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说》桥生

2、第 2 章

　　韩乔笙坐在床上时而皱眉，时而无奈，最后居然垮下肩，沮丧着脸把头垂得低低地叹了口气。然后看见随自己低头而垂下的如瀑长发更是惊悚不以，非得要霰儿给他拿面镜子来，虽然不知道他要镜子有什么用，但见他如此着急的表情，霰儿还是配合地从自己的房间里拿来了一面铜镜。

　　铜镜虽然并不算清晰，但韩乔笙还是一眼就认出镜子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不过看起来年龄似乎要小一些，皮肤白一些。

　　就像，就像高中时候的自己，那个只懂得窝在家里读书的韩乔笙。

　　耸耸眉毛，镜子里的人也耸耸眉毛；眨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眨眼睛；用手在脸上狠狠地扭一下，骤然间的疼痛在次告诉韩乔笙，这不是一个梦。

　　霰儿被他这一系列动作给逗得“噗哧”笑出声来，哪有这样的怪人，对着铜镜挤眉弄眼的。随后抿了抿嘴，像是想起什么，她站起身从床旁边的小圆桌上拿起一块青色的石头。

　　韩乔笙感觉到霰儿起身，便抬起了头，自然也瞧见了这块青石。虽然没学过珠宝鉴定，但也看出这块石头非凡物，看起来像块上等翡翠，质地温润，约两个一元硬币的大小。

　　霰儿把那块青石呈递给韩乔笙，口气中带着一丝羡慕地说到：“这碧仙是从公子身上拣到的，现在既然公子醒了，理当归还于你。公子真可是好福气，有这碧仙常伴左右。”

　　韩乔笙把那所谓的“碧仙”拿到手里仔细看了看，确实认不出这是啥玩意儿。不过，在这青石的左下角刻了个“青”字，倒是和这石头蛮配的。

　　虽然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块宝贝，不过既然别人都送到他手里来了，焉有不收之理，呵呵。

　　“霰儿啊，你也不要老叫我公子，我听着掉鸡皮疙瘩。我叫韩乔笙，你叫我乔笙就行。”

　　韩乔笙小心翼翼地把那宝贝收进怀里，心里早已经开心坏了。于是看在这块“碧仙”的份上暗暗下了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是怎么回事呢，反正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在大三那年永远地离开了自己。自己单身汉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管他在哪儿呢，兴许在古代他还能如那些小说主角们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呢。

　　想到这里韩乔笙又不禁得意起来（这孩子，变脸这么这么快呢），他上大学的时候是学经济的，虽然古代和现代的经纪体系，以及人们的理念是有很大差距的，但好歹大多数经济规律是一样的。这个时代的人肯定不懂什么叫连锁效应，不懂什么需求供给弹性。自己当然就很占便宜啦，而且其他的帮手也是自己可以培养的嘛。哈哈！把生意做到全国，乃至参与进出口贸易狠狠捞一笔。到时候他就是这个时代的陶朱公啦~！

　　畅想未来让韩乔笙又禁不住眯起眼睛坏笑起来，其实这还算他收敛着呢。摸摸怀里的青石，韩乔笙暗叹一声，唉，只有把你当了,来做我伟大工程的第一笔资金咯，虽然有些对不起你真正的主人，不过如果他知道你是为了如此伟大一个计划牺牲的话，说不定还会感动得不知所措呢。

　　韩乔笙这里小算盘打得正响，独自一个人在哪儿挤眉弄眼地，不亦乐乎。霰儿见他自从醒过来就神神叨叨地，怕不是脑子坏了？看又不像啊。（唉，你一个古代小妹妹是不会懂现代人乱七八糟的思维的~）疑惑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韩公子，韩公子？你需要膳食吗？”

　　听到霰儿的呼唤，韩乔笙终于从神游中回到了现实世界（现实世界？哦，那是离你非常遥远的吧~可怜的孩子，已经把这里当作现实世界了，多么愿意面对现实啊~感慨ing）。听到吃的，他确是觉得饿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肚子，瘪瘪的。

　　看到这个动作的霰儿又被逗笑了，也完全明白了韩乔笙的意思，于是施施然道：“韩公子稍等，这船上没有什么好膳食，我先给公子端点鱼羹，等明儿个到了临江城，美食才多呢。”说着，霰儿就缓步退出了房间。

　　吃过霰儿送来的鱼羹后，韩乔笙体力也逐渐恢复了不少，一直与霰儿交谈也了解了一些这文国的情况。这个时代就像中国的古代一样，还偏像北宋时期，国家富庶，人民安康。

　　虽然在北方有游牧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勒西，西南方有况未人建立的粟国，但文国与这两方百余年来一直交好，相处融洽，进出口贸易繁多。

