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 未央》唯儿

2、遇 晚上六点十

　　晚上六点十三分。飞机准点降落在Z市的机场。
　　莫默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莫暄。因为他身边紧紧站着时亦然。那个优雅从容的女子，一直是莫默心中的向往。
　　他们并肩站在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里。莫默突然有一种小小的嫉妒感。上天怎么就造就了这样一对儿人儿。
　　她了解时亦然，更了解莫暄。那是她处了二十多年的哥哥。似乎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哥哥做不到的。她十八岁的时候，父亲就把Z市的公司交给了当时只有二十四岁的莫暄。整整六年，莫默透过莫暄日夜忙碌的身影看到的是公司的日渐壮大。
　　而亦然，是这个世界上莫默认为唯一合适站在自己哥哥身边的人。是她的出现，改变了莫暄整日冷冷的脾气。莫默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女子带给莫暄的改变，让她觉得，自己的哥哥，不再是那个只对着她，才有温柔的时候。他渐渐也生动起来了。有笑，甚至还有泪。
　　一阵寒暄过后，莫默微笑，轻轻拥抱了莫暄和陆亦然。仿佛这样，便诉说了她半年来所有对家与亲人的思念。
　　为了给莫默接风，晚饭选在了Z城别具一格的“颐和”。尽管酒店宫殿式的建筑与这个现代化城市的高楼格格不入。可莫默一直说，她喜欢这里的格格不入，就像自己跳出这个城市，置身事外一样。
　　整个晚餐的气氛一直很融洽，久未接触了，三个人似有聊不完的话题。尤其是莫默和亦然，从化妆品到大学里交男朋友，都津津乐道。
　　聊到感兴趣的话题，莫暄有时也会插两句，大多数时候都坐在一旁，忙着给两个人布置这个布置那个。
　　莫默被亦然追问着有没有男朋友。一时不解气，干脆将话题转向了两人。
　　“哥，什么时候娶亦然姐过门啊？”
　　“莫默，说什么呢？”
　　“你看你看，你都脸红了，是不是迫不及待了啊？”
　　“莫默，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着，亦然便假装向莫默扑来。
　　莫默笑着想躲，身子一侧，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果汁。虽然莫默反应很快，躲了开来，但还是有些滴在了米色的裙子上。莫默嬉笑着对亦然说：“嫂子，你还没进门就这么欺负我了呀。”
　　惹得亦然直说莫默这张嘴不饶人。

　　在盥洗间草草处理了一下污渍，莫默推开门往外走。她行走在长长的过道里，这时候过道里没有什么人。偶尔有经过的路人和服务生。匆匆而过。在昏黄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墙上贴着的是明黄色的墙纸，甬道的两边错落着高高的木几，上面有各色的花瓶，零零碎碎地插着花枝。莫默静静地往前迈着步子。不时停下摆弄着花枝。转过一个弯，突然看到一个人挡住了，他靠着木几，倚在墙上打着电话，他很高，一只脚自然地伸着，挡住了莫默的去路。
　　只是他并没有看到莫默，依然低着头讲着电话。说是讲电话，更不如说是听。只偶尔附和一句，多半是一笑。他笑得很轻。莫默有时甚至听不到。
　　静静等了两三分钟。那人挂了电话，准备离开。抬头时看到了莫默，微微一愣，道了一声，“不好意思。”
　　“没关系。”莫默对他一笑，不过她确定他看不到，过道的灯光太暗，莫默都看不清他的脸，
　　那人转身消失在甬道的尽头。转身的时候莫默感觉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
　　许久，莫默也继续向前走去。经过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刹那间，感觉眼前有东西一闪。莫默侧头，看到木几上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白金袖扣。样式很简单。但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是他的？应该是吧。好像当时那人的另一只手就摆在上面。
　　还给他？也不知道他在哪一间。
　　莫默把那个小小的袖扣轻轻握在手心。

　　再进门的时候，亦然正伏在莫暄耳边悄悄讲着什么。末了，她咯咯笑了起来，而莫暄脸上，也满满是笑意。
　　“啧啧，我什么都没看见。”莫默捂着眼瞧瞧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你们在说什么呐，这么有爱？”莫默看到桌上有了她最爱的点心，忙不迭夹了一个。
　　“说你咯。”亦然笑盈盈地望着莫默。
　　“说我什么？”莫默一边嘴里嚼着，一边转过头。
　　“亦然问，你要不要去她那里工作一段时间。”莫暄道。
　　“真的呀，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
　　“亦然姐，你真好。我正愁这三个月要去哪里呢。”
　　“你是该好好谢谢亦然，要不是她提起，我都没意识到。”莫暄说。
　　“哥，这表示你不够关心我。”莫默站起来，几步迈到了莫暄的身后。
　　“喂喂喂，我有叫你来公司哦。是你自己拒绝了。”莫暄反驳道。
　　“到你的公司我有什么锻炼的机会啊，还不如自己找呢。”莫默理直气壮的说。
　　“听听，亦然，别太照顾她了，让她碰钉子去。”莫暄说。
　　“哥！怎么这样啊你。”莫默双手搭在莫暄的肩上，使劲摇了摇。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莫默在我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就是。”莫默微笑着点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晚餐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莫默出门的时候忘了拿外套，只得匆匆上楼去取。
　　再到大厅的时候，远远看到莫暄他们正在门口和什么人交谈着。狭长的门框挡住了那个人的身影。莫默远远地看了几眼。还未等她走近，那人便已上车离去了。
　　“哥，他是谁啊？”莫默问。
　　“哦，是‘明昱’的老总。”
　　老总？有多老？四十岁还是五十岁？莫默开始研究起了这个复杂的问题。
　　莫暄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着这个颇具研究性问题的莫默，问：“你认识他？”
　　莫默摇摇头，“不认识。”她哪认识什么四五十岁的老总啊。
　　“哦，不过我想你很快就会认识他了。”莫暄说。
　　“为什么啊？”莫默一脸迷茫地看着莫暄。
　　“他一直都是亦然他们的大客户。是吧，亦然？”
　　莫默又迷茫地看着亦然，亦然点了点头，嬉笑着说：“衣食父母啊！”
　　莫默犯难了，难道就要看这个老总的脸色吃饭了？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自己一个刚入职的小实习生哪有机会和老总接触啊。想到这里，莫默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