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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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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开始谈恋爱了,但是小哥和白岳仍然是我生活里最关心的对象。
8月的一天,白岳很难得的没有加班,7点多就踏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家门。一进门,他把我和小哥叫到了客厅,露出久违的爽朗的笑容:“今天发工资了!”
“嘁!又不是第一次发工资!”我和小哥一起斜眼看着他。
上个月,白岳第一次拿到可怜的试用期工资的时候,我们已经兴奋过一场了。第一份工资哦,当然值得庆祝!于是我们去吃了一顿火锅。在盛夏的天气里,坐在强劲的冷气下面,喝着冰饮料吃着火锅,真是很特别的滋味:拉肚子拉到脱水的滋味,算不算特别?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拉成这样,真是郁闷。
既然第一份工资已经庆祝过了,那么第二份工资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不明白白岳有什么好开心的。
看到我们不屑的表情,白岳一点不意外,仍然笑着,笑容更深:“然后,今天签过正式合同了,明天开始,我就是飞腾建设的正式员工,职位是工程师助理……”他的话被淹没在我们狂热的呼喊声中!
哦,天呐!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和努力终于没有白费!白岳转正了!转正了!
小哥又笑又跳,快乐的像个大猴子一样,用一只胳膊狠狠地搂过白岳,重重的亲了他一口。
哈哈,我也为白岳开心的不得了,有什么比经过了这么努力的拼搏,而得来了梦想中的结果这种事情更美好的事呢?
“要庆祝,好好庆祝一下!”小哥松开白岳,挥着一只胳膊,大吼道。
那是自然咯!发了工资又转正的人,你得破费啦!但是,“我不吃火锅了!”我赶紧申明了一句。
那两个人都可恶的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决定去吃炒菜,还要了一瓶白酒。遵照医嘱,白岳一直没有让小哥沾酒,但今天或许是太高兴了,白岳不但默许了小哥,自己也放纵了一把,一人喝了半瓶白酒。
小哥的酒量我清楚,号称三斤不倒,半瓶白酒下去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白岳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了,半瓶酒喝过,脸色通红,眼神也迷迷瞪瞪起来,我们俩只好扶他回去了。走到楼下的小花园,白岳说什么也不肯上去,我们只好在花园里的条凳上坐了下来。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白岳喝醉酒的样子,他酒品还不错,没有发酒疯,也没有胡言乱语,只是安静的靠在小哥身上,我坐在条凳的另一头,看着他们两人。
白岳忽然看着我呵呵的笑,口齿不清的说:“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特别伤,伤风败俗?”
我一怔:这是哪儿的话?说什么呢?我皱着眉头:“瞎讲,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白岳继续笑,话语却忽然变得凄凉:“我知道,知道,你,你们,都这么看,你,你们,都觉得,觉得我们,丢,丢脸。”
刚才还夸他酒品好呢,这就胡言乱语起来了,我怒道:“胡说八道,谁觉得你们丢脸啦!”
小哥在暗影里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我闭上了嘴。
白岳在继续说:“你,你老是,骂,骂我,不,不学好,叫,叫我跟立夏分,分手。可是,可是,我,我都,求您多,多少回了,我,我放不下立夏,我,我爱他,你,你为什么还要逼,逼我分手?您老是要我,要我做这个,做,做那个,我,我一点自由,自由都没,没有,连,连选,选个我爱的,我爱的人,得自由都没有,没有吗?妈,妈,求你了,不,不要逼,逼我,好不好……”白岳一边说,一边哽咽了。
那股快乐的情绪如潮水一样渐渐的退去了,喝醉了的白岳说出了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话,那些埋在他心底里的巨大的压力,来自父母和家庭的压力,看起来让他承受了不可想象的负担和伤痛。
我看向小哥,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但是低头看着白岳的样子,却旁若无人的专注。我忽然觉得,他也受到了震动。
我们家这边不管怎么说,并没有给小哥他们造成太大压力,但是白岳家那边,始终得不到父母的谅解和宽容,对白岳来说一定是一件极痛苦的事情,所以在这个酒后吐真言的时刻,他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换做平时,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
白岳是个太习惯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人,他总是看起来外表文弱内里却坚韧执拗,所以他无意间流露的脆弱,才更让人心疼。
那些压力在他心里积了很久很久了吧!说出来也不能让他好过,不过是更显得孤单无助。
只是小哥原本就知道这些吗?听着白岳的哽咽,我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酒醒,白岳呻吟着说他头疼,他大概已经忘了昨晚他说过的话,但是我没有忘,小哥也不会忘记。
我很想能帮白岳一点忙,但是却无能为力的发现我什么也做不了。这是小哥和白岳之间的事,我作为一个局外的人,能帮上什么忙呢?
看着白岳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心里有点疼。
湛东说,我最近好像有很多心事,看起来总是闷闷不乐的,他很想帮我分担一点,如果我想倾诉,他愿意借我一对耳朵。作为恋人,我觉得好像是可以跟他聊一聊,但是这是小哥和白岳的私事,我不太想跟别人说。所以我拒绝了湛东。
转正以后的白岳仍然是忙,但是周末却总算可以休息一天或者两天,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忙得不着家。
小哥也显得有点沉默,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白岳谈一谈,但是我警告他,不许再去傻乎乎的挨打,因为挨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小哥挨了这一棍,断了一只胳膊又怎么样呢?并没有换来任何好处,也没有取得白岳家的任何松动迹象,只是一次愚蠢的自我牺牲。
小哥冷冷的回我一句:“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慑于小哥的气势,我没有敢再多言。
家里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冷淡和低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