　　听到这儿，韩乔笙又是一喜，看来此处国泰民安，是个可以安心做生意的好时代啊！

　　韩乔笙感觉自醒来就在这小船舱里都待着，这都大半天了。小舱里没有窗户，也不清楚时间。刚刚一直忙着问霰儿这里的情况，此时突然沉默下来，倒觉得双腿在床上都放得有些麻了。于是说到：“霰儿啊，现在几点了？”说完马上又发觉不妥，改口道“就是，现在什么时辰了？”

　　“恩，我刚刚出去给你端鱼羹的时候刚到申时。现在过去这么久，怕是已经过了戌时了吧。”

　　韩乔笙真庆幸自己以前是学文科的，对古代对时辰的叫法略知一二，不然他可当真听不懂这些时辰名。看来这都晚上八九点了，已经算晚了。虽然很好奇，但这个时间段了，他也不好意思叫霰儿陪他出去走走。

　　“韩公，呃，乔笙，时辰也不早了。你大病初愈，还是多多休息，这样才好得快啊~霰儿就不打扰了。”说着，便将之前一直在床头摇曳的烛火撑上，“船行进的时候摇晃得厉害，怕烛火倾倒引发走水，霰儿帮公子灭了烛火吧。”

　　“好的，霰儿，看你，又叫什么公子的了，说了要叫乔笙的。”经过两个时辰的交谈,乔笙和霰儿已经相熟了（桥：韩乔笙，你个自来熟！韩：怎么，你不服？），于是便不允许霰儿叫他什么公子什么的，怪怪的，非得叫霰儿改口叫他乔笙哥哥（桥：好你个恶心的韩乔笙~我鄙视你~韩：羡慕还是嫉妒？明说。桥：哼，让小沈收拾你。），不过在霰儿看来乔笙岁数只有十六七岁，坚决不肯叫哥哥。到最后各退一步，改叫乔笙了。

　　“是是是，乔笙。对吧？”

　　“呵呵，晚安。”

　　“晚安。”

　　和霰儿道别后，韩乔笙独自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听着两岸江陵的青猿啼，感受着江水的翻滚颠簸，突然想起曾经读过的“朝云暮雨浑虚语，一夜猿啼月明中”。当时读到这句诗就特别感慨这样清冷幽静的孤独之感，正好只有我一个人，反正又不是囚犯，去甲板上体会一下月光下的江景好了。

　　韩乔笙一直是个行动派，想到这一层，立马起身。

　　只是黑暗中穿上繁复的的古装，这可是让韩乔笙头疼了好久，还好之前有让霰儿教过他，虽然此时穿得有些别扭，但好歹是有惊无险地穿上了。

　　在床上躺了几天让韩乔笙的脚步有点虚浮。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大碍，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变得年轻了，其实这个问题在韩乔笙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就沉了下去。

　　船舱外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站在走廊上就能看见那边山头上的白月，很亮很圆，却给人一种清冷寂寞的感觉。微凉的晚风穿过因没有绑好而搭在肩头的头发，头发飞扬起来抚得脖颈酥酥痒痒的。

　　想起那个也许再也回不去的家。想起今年的清明节时冒着雨去看望父母。在那个烟雨朦胧的墓园里，自己答应过他们会好好面对今后的人生，常常去看他们，等有了妻子，还给二老带媳妇过去。

　　没想到对父母的承诺全成了空谈，忽然觉得有些难受，自己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那种被孤立的寂寞感被这寂静的夜晚无限地放大。

　　韩乔笙叹了口气，转过身用双手撑在船的护栏上，背对着月亮，轻轻地哼起歌来。

　　“那是在，被人们，感觉遗弃的地方
　　大马路，矮平房，黄梅布满闹嚷嚷”

　　“生命很短，山中开满的果脯成养老枝桠
　　日子很短，只要是站在等孩子的窗”

　　“我们都是，一个人加上另一个人的长相
　　时间的墙，从他们的手掌到我们的肩膀”

　　“流浪星光，代替着那么多眼神对我说话
　　早点回家，早点回家”

　　想起自己其实早就想把这首歌唱给爸爸妈妈听。想毕业后挣钱给他们买上小区房，所以高中时努力读书，考取了外省的名牌大学。一年也回不了家几次，但总想着毕业后就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就在韩乔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缓缓的箫声从他身后方升起，所奏的调子正是韩乔笙刚刚唱的歌。

　　韩乔笙回过头，只见高高的桅杆顶上站着一个人。

　　夜晚的江风掀起他的衣袖翻飞，那人背后是一轮明朗的皓月，银辉自他身后一泻而下。娓娓低沉的箫声便是出自他手上的那只玉箫，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出现犹如谪仙临世，那么的虚幻飘渺，仿佛他随时都会腾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