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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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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雪从来就不知道,骑马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虽然内功深厚,可是长时间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罢工。以前看别人骑马时,还觉得驰骋追风的感觉很是惬意潇洒呢。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一个树林,打算在这里过夜。因为天山地处偏僻,方圆百里也就上午那么一个小镇可以落脚。所以,免不了要露宿一晚。
把马绑在树上后,南宫情把包袱放下来。月泠雪浑身酸痛的倚在树旁,不想动弹。
“月儿,我去猎点东西来,你先休息一下。你——月儿,你不舒服吗?”南宫情终于发现月泠雪的不对劲了,急忙奔到她身边,一脸焦急。
虽然说出来很丢人,可是不能让他担心。月泠雪苦笑道:“情,我没事。只是骑马时间太长,身上有点酸。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南宫情蹙眉低语:“都是我不好,没有顾虑你不适应。明天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换一辆舒适点的马车好吗?”
“那倒不必。还是骑马比较方便点。以后我慢慢就适应了。好了,不要担心我了,真的没事,你快去猎东西来吧,我都饿了。”
“那好。你先休息一下,小心点。我很快就回来。”南宫情不放心的又嘱咐几句,才转身离开。
等他一离开,月泠雪就翻身起来,侧耳倾听。刚才来得时候,她好象看见一条小河流进树林,不知是不是在附近。果然,右后方的草丛那边传来轻轻的流水声。她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大概行了近百米远,前方出现了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河。河边杂草丛生,河水在夕阳的余光下,闪着粼粼的光。
听听周围没什么动静,月泠雪摘掉斗笠,褪去鞋袜,脱下外套,仅着单衣就下到河里。春末夏初的河水还有点冰凉,不过,还是舒缓了浑身的酸痛。泡在水里,她轻喟出声。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穿过草丛,直逼河边。她飞身上岸,快速穿好衣服,戴好斗笠。
脚步声在近河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然后一片寂静。
月泠雪等了一会,依然没有动静。她飞到河的另一边,拨开半人多高的杂草,寻声找去。
一个蓝衣人俯趴在草丛中。
轻轻走到他的身边,她翻过他的身子。他胸前的蓝衣已被血染成了黑色。看来伤的很重。拨开覆在他脸上的长发,露出了一张刚毅冷峻的脸。墨色的浓眉微蹙,紧闭的双目,挺直的鼻梁下面,薄薄的嘴唇轻抿。古铜色的脸庞此刻死沉灰白,气若游丝,额头还渗出细小的汗珠。
看了看他的伤口,泛黑的鲜血告诉她,这个人除了身受重伤,还中了毒。
救不救呢?月泠雪犹豫了。她自诩称不上心地善良,平时更怕沾染麻烦.再看看昏迷中的男子,算了,看在他长的不错的份上,她就当做回好事吧!
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金色的药丸。因为大部分的药都放在包袱里,等她取来,恐怕他已经咽气了。这瓶随身携带的药乃是她练成的解毒圣品,能解百毒。常带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第一次用却是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扶起他的上半身,她把药递到他的唇边,却发现他的嘴巴抿的很紧。月泠雪不免有些气恼。我就不相信撬不开你!
她放下他的身子,跪坐在他的身边,低下头,一手捏着他坚毅的下巴,一手往上掰开他的嘴。
突然,他睁开了眼。那是一双黝黑发亮,冷漠愤怒的眼。象一团包着冰块的火焰。
月泠雪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当时楞在那里,忘了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蓝衣人挣脱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下了她的面纱。顿时,他呆住了。那是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容颜。尤其那双眼睛,比夜空的星辰还要闪亮,比清晨的露珠还要晶莹,比秋水云烟还要让人心醉。然后,他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只记得有那么一双眼睛,让他从此再也看不见别的美丽。
月泠雪低咒一声,拾起面纱迅速带上。粗暴的撬开他的嘴把解药塞进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刚回到树林,在树旁坐下,南宫情也拎着两只野兔回来了。升火,剥皮,清理,一气呵成。
烧烤过的兔肉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月泠雪狠狠的咀嚼着鲜嫩的兔肉,一边在心里诅咒刚才遇见的陌生男子,象泄愤一样,把兔肉当成某人的肉撕咬.
南宫情看着月泠雪奇怪的举动,忍不住问她."月儿,怎么了?不好吃吗?"
月泠雪抬头嫣然一笑."好吃!非常好吃!"
灿烂的笑容却奇怪的让人心里发毛.南宫情也不敢再问,只好埋头苦吃.
