这回气得真是不轻。
　　想了想，我走到隔壁，探头进去对小哥说：“严二，老妈打过电话来了。”
　　小哥眼皮也不抬：“听到了。”
　　我忍不住想抱怨他：“你怎么想起来的嘛！老妈不敢打电话给你，尽是来骂我，我不冤啊！我事先什么也不知道啊！”
　　小哥放下了手里的书。我走过去，在他床边的地上坐下来。小哥看看我，说：“冬冬，你前段时间不是还骂我，说我不关心白岳，他瘦了黑了我都没发现么？我其实不是不知道，我当时，咳，是有点赌气。白岳一直跟我说，立夏你去好好读书，多难得的机会，要好好珍惜，我在这边会努力的工作，为我们的将来打基础。”
　　小哥沉默了一下，我安静的听着，然后他继续说：“我会不感动吗？我又不是傻子，我当时一口答应了他，心想就两年，两年以后我就回来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好好的计划我们将来的日子。我也努力说服自己，说白岳是个堂堂男子汉，就两年而已，他能熬下来的，我相信他。但是他上班以后，这么忙，这么辛苦，憔悴的这么厉害，却是我事先怎么也想不到的，他瘦成那个样子，我感觉不出来吗？不都是累得吗！所以我很生气，不是生他的气，是生我自己的气，我当时怎么能认为可以让白岳一个人独自打拼两年呢？我怎么能看着他这么辛苦这么劳累而我自己远在千里之外心安理得的念书？后来我跟他说，你不要这么辛苦，我不念书了，我回来和你一起工作，他怎么都不肯。他那个人总觉得机会难得机会难得，其实人的一生会有很多次机会，错过这一次未必没有下一次，但是爱人只有一个，不为他着想，怎么能叫爱他？”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很感动。小哥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呐！他想的也不比白岳少，两个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对方，宁愿自己牺牲也不愿意让对方牺牲。爱情有的时候，真的很伟大，真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天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太闷太无聊才跟白岳发火的呢！”
　　小哥笑了一下，难得不那么强势的样子：“可能也有点这个原因，都住在一起了还三天两头的见不到人，我确实也很生气，但是不代表我不体谅他。”
　　我点点头：“我懂的。”
　　哎，虽然觉得小哥放弃本硕连读的机会很可惜，但是现在，我竟然有点认同他的意见了，不知道我算不算倒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