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贰】 静好，我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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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你想犯上吗？”一袭红衣的女子眼神凄厉，诘问这眼前戎装的男子。
“犯上？”梁王带着嘲讽的笑意重复道，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什么是上？这些本来就是我的，连你也是我的。”
红衣女子身躯不自觉的颤抖着，一脸难以置信，但很快便强自镇定。长袖下的纤指曲成拳，紧握着。
“静好。”梁王的声音沙哑着，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不在乎犯上，我不在乎什么皇位，我只在乎你。”
苏静好飘忽的目光一下子重新汇聚起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子——她的日升，已经不再是稚嫩单纯的少年。塞外的风沙削平了他桀骜的棱角，他的目光透着坚毅，如他手中的长刀一样闪着寒芒，隐隐渗出嗜血的欲望。不，这不是她的日升，绝不是。
她仓皇地低下头不去看他。刺眼的血痕爬满了刀身，顺着刀尖蜿蜒而下，一滴滴盛开却碎落，像已经遥不可及的对幸福的期望。这些血是谁的，是那些尽忠职守的护卫的，是那些正值妙龄、对皇宫充满绮丽幻想的宫女的——就像阿素一样，还是那个呆子的？
再抬起头，苏静好用幽邃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像要看到他心里去一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萧昇，你说，我还会相信你吗？昨日你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炫耀娇妻爱子，今日你血染皇宫后站到我面前说只在乎我，你要我怎么信你？”
“静好，你竟不信我？我过去、现在、将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为了能让你幸福。”梁王定定地望着他，语气急切了起来。
“借口！”苏静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你想要的不过是皇位，你很快便会如愿。但是，谋权篡位，血洗皇宫，你怎么堵得了悠悠众口——”
“静好，为什么他可以，而我就不行？若不是我，他怎么能坐拥天下，他那不肖子又怎能——”
“住口！先皇与你有知遇之恩，你非但不感恩戴德还带兵逼宫。纵然明贤有千般错处，也轮不到你来教训！”苏静好眼神凌厉，定定地望着他，“萧昇，我虽无法替先皇亲自惩治你这不忠不义之举，但是我咒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妻离子散，永远活在痛苦和孤寂之中！”
“静好！”萧昇满脸震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声嘶力竭的女人。
苏静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身体渐渐软下来，带血的嘴角绽开一抹凄美的笑，眸子中的晶亮渐渐黯淡下来，像熄灭的烛火。终于整个人缓缓坠在地上，像萧昇刀尖的血滴，狠狠砸下，然后粉身碎骨。
三个月后。
晓来谁染霜林醉？已是深秋，目之所及，满是鲜红。
萧昇一身龙袍，静静地伫立在窗前。连绵的红色铺天盖地，触目惊心，像极了那天的红色。他仍旧记得当他终于如愿所偿拥住他思慕多年的人儿时，才发现她身上满是鲜血，那颜色红得炽烈，如她身上的红衣。他真蠢，素来不喜欢红色的她穿上红衣竟让他以为是欢喜的嫁衣。他忘记是怎么送走她的，但是她的话依旧回响在他耳边，永远活在痛苦和孤寂中。一语成谶，静好，你真狠！你的离去完全使这个致命的魇咒成为了现实。
总是离人泪！该死！
“来人，把这些枫树全砍了！”他完全失了耐性，转过身来。静好，既然得不到你，得到皇位也是好的。我会向你证明你说的不全对。
“是！”得到指令，一边的小太监就指挥着正在重建宫室的工匠们去砍树。
“皇上，这名贱妇应如何处置？”见皇上终于有了动静，小太监立马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女人。
萧昇蹙起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女人。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近一个时辰，她竟没颤一下，脊背挺得笔直，略显稚气的脸上有着与之不相称的坚定。静好，你身边的人果真都如你一样倔强。
“阿素是吧？”他挑了挑眉，发现她竟没任何反应。有些过长的刘海散在脸边，看不到表情，嘴角却不屑地撇着。到底年轻，竟不知如何收敛，多么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静好。他顿时没了脾气。
“皇上问你话呢！”小太监却气不过，狠狠地瞪着阿素。
她依旧不理不睬。
“朕知道你心疼小公主，静好在天之灵也会欣慰有你这样一个忠心的奴才。”他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语气却透着苍凉，“既然沐贵妃容不得小公主，那你便带她去宫外吧。”
阿素猛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静好最不喜欢宫中的争斗，朕也不希望她的女儿在宫中受苦。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能给她幸福，至少也要让她的女儿幸福。”萧昇背过身去，声音低得像在自语。
阿素清澈的眼中顿时有了湿意，她快速低下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萧昇手中一直紧攥着那个锦囊，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它，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上好的丝绸，细密的针脚，灵动的花纹，锦囊精巧可爱，上面还有只通体雪白的小兔。
“芷艾”他的指腹擦过这两个娟秀的字竟灼烧了起来。芷艾，止爱。静好，你竟那么恨我。
他发狠地紧紧抓住锦囊，里面的金锁硬生生地硌疼了他。这个金锁他也有一个，萧家子孙出生便有的纪念，他的那个已经丢了，而这个便是萧弈的。那耀眼的金光灼得他眼疼，他一眼都不想看。
他再次转过身，发现阿素将头埋得很低。他走过去，将锦囊递给阿素。
“好好收着。以后小公主姓苏。”他轻叹了一口气。
阿素双手握住锦囊，肩膀微微颤抖，头埋得更低了。
“你和聂太医好好照顾她，朕会经常去看她的。”萧昇看向窗外，刺目的红已经没有了。那座快要成型的宫殿愈显壮丽。琼楼玉宇，雕栏玉砌，美轮美奂。
静好，我为你建造了华美的宫殿，可是里面却没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