吃过晚饭,南宫情在火堆边用布铺了个简易铺位,可是,又冷又硬的地面让本来就浑身酸痛的月泠雪更加难以入睡.
蹭来蹭去,最后蹭到了南宫情的身上.还是这个温暖的人肉抱枕舒服啊!月泠雪靠在南宫情的怀里,满足的喟叹.
南宫情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象只小猫一样蜷缩着的人儿,笑容中透着丝无奈和宠溺.
伸手把怀中的人儿搂的更紧,不让一丝寒气侵犯到他的宝贝.如果可以,真想一辈子这样为她挡风遮雨.
轻轻的在月泠雪的额头印上一吻,南宫情带着满足的笑容进入梦乡.
清晨的树林空气湿润而清新。月泠雪在一阵婉转悦耳的鸟鸣声中张开双眼。
南宫情已经起身,收好行李,打点好一切。看见她醒来,把水和干粮递了过去。“吃点东西吧,我们上午还要行两三个时辰,才能到洛城。到那里以后,我们再好好休息吧。”
她接过干粮,和着水啃了几口。就起身走到马旁,翻身跃上马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是月泠雪第一次来到古代的城市。比起先前那个繁华的小镇,洛城要大上十几倍。亭台楼阁,酒楼商铺,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早期的兴奋之情已经冷却,月泠雪只是跟着南宫情默默的走着。
“月儿,我们今晚在此歇息可好?”南宫情停在悦来客栈门口,回头询问她。
抬头看看旁边两层楼的建筑,月泠雪点了点头。
把马交给马童,要了两间客房,两个人跟着小二来到二楼西厢。这是两间相临的客房。房间不大,可也还算干净整齐。
遣退小二,月泠雪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递给南宫情一杯,她抬头看他。
“情,我们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到风雷堡?”
南宫情接过茶杯坐下,浅啜一口,温柔的笑看她。“可能还要半个月。”
正在说话的当口,楼下的街上传来一阵骚动。推开窗户,两人寻声望去。
只见街对面几个流气的地痞正在调戏一个跪在地上的少女。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清秀,身着一身蓝色粗布衣裳,身边还有一方草席,席下躺着一个人。此时,少女正哭哭啼啼的和地痞拉扯。围观的人群虽敢怒却不敢言。
看到这个情景,月泠雪心中了然。典型的卖身葬父戏码.不想多管闲事,正打算关上窗户,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少女咬住一个地痞伸向她衣领的手臂,被地痞甩到几丈远的地方,头破血流。眼看地痞要当众撕掉少女的衣裳,月泠雪的眸子黯了下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银光射出,那个想撕衣服的地痞抱着手在地上翻滚哀嚎了起来。少女和围观的人群都惊呆了。那些地痞一看有高人在场,不敢多言,搀起地上的同伙就跑了。人群也逐渐散去。
南宫情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少女,沉吟了一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少女身边,他轻声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少女抬起头,看到一个英姿挺拔的白衣人站在身前。虽然看不清面容,可是他身上散发着清雅温和的气质,让人莫名的温暖安心。
少女点了点头。
给她银子帮她安葬了母亲,南宫情带她来到月泠雪的面前。
“月儿,此次旅途漫长,还是找个丫鬟照顾你我比较放心一些。”又对少女说道:“以后,她就是你的主人。”
看着眼前这张犹如月下仙子般如梦似幻的倾国容颜,少女愣住了。好美哦!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是仙女吗?
“你叫什么名字?”月泠雪抬头看她。南宫情知道她接受了这个丫鬟.
少女猛然回神,低下头,略带羞涩。“小姐,奴婢叫杜鹃。”
“恩,杜鹃,你可愿意跟我们走?如果你想留在家乡,我们会给你点银子,让你离开。”
杜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哽咽的说:“谢谢少爷小姐大恩大德!杜鹃愿意一辈子服侍小姐。只求小姐收留杜鹃,做牛做马杜鹃都心甘情愿。”
月泠雪起身扶起杜鹃,柔声道:“好了,不要动不动就跪下。你就跟着我们吧。”
“谢谢小姐。”
这时,没有人留意的窗外。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站在刚才杜鹃跪着的地方。
抬头瞟了眼月泠雪的窗户,殷红的嘴角扯出一丝鬼魅般阴冷的笑容。指间捏着一个银色细小之物,近看,竟是一枚新月形状的白色水晶。黑衣人并未稍作停留,转眼消失在街旁的暗巷。
次日,由于杜鹃不会骑马,南宫情也不愿月泠雪太过劳累,遂他们又买了一辆较舒适的马车,由南宫情驾车,三人接着向风雷堡方向行